奥尔瑟雅一边忙着准备店铺开业，一边协助伊斯塔处理学生会的日常工作。毕竟她好歹挂着学生会成员的头衔，总让别人替自己干活也说不过去。
“《社团经费申请表》……”她拿起一份文件，眉毛皱了起来，“双马尾社？这又是什么奇葩社团？”
她翻开内页，逐字阅读申请理由，表情逐渐变得难以形容。
“‘为研究如何扎出更完美的双马尾发型，特申请经费购置最新款发饰、发绳及发型研究资料’……”奥尔瑟雅抬起头，看向桌对面的伊斯塔，“这学校真的正常吗？这种社团都能通过审核？”
伊斯塔疲惫地推了推眼镜，把手中另一份报告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你以为我这个就好到哪里去吗？‘模特社申请经费举办校园选美大赛，以提升学生审美水平’……他们就是闲得慌！”
会长办公室此刻弥漫着浓郁的路易斯·但丁的怨念。除了奥尔瑟雅和伊斯塔，还有三名学生会成员正埋头苦干，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半人高的文件。墙上的魔法时钟显示已是下午五点，但工作进度条仿佛被施了诅咒，一动不动。
奥尔瑟雅环视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叠似乎会自动增厚的文件，深感头疼。
她不是管理者，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都不是。现实中她是顶级的航空工程师，技术实力毋庸置疑，但带领团队的能力简直一塌糊涂。最后公司老板实在没办法，不再让她管理任何项目组，还专门配了个能力超强又任劳任怨的秘书来处理行政事务。
万族学院的规模实在太大，各种学生组织鱼龙混杂，导致学生会这个夹在学生与校方之间的沟通桥梁工作量巨大。偏偏现在学生会严重人手不足，用伊斯塔的话说，“能用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哈啊……”奥尔瑟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摇摇头，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瓶自制的清醒药剂灌了下去。药液入喉，精神为之一振，但心理上的疲惫感依然顽固。
她正准备继续和文件搏斗，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不好了！”一名满脸疲惫的学生会成员冲进来，喘着粗气，“奥尔科社团和切诺尔社团的人又打起来了！这次情况严重，已经有人被送进医务室抢救了！”
伊斯塔连头都没抬：“关我们什么事？让风纪委去处理，那是他们的工作。”
“可是……风纪委根本不管啊！”那名成员急得快哭出来，“我去通知了，直接被他们轰出来了！说今天轮休，不接紧急事务！”
伊斯塔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疲惫淹没：“那就放着，等学院保卫处派人处理。”
“好、好的……”成员垂头丧气地退了出去。
奥尔瑟雅目送他离开，想起这家伙原本该在今天下班前提交一份关于学院新进魔法道具的统计报告，看来又得延期了。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挪动。当最后一份文件被处理完毕时，时间已接近午夜。
有三名成员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显然不打算回宿舍。剩下的人也是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出游。
奥尔瑟雅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作为血族，夜晚本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却难以消除。那种被无数琐事淹没的无力感，比连续战斗三天三夜还要折磨人。
“对了，”伊斯塔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店铺的员工招到了，三个，都符合要求。具体怎么样，还得你明天亲自面试。”
奥尔瑟雅点点头，取出那套多功能茶具，给自己和会长各倒了一杯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沉闷的气氛。
“那学生会的新成员呢？有进展吗？”她抿了口咖啡问道。
伊斯塔苦笑着摇头：“没有。我们招人的标准比你的店员高多了。不仅要有一定实力，还得有管理能力或相关经验。虽然报名的人不少，但大部分连笔试都过不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之前风纪委还故意捣乱，好几个合格的候选人都被他们吓跑了。你虽然给了他们一次重创，但短期内还是招不到人。”
“任重道远啊。”奥尔瑟雅又喝了一口咖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过我怎么觉得学生会的职能太杂了？什么都要管，这样下去再多的人也不够用吧？”
“我知道。”伊斯塔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复杂，“原本不是这样的。以前学生会有十几个下属部门，各司其职。但半年前那次行动……损失太大了，大半部门瘫痪。我干脆把所有职能合并，一起处理。”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连那几个睡着的成员似乎都在梦中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奥尔瑟雅轻声问。
伊斯塔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学院经常会派人处理世界各地的事态，特别是那些各国都不愿管的边境地带……半年前，凯恩联邦和精灵之森接壤的边境突然出现一个邪教组织，在两地大肆杀戮。”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学院派老师前去围剿，我们学生会负责辅助疏散平民。但没想到……那是个陷阱。”
“邪教提前布下了召唤法阵，一支上万规模的恶魔大军突然出现。老师们拼死抵抗，学生会的前辈们……”伊斯塔的声音颤抖起来，“为了保护平民撤离，几乎全员牺牲。最后恶魔大军是被消灭了，但邪教头目……逃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奥尔瑟雅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院长当时没去支援吗？以他的实力，损失不该这么严重。”
“那时候院长正在圣光教会和教皇密谈。”伊斯塔低声说，“事发时根本联系不上他。”
“……时机太巧了。”奥尔瑟雅心想。需要支援的时候，偏偏最强的战力联系不上？这种巧合实在令人怀疑。
既然现在她也是学生会的一员，那么查清这件事的真相，也算是份内之事。
她将话题转回眼下：“对了，我记得校庆快到了吧？校史记载，很多社团都会趁这个时候举办活动招新。我们也可以试试。”
“我想过这个办法。”伊斯塔摇头苦笑，“但经费不够。学院之前处理那次事件的善后工作花了一大笔钱，能拨给我们的日常经费已经很有限了。学生会自己的收入也因为人手不足大幅下降……”她看向奥尔瑟雅，“等你的店铺开业后，如果生意好，或许能缓解一些。”
“还真是艰难啊。”奥尔瑟雅放下空杯子，“那这样吧，我来赞助。”
“欸？”伊斯塔愣住了。
“别看我手头现金有限，但存货不少。”奥尔瑟雅语气轻松，“随便拿点出来，足够吸引那些学生了。你知道我的供货商是谁吗？”
伊斯塔茫然摇头。她一直以为奥尔瑟雅还没找到稳定的供货渠道，甚至打算等店铺开业后帮忙介绍几个靠谱的供应商。
“我没有供货商。”奥尔瑟雅笑了，“所有货品都来自我的个人库存，反正怎么用也用不完，堆在仓库里还占地方。我可不想再扩建仓库了。”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用不完？”
“字面意思。”奥尔瑟雅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涉及到我的一些私人秘密，别多问。你只需要知道，支撑一次招新活动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伊斯塔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一把抓住奥尔瑟雅的手，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那、那太好了！等学生会财务状况好转，我一定连本带利还你！我们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功臣！”
“呃，不用还，就当帮我清库存了。”
“这怎么行！一码归一码，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伊斯塔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奥尔瑟雅笑了笑，拎起自己的东西走向门口。
“那就先这样。明天我来面试店员，顺便看看招新活动的方案怎么设计。”
“好！路上小心！”
走出学生会大楼时，夜风微凉。奥尔瑟雅抬头看了眼星空，心中开始盘算该从仓库里拿哪些存货出来。
既要足够吸引人，又不能太过惊世骇俗，这个度可得把握好。
不过在那之前，她更在意的是半年前那场“巧合”。邪教、恶魔大军、恰好不在的院长……这些碎片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