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委员会的溃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在短短三天内扩散至学院的每个角落。
公告栏上贴满了处分通知。卢卡斯被撤去委员长职务，七名主要干部遭到革职，整个风纪委员会的组织架构几乎被彻底打散重建。这场雷霆般的清洗让所有人心惊。更重要的是，它为学生会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而学生会会长伊斯塔，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
第三日，学院中央大礼堂。
所有注册社团的代表被强制召集于此。能容纳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空气却凝重得令人窒息。窃窃私语声在穹顶下回荡，每个人都清楚这场集会的意义。这绝非普通的会议，而是一场审判。
讲台上，学生会全体成员身着统一的深黑色正装肃立。站在最前方的伊斯塔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深紫色礼服长裙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曲线，淡绿色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异色的眼眸在魔法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很美，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份美丽。所有人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像是收起利爪却依然蓄势待发的猎豹。
“诸位。”
伊斯塔开启魔法扩音装置，清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她没有使用任何客套的开场白，直入主题:
“想必各位都清楚，为何会在这个时间被召集于此。”
礼堂内骤然安静下来。
“半年前，学生会在执行学院任务时遭受了重大损失。”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握着讲台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许多前辈，其中包括我的兄长，前任学生会主席阿拉里克，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我见到了兄长最后一面。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学院，照顾好学生会。’”伊斯塔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台下，“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够不够好，但我会用尽一切去实现这个承诺。”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
“所以，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学生会被迫舔舐伤口时落井下石。因为那不仅是对学生会的背叛，更是对牺牲者的玷污。”
台下传来压抑的骚动。有人低下头避开视线，有人不安地调整坐姿，还有几个社团代表脸色明显发白。
“今天在场的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伊斯塔向前一步，高跟鞋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学生会与风纪委员会的矛盾，诸位心知肚明。他们用了许多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之前腾不出手处理，不代表我不知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风纪委员会已经付出了代价。但你们——”
那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台下每一个曾与风纪委员会勾结的社团代表:
“那些趁机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的社团，也绝非无辜。既然敢伸手，想必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伊斯塔身侧的奥尔瑟雅向前迈出一步。
嗡——
无形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礼堂。前排数十人脸色骤变，有人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更多人被压得瘫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中仿佛灌满了铅，每吸一口气都需要用尽全力。
“既然不懂规矩，”伊斯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她从讲台下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羊皮纸在手中展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以下社团代表，请上前。”
她开始点名。每念出一个名字，奥尔瑟雅便抬起右手虚握。被点到的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整个人被从座位上硬生生拽出，拖过走道，最后重重摔在讲台上。
一个，两个，三个……总共十二人。
暗红色的魔力锁链从地面钻出，将这些人牢牢捆绑，强迫他们跪成一排。锁链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微微发光，显然不仅仅是束缚那么简单。
“这十二人，是协助风纪委员会落井下石的主要参与者。”伊斯塔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回荡在死寂的礼堂里，“诸位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代价。”
话音刚落，跪在台上的十二人同时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贴骨骼，脸颊凹陷，眼窝深陷。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但当惨叫声停止时，十二人已经如同被抽干水分的木乃伊，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奥尔瑟雅轻轻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瞳孔扫过台下。那眼神不像在看同类，更像是在打量食物。许多人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几乎要夺路而逃。
但她确实留了手，这些人的生命无碍，只是被吸取了部分血液。休养半年就能恢复，至于吸血过程中的痛苦？那是惩罚的必要部分。
“此外，”伊斯塔继续宣布，声音恢复了平静，“根据学生会审查，以下十七个社团的存在已无意义，即日起正式解散。资质撤销文件稍后会送达各社团活动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几个脸色惨白的代表:
“如有异议，可以向学院理事会提出上诉。”
这话听起来是在给予申诉的权利，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上诉？台上那十二个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告。
点到为止，这是伊斯塔的智慧。再继续追究，只会将学生会推向所有学生的对立面，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我希望诸位都能明白，”她的语气稍微缓和，“学生会的职责，是让学生们拥有和平、充实的校园生活，而不是用繁琐的规定束缚大家的可能性。”
她展开双臂，做了一个包容的手势:
“只要遵守基本的规则，配合学生会的工作，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反之——”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言。
“今日集会到此结束。散会。”
……
三天后，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伊斯塔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脸上的笑容轻松而惬意:“说真的，那天你镇压全场的场面，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震撼。老实交代，你到底有多强？”
奥尔瑟雅咽下嘴里的饼干，无所谓地摆摆手:“都是些弱鸡而已，来再多也没用。倒是你那番演讲，啧，我这辈子都学不来那种气势。”
“哪有，跟我哥比起来不算什么。”伊斯塔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来，“以你的能力，想学肯定很容易。”
奥尔瑟雅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我并非全知全能。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那天要是让我来主持，集会大概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大会。”
“这倒是。”伊斯塔歪着头打量她，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我一直觉得你没什么怜悯心。要不是你会魔法和炼金术，我都要怀疑你是个狂战士了，满脑子都是打架。”
“其实你没说错。”奥尔瑟雅自嘲地笑了笑，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确实是半个狂战士。在需要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距离那场集会已经过去三天。效果立竿见影，学生会的工作量骤减。虽然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任务依然不少，但至少都是有实际意义的工作，不再是那些令人崩溃的琐事和故意刁难。
大量无意义的社团被裁撤，剩余社团的人员结构也得到精简。更重要的是，因为奥尔瑟雅那场“武力展示”，学院理事会不得不做出回应，颁布了一系列新规定，明确划分了各学生组织的权责边界。
当然，学生会也付出了代价:一笔不菲的罚金，以及全体成员的处分记录。这是对越界行为的惩戒，也是给其他学生组织的交代，表明学院依然掌握着最终的控制权。
新的权力格局逐渐成形:学生会执掌行政权和财政权；风纪委员会虽然保有治安管理权和审判权，但已明确成为学生会的下属机构；而剩下的社团则联合成立了“社团联合工会”，拥有集体协商权，可以通过表决否决学生会的部分行政命令。
“不过……”奥尔瑟雅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你觉得这个工会真的能存在吗？它明显是对学生会权力的制约。阿什福德警告过我，再公然出手就不能留在学院了，我没法再用武力帮你解决。”
伊斯塔笑了，笑容里带着狡黠和某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这正是我想要的。”
“嗯？”
“工会的存在，既可以防止学生会权力过大引起学院警惕，也能在学生和管理者之间保持必要的平衡。”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而且，你以为为什么工会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成立？”
奥尔瑟雅挑眉，等待下文。
“那些社团里，一直都有我们的人。”伊斯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被裁撤和制裁的，都是和学生会作对的派系。他们下去了，自然就轮到我们的人上位。”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浮现出运筹帷幄的神色:
“现在的工会里，超过一半的代表听命于我。剩下的虽然不直接归我管辖，但也没有与我们作对的意思，他们很清楚，现在谁才是学院学生层面的实际掌控者。”
奥尔瑟雅愣了两秒，随即笑了:“原来如此。工会只是个形式上的制衡机制，实际权力依然牢牢握在学生会手里。会长大人，你这手玩得漂亮。”
“事情还没完呢。”伊斯塔放下茶杯，神情认真起来，“接下来需要你低调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在公开场合展现实力。学生会已经给了他们一巴掌，接下来得给颗甜枣，让他们安心。”
“我懂。”奥尔瑟雅点头，“正好，我可以专心忙自己的事。店铺那边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需要补货的话，直接把清单放进三楼收件箱就行。我在里面设置的生产线可以自动处理。”
“好，我会安排……”伊斯塔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睛慢慢睁大，“等等，你说什么？自动生产线？在三楼那个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里？”
“是啊。”
“能自动生产炼金道具的生产线？”
“没错。”
伊斯塔盯着奥尔瑟雅看了足足十秒，茶杯悬在半空都忘了放下。最终，她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混杂着震惊、好奇和一丝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奥尔瑟雅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看向窗外。学园都市的月光正好，透过彩绘玻璃在办公室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一场风暴刚刚平息，新的秩序正在建立。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它只会以新的形式，继续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