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开张的第一天,奥尔瑟雅决定搞点大动静。
她从仓库角落里翻出一串特制鞭炮,准确说,是炼金术改良版的“炫光雷鸣串”。这东西的原理她早就忘了,只记得是某个喜欢热闹的玩家朋友设计的。点燃引信的瞬间,刺眼的七彩光芒伴随着炸雷般的轰鸣在夜市街炸开,整条街都跟着震了三震。
劈里啪啦——!!!
行人们齐刷刷扭头,几个胆大的已经凑到玻璃门前,好奇地打量店内的陈列。不多时,第一波客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沃利挂上职业化的帅气笑容迎了上去。
进店的是三位穿着高等部制服的女学生。看到沃利的瞬间,她们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原本随便看看的计划立刻升级为必须买点什么。
另一边,克洛哀正怯生生地接待两位男性客人。粉色长发下的魔族尖角让她有种异域的神秘感,但一开口就露了怯:“那、那个……这瓶药剂是、是治疗外伤的……需要三、三枚绿币……”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越来越红。就在客人露出困惑表情时,沃利适时地插了进来,自然地站到克洛哀身边:
“两位,这瓶第二位阶的‘生命愈合药剂’是我们店的招牌产品之一。”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不仅对普通外伤有奇效,对魔力灼伤、诅咒残留也有缓解作用。三枚绿币绝对是良心价。”
说话间,他给了克洛哀一个“交给我”的眼神。克洛哀松了口气,感激地点头。
二楼则是另一番景象。
拉娜和科尔负责饰品区。这里聚集的几乎全是女客,面对那些精美首饰,她们的抵抗力基本为零。
“这条项链好漂亮!多少钱?”一个精灵族女生拿起一条镶嵌着星泪石的白银项链,眼睛闪闪发光。
“十五绿币。”拉娜微笑道,同时尽职地提醒,“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件魔法饰品。注入魔力后可以展开持续十分钟的防护屏障,能抵挡第四位阶以下的攻击。如果不注入魔力,它就是一件普通首饰。”
“我要了!”精灵女生根本不在乎什么功能,爽快地掏钱。
旁边,科尔也在经历类似的情况。他无奈地看着一位矮人少女一口气买了三枚戒指、两条手链,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些需要魔力激活才能发挥效果”,对方都只是摆摆手:“好看就行啦!”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弃了,反正这些饰品不注入魔力就不会生效,就当卖普通首饰吧。更何况,这些绝大多数都是奥尔瑟雅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库存,成本几乎为零。
夜市街的客流量果然名不虚传。从开门到深夜,客人络绎不绝,货架上的商品空了又补,补了又空。直到打烊时间,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所有人才终于能喘口气。
众人瘫坐在一楼的休息区。奥尔瑟雅拿出账本开始计算今日营收,算着算着,嘴角渐渐上扬。
“扣除学生会的三成分成和你们的工资,”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净利润一千五百绿币。”
“哇哦!”沃利吹了声口哨,“如果每天都这样,咱们很快就能在学院里横着走了。”
拉娜和科尔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就连一向腼腆的克洛哀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奥尔瑟雅心情大好,特意去买了一堆美食回来,在店里办了场简易的庆功宴。她还拿出几瓶改良版清醒药剂分给大家,除了科尔,毕竟血族白天本来就要睡觉。
“这是改良过的版本。”她解释道,“清醒时间缩短到六小时,但不会导致实力下降,药效过后也不会特别困倦。副作用小了很多。”
拉娜拿到药剂时如获至宝。第二天训练中,她全程精神饱满,甚至得到了吉奥万尼的表扬。
……
店铺开业的这一周,出乎意料地顺利。
每天客流量稳定,口碑逐渐传开。第三天客人稍少,奥尔瑟雅趁机统计了销量最好的商品,及时补货。第四天,一群明显出身富家的女学生蜂拥而至,几乎把饰品区搬空。那些首饰大多是奥尔瑟雅从游戏时代攒下的库存,成本几乎为零,利润高得惊人。
周末盘点时,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这一周的营业额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出意外的话就该出意外了。
第二周周一,店铺刚开门不久,一群不速之客就堵在了门口。
领头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兽人青年。灰色的狼耳竖立在银发间,粗壮的狼尾在身后不安分地摆动。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人,个个手持武器,表情不善。
风纪委员长卢卡斯,以及他带来的整个行动队。
行人被粗暴地驱散,店铺被团团围住。这架势,明摆着是来砸场子的。
“卢卡斯,你几个意思?”沃利推开店门,大步走到对方面前。在下来之前,他已经让拉娜、科尔和克洛哀躲到二楼,并施加了防护封印,无论如何,不能波及这三个刚入学的新生。
卢卡斯眯起金色的兽瞳,利爪从指尖弹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这不关你的事,沃利。现在离开,我们之间无事发生。如果执迷不悟……”他身上的血腥气息陡然暴涨,那是经历过真正厮杀的人才会有的气场,“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两人都是第七位阶的强者,被并称为高等部“三将星”之二——另一位是学生会长伊斯塔。过去交手无数次,胜负各半。但今天卢卡斯显然不是来单挑的。
“上!”
命令下达的瞬间,二十多名风纪委员同时出手。这些人全在第五、六位阶,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涌来。有几人手中已经凝聚起魔法光芒,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沃利咬牙,纯水精灵的虚影在身后浮现。古铜色的三叉戟入手,空气中的水元素开始躁动。但他心里清楚,在必须保护店铺和避免波及行人的前提下,自己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这么多人。
更麻烦的是,卢卡斯还没动。那家伙就像捕猎前的狼,棕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在等待最致命的扑击时机。
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边缘——
嗡。
无形的威压如山脉般压下。
所有风纪委员的动作瞬间停滞,像是被冻在琥珀里的昆虫。有人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有人手中的魔法光芒骤然熄灭。卢卡斯瞳孔骤缩,他试图抵抗,但膝盖还是不自主地弯曲,地面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只纤细的手从后面拍了拍沃利的肩膀。
“店长?”沃利惊讶地转头。奥尔瑟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街道上闪烁着危险的光,像是深渊在凝视。
“你做得很好。”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接下来交给我。去安抚楼上那三个孩子。”
“可是——”
“快去。”
沃利咬牙点头,退进店内。在关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奥尔瑟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巨大的猩红战镰,那武器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仅仅是瞥见,就感觉眼睛刺痛,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吞噬。
神器。绝对是神器级别,而且不是普通的神器。
这个认知让沃利彻底放下心来。他快步上楼,留下奥尔瑟雅独自面对整个风纪委员会。
奥尔瑟雅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威压压得跪倒在地的众人,最后落在勉强单膝跪地、还在挣扎的卢卡斯身上。她的声音冰冷如深渊的寒风,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骨髓:
“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刻。既然你们找死……”
战镰扬起,猩红的光芒在刃口流转。死亡的气息笼罩整条街道,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几个实力稍弱的风纪委员已经开始翻白眼,嘴角渗出白沫。
卢卡斯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惧。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紧张或兴奋,而是蝼蚁仰望巨轮碾来的绝望。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义。身体不听使唤,血液在体内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住手!”
圣光,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炽烈如正午太阳的光芒。一柄沉重的金色大剑横在战镰前,金属碰撞的轰鸣震得整条街的玻璃都在颤动。光芒中,身穿金黄战甲的中年男子缓缓显形,鬓角微白,面容刚毅,浑身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仿佛神话中走出的圣骑士。
奥尔瑟雅本能地后退半步,战镰横在身前,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警惕:“神圣属性……你是谁?”即使她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男人不过第九位阶,是能被自己轻松碾死的蚂蚁,但神圣属性的存在就让这只蚂蚁身上长满了刺,一巴掌拍下去自己也会疼,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圣光使徒,吉奥万尼。”男子收回大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奥尔瑟雅身上,“也是拉娜的老师。你就是那孩子提过的奥尔瑟雅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年纪轻轻就能掌控如此纯粹的深渊之力……后生可畏。刚才那一击若是毫无保留,我也未必挡得住。”
“既然知道差距,就让开。”奥尔瑟雅冷冷道,战镰刃口的红光更盛,“我不希望拉娜换老师。”
“这恐怕不行。”吉奥万尼摇头,表情严肃,“此事确实是这些孩子不对,但取他们性命……学院绝不允许。我以圣光起誓,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此事能否就此作罢?”
奥尔瑟雅正要开口拒绝——
“唔……嗝!好酒……真是好酒啊!”
一股寒气混杂着浓烈酒气扑面而来。冰皇埃勒里摇摇晃晃地走进战场,手里还拎着个快空了的银质酒壶。他身后跟着一脸黑线的爱丽丝。从她死灰般的表情来看,显然是被强行拉来的,而且一路上已经丢尽了脸。
埃勒里醉眼朦胧地打量四周,完全无视了凝重的气氛和满地伤员。忽然,他眼睛一亮,踉跄着朝吉奥万尼扑去:
“吉奥万尼?你怎么在这儿?来来来,一起喝酒!今天我请客!嗝!”
他一把抱住圣光使徒的肩膀,浓烈的酒气熏得吉奥万尼眉头紧皱。
吉奥万尼:“……”
奥尔瑟雅:“……”
爱丽丝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个冰锥把自家老师送回宿舍。
埃勒里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开始大声嚷嚷,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你知道吗?我徒弟!爱丽丝!她突破到第三位阶了!才一周啊!哈哈哈哈——呃!”
话音未落,他喉咙一滚,猝不及防地吐了吉奥万尼一身。
神圣的金黄战甲上,污秽的酒液混杂着未消化的食物缓缓流淌,在圣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半晌,吉奥万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狼藉,又抬头看向还在傻笑的埃勒里。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明显是在用百年修养压抑当场拔剑的冲动。
奥尔瑟雅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什么杀意、什么报复、什么深渊与圣光的对立,全都变得索然无味。她收起战镰,猩红的光芒消散,威压也随之解除。街道上的风纪委员们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算了。”她摆摆手,转身朝店铺走去,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人你带走。但记住你的承诺,如果他们再敢来,我不会再留手。下次就算你挡在面前,我也会连你一起砍。”
“我以圣光起誓。”吉奥万尼认真道,同时不动声色地把还在傻笑的埃勒里推开,“这一届风纪委员会的所有过错,都会得到公正清算。该撤职的撤职,该处罚的处罚,绝不姑息。”
“吉奥万尼!别走啊!喝酒!继续喝!”埃勒里还在嚷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是带着所有人一起走了一遭。
爱丽丝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精准的冰封术冻住了老师的嘴,然后向吉奥万尼深深鞠躬,声音里带着哭腔:“非常抱歉,吉奥万尼大人,老师他……今天真的喝太多了。”
吉奥万尼面无表情地抹掉胸口的污渍,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如释重负、连滚爬爬逃命的风纪委员。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百年修炼的耐心和修养,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一场本该血腥的冲突,一场可能引发学院内部势力洗牌的对抗,就这样以闹剧的形式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