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阳光透过树冠洒在草地上，斑驳的光影中，两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交错、碰撞。
铛！铛！铛！
沉闷的木剑撞击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枝头的鸟儿。拉娜与吉奥万尼手持木制长剑，正在进行今日的实战训练。
片刻后，拉娜一招落败，吉奥万尼的剑尖稳稳停在她脖颈前三寸处。
“呼……呼……”拉娜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吉奥万尼收回木剑，伸出手把徒弟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
“你的明光呼吸法已经小有所成。”他语气平静地评价，“但明光剑术还远远不够。总想着用蛮力是不行的，记住，在力量上你没有优势，所以必须把技术和战斗意识打磨到极致。”
“是。”拉娜低头应道。
“调整呼吸，我们再来。”
经过一个月的魔鬼训练，拉娜的境界已经稳固在第五位阶。这个进度快得惊人！原本吉奥万尼计划用半年时间帮她重新打好基础，但她靠着清醒药剂日夜不停地练习，居然在半个月内就完成了这个目标！
吉奥万尼一开始还纳闷，就算天赋再好也不该这么快。直到有一天他路过【翠玉录炼金工坊】，看见拉娜一边接待客人一边练习呼吸法，运转魔力，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课，他把拉娜臭骂了一顿，然后强制放了她一天假。
“再这样练下去你人就废了。”他是这么说的。
不过既然基础已经打好，原定计划就可以提前了。接下来这半个月，吉奥万尼传授了拉娜明光呼吸法与配套的明光剑术。这是他这一脉魔剑士的根基，未来的一切都建立在这套体系之上。
正因为如此，他的要求变得极其严苛，甚至限制了拉娜打工的时间。现在只有周末她才能去店里帮忙，其他时间全部用来训练。
草地上，拉娜沐浴着阳光，快速恢复着魔力和体力。不多时，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木剑横在身前。
吉奥万尼见状，同样做好了战斗准备。他将自身力量压制在第四位阶，比拉娜低了一阶。这是他的原则:自己的经验和身体素质远超这个未成年小姑娘，自然要把等级压得更低才公平。
不像隔壁那个骚包埃勒里，跟徒弟对打还要用经验占便宜。
“开始。”
话音刚落，拉娜率先发起进攻！
魔力如流水般注入木剑，剑身表面覆盖了一层淡黄色的薄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月落】！”
她一跃而起，木剑如弯月般从高处劈落，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对手一分为二！
“【朝阳】！”
吉奥万尼不闪不避，木剑自下而上挑起，如同旭日东升。既然徒弟想拼力量，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数值的碾压！
就在双剑即将碰撞的瞬间，拉娜突然变招！
木剑如灵蛇般扭转，改下劈为横斩，精准地挑开了吉奥万尼的剑！这一下出其不意，吉奥万尼的招式被打断，露出了一瞬间的空挡。
就是现在！
拉娜猛吸一口气，全身力量灌入双手。她紧握木剑，借着旋转的势头，直刺吉奥万尼胸膛！
“【天际斩】！”
剑尖带着破空声刺向目标——
吉奥万尼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那笑容转瞬即逝，但他确实笑了。
下一秒，他后退半步，动作行云流水，完美地避开了这一击。
“【耀星刺】！”
反击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吉奥万尼手中的木剑化作点点星光，连续十三次刺击几乎同时落在拉娜身上。
“呃啊！”拉娜被强行击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好痛。全身都痛。
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法运转，魔力在体内流转，伤势开始缓慢恢复。她紧盯着吉奥万尼的一举一动，寻找反击的机会。
吉奥万尼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挥动长剑，斩出一道明黄色的剑气。那剑气如同一面高墙，带着压迫感朝拉娜碾压而来！
“【光耀之剑】！”
拉娜瞳孔微缩。硬接肯定不行，但是——
她握紧木剑，魔力疯狂注入。
“【耀星刺】！”
同样的招式，但她让更多的魔力依附在剑身上。木剑刺出的瞬间，剑尖亮起璀璨的光芒，以点破面！
咔嚓——
剑气高墙被硬生生刺破，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顷刻间便化成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成功了！
拉娜没有犹豫，趁势突进，直逼吉奥万尼！
这一下变招，连吉奥万尼都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知道变通了。
但也仅此而已。
“【日月辉光】。”
他转身，回旋斩。木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不仅打断了拉娜的冲势，还带起一层明黄色的魔力护罩——
砰！
拉娜被护罩震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呼……呼……呼……”
她仰面朝天，大口喘着粗气，四肢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木剑脱手落在旁边，剑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比试结束。
吉奥万尼收回木剑，缓步走到徒弟身边，低头看着她。
“不错。”他说，“这次知道变通了。”
拉娜眨了眨眼，这是……表扬？
“但是，”吉奥万尼话锋一转，“你对力量的控制还不够精准。多余的动作太多，发力的时机也有问题。明明可以七分力解决的事，你用了十分，太浪费了。”
“……是。”拉娜虚弱地应道。
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开始调整呼吸。魔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还不能完全治愈，但至少能让身体不再那么痛。
吉奥万尼继续点评:“你的呼吸法虽然已经学成，但持久性不够。现在只能提供短暂的爆发，一旦战斗时间拉长，你就会后继无力。接下来要练习的是延长呼吸法的时间，乃至将其变成常态，如此才算登堂入室。”
“明白了。”拉娜认真点头。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吉奥万尼转身收拾东西，“回去之后记住，不要马上用治疗药水。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用，不然今天的锻炼就白费了。”
“是，老师。”
拉娜又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体的虚弱感消散一些后，才慢慢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老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阳光洒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吉奥万尼目送徒弟离开，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直压制着力量和自己战斗，还要时刻小心不能把徒弟打成重伤，这可比全力出手累多了。得亏他是宗师级的剑术大师，换成别人估计早就收不住手了。
“出来吧。”他突然开口，目光转向一旁昏暗的树林，“你看得够久了。”
树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是埃勒里。但此刻他脸上没有半点平时的玩世不恭，表情严肃得像是换了个人。
吉奥万尼心头一紧。
这老伙计多少年没露出过这种表情了？上次见到还是……当年那次灾难？
“发生什么事了？”
埃勒里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我发现了‘神之血’的线索。”
吉奥万尼瞳孔骤然收缩。
神之血——这个名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一向沉稳严肃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发出惊呼:
“什么？！你确定？！”
“在学园都市。”埃勒里一字一句地说，“那家叫【翠玉录炼金工坊】的店。”
吉奥万尼的眉头紧紧皱起:“竟然在那里……莫非又和那个奥尔瑟雅有关？”
“是。”埃勒里点头，“爱丽丝说，那个血族能做出红色的恢复药剂，还给很多人用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清楚，这片大地，乃至海底，所有的恢复药剂都无法做成红色。因为在制作过程中，药剂会不可避免地劣化，又因为各种材料的影响，最终会变成不同的颜色。红色……理论上根本不存在。”
吉奥万尼沉默了。作为活了几百年的强者，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消息可靠？”
“不确定。”埃勒里坦诚地摇头，“但爱丽丝不会说谎。我相信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找那个血族对峙？”吉奥万尼的语气严厉起来，“那是找死。”
“我当然没这么蠢。”埃勒里苦笑，“但有必要对她实施监视，哪怕会违背院长的命令。”
“……可谁能做到这一点？”吉奥万尼反问，“她的强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那次喝太多喝断片了，当我没说。”
“放心，没忘。”埃勒里的眼神变得深邃，“那种程度的深渊之力，想忘也忘不了。”
两位第九位阶的强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我们得找人帮忙了。”吉奥万尼缓缓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埃勒里点头，“如果那家伙没死透的话，也许能帮得上忙。就是得咱俩合作一下，把她弄进学院。”
“嗯。”吉奥万尼望向远处的天空，目光悠远，“我们尽快处理吧。”
林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依旧温暖，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