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学姐！听得到吗！回答我！学姐！”
没有回应。
曜握着星绘的手微微发颤，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回复。
刚才焰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还有战斗的声响——她那边在战斗?和谁?艾呢？艾的情况呢？
“不行。”曜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得去看看。”
他刚踏出一步，就停了下来。
不行。
现在当务之急是前往那个实验小镇。根据七号的说法，玛莎的实验可能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晚一步都有可能出现大问题。
可焰那边……
曜咬了咬牙。
分兵？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薇。
不行。
两人都是翡翠中级，本身就不算强势，而且薇的能力在团队作战中是核心，但个人作战绝对是劣势。分兵等于送死。
可不去救援，难道就这样放着焰和艾不管？
曜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就在他纠结之际，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低头，看见薇正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薇的声音很平静，“昨晚大家定下的约定？”
曜愣了一下。
昨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他们分头行动前的最后一晚。四个人坐在客厅中，夜色沉沉，灯光将各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明天就要分头行动了，我作为这里最年长的一位，有必要吩咐大家，”焰当时抱着膝盖，语气少有的认真，“分开后，如果有一方失去联络，另一方不要想什么救援，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大家沉默了，他们都知道焰的意思，明天这场行动十分凶险，虽然他们都是翡翠级甚至弘蓝级，放同龄人中可以说鹤立鸡群，但玛莎那边可不是同辈，对方可能有紫罗甚至赤金以上的天装使。
焰的吩咐是告知大家，一旦一方失联，那就意味着可能已经陷入困境或者绝境了。而这时另一方来救援，只会把自己也搭上，全军覆没。
“所以，”焰看向曜，又看向艾，“不管哪一方失联，另一方都必须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同意。"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嗯，说好了。”曜当时说。
“对，这是约定。”焰点了点头，“能做到吗？”
没有人反对。
回忆散去。
曜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了。
“走。”他说，“去小镇。”
薇点了点头，松开他的衣袖。
两人转身，正准备朝小镇的方向奔去——
“曜。”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曜猛地停下脚步。
“汐？”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是自己渴望队友的心让自己听到了汐的声音？
“听得见吗？曜？”又是汐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塔，你能连上吗？”
“能。”另一个声音响起，沉稳而简短——是塔。
曜和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不是幻听。
汐和塔的声音是确确实实地在脑海中响起。
“汐！”曜急忙回应，“你们在哪？”
“律法城。”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似乎在赶路，“我们已经能看到城墙了。你们呢？”
曜明白了。汐和塔全速赶来律法城，加上他们本身也在律法城城外，终于让两组人的距离到达了星绘的通信范围内。
他快速说道：“我们在城外，正准备去玛莎的实验小镇。但是焰和艾那边出事了——”
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汐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她说，“我们去帮焰和艾。”
“你们能找到她们吗？”曜问。
“能。”这次是塔的声音，“我能感知到大地的震动。焰的战斗动静不小。”
“好。”曜深吸一口气，“拜托了。”
“曜。”汐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还有——”汐顿了顿，“薇。”
“嗯？”薇微微一愣。
“照顾好他。”
薇看了曜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知道了。”
通讯断开。
曜和薇不再停留，转身朝小镇的方向奔去。
暴雨倾盆而下，闪电划破天际，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泥泞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
时间拨回稍早之前。
当曜和薇来到米娅父母家中的同时，在律法城另一头，焰和艾也来到了艾的家附近。
焰和艾站在一栋普通的民宅门前。
“就是这里？”焰问。
“嗯。”艾点了点头，上前拍门，“爸！妈！你们在家吗？”
没有人应。
艾又拍了几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妈！”
门终于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来，看到艾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艾？你怎么回来了？”
凯瑟琳·怀特——艾的母亲。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眼角布满了细纹，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和艾如出一辙，清澈而明亮。
“你不是在学校吗？”凯瑟琳问，“怎么突然——”
“妈，爸呢？”艾没有回答，直接问道，“他在家吗？”
“在啊，在客厅。”凯瑟琳侧身让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艾没有解释，直接跨进门。
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屋内。
很普通的房子。家具简朴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气息。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博尔特·怀特——艾的父亲。他的头发比凯瑟琳还要白得多，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但此刻他正笑得开心。
“艾！”他看到女儿，眼睛一亮，“你怎么回来了？没到学校放假时间吧。”
“爸，有急事。”艾快步走过去，“你和妈需要跟我走，现在——”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客厅里的另外两个人。
沙发上，除了博尔特之外，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陌生的中年女子，穿着普通的便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另一个人——
艾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个人头上打着绷带，包住了整个左眼。
这个特征太过明显了，让她印象深刻。
几天前，她和曜去维和队总部见玛莎的时候，玛莎身边站着的那群维和队队员中——
就有这样一个人。
“艾？”博尔特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怎么了？”
艾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绷带男人，手已经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那个男人看着艾，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
“哎呀，”他说，“这不是怀特家的小姑娘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艾的耳膜。
“真是巧啊。”
窗外，一道闪电无声地照亮了整片天空。
雷声尚未传来，但雨已经落下了。
大雨滂沱，像是要将这座城彻底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