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酷似从某种丧尸题材作品里跑出来的东西，曜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是什么怪物？
那些触手朝两人伸来，却在半空中顿住。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那团巨大的肉块开始蠕动，表面的血肉翻涌、重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造什么东西。几秒之后，一个人形的女性躯体从肉块中“长”了出来。
浑身惨白，像被漂白过的尸体。
双目透红，像两团燃烧的血色。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式的审视。她扫过曜和薇，嘴唇开合了几下，发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声音。
“眼……熟…………见……过……”
曜愣了一下。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坨……这位。
但薇的眼神变了。
“是玛莎。”
“什么？”曜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是那个疯婆子？她不是做个移植手术而已吗？怎么跟变异了一样？你们这的排异反应这么夸张的？”
他越说越离谱。
“能量守恒都不管了吗？”
薇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分析模式。
“移植心脏没有那么容易。玛莎虽然被圣枝的力量改造了很久，但她终究只是人类。克莱纳公主的心脏蕴含的能量，根本不是人类之躯能够承受的。”
她顿了一下。
“巨大的生命力溢出，过度强化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完全突变了。”
曜心里一沉，急忙问道：“公主的心脏被夺走了，那她——”
“别担心。”薇打断了他，“永恒心血，王族血统，加上多年被常磐圣枝的培养，公主的心脏短暂离开一段时间不会有太大问题。”
曜还没来得及感叹“精灵还真是厉害，心脏都没了还能暂时活着”，异变突生。
玛莎——或者说那团曾经是玛莎的肉块——扭动了一下身体。
仅仅是一个扭动。
整个基地都在颤抖，尘土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曜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但玛莎的体型实在太庞大了。
地下实验场所根本容纳不下她。她被卡在通道里，动弹不得，肉块挤压着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太挤…………宽敞……”
话音刚落，人形躯体的胸口位置突然裂开一道凹陷。
曜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常磐圣枝。
但它不再是当初那根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圣洁之物，而是一团扭曲的、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的东西。
反转的常磐圣枝。
突然，它光芒大放。
那股光芒不是绿色的生机，而是暗红色的毁灭。强大的能量如同海啸般从圣枝中涌出，带着一种要将两人压倒在地的压迫感。
空气变得沉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铅。
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曜，快跑。”
“越快越好！”
曜没有多问。
他弯下腰，一把将薇扛在肩上——不是背，是扛，像扛一袋米那样。然后他转身，跑到蜷缩在灰烬中的莉妮身边，另一只手将她夹在腋下。
薇难得没有对他这种“粗暴”的搬运方式表示不满。
因为她一边被扛着摇晃，一边快速解释：“玛莎吞噬了反转圣枝，她现在要释放它的力量了。”
曜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有忘记玛莎之前说过的话。
这根圣枝一旦引爆，可以炸平半个律法城。
“……我草。”
曜骂了一声，脚下生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朝出口狂奔。
身后，那股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整座地下基地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掉落，地面开裂，墙壁倒塌。曜在崩塌的通道中左冲右突，每一步都踩在即将碎裂的地面上。
他一路向上。
一层。
两层。
三层。
终于，他看到了头顶的微光。
那是地面的光。
是生路。
但就在此时——
一个人影出现在大门旁。
白袍，动作迅速，看不清脸。那人在门边的某个装置上敲打了几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概是某个研究人员，面对这种突发情况，本能地想要封锁实验场所吧。
下一秒，一声巨响。
巨大的铁门开始缓缓合拢。
曜没时间多想，暗骂一声，将星能催动到极限，脚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流星闪冲】
直线。
全速。
在铁门合拢的最后一瞬间，曜带着两个人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极快的速度让他根本刹不住车，三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尘土飞扬，骨头撞得生疼。
曜还没来得及起身——
“趴下！”
薇的声音从未如此尖锐。
她甚至不等曜反应，直接伸手按住他的头，将他的脸摁进泥土里。
下一秒——
一道紫光。
那是一道仿佛能切割天地的紫色光芒，从身后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那道能阻拦赤金以下强者的铁门，没有起到任何阻拦作用。
紫光穿透它，就像穿透一张纸。
然后，光束向侧一甩。
呈扇形状席卷了整个实验小镇。
一瞬间，天地变色。
尘土飞扬到遮天蔽日，冲击波将街道上的房屋像纸片一样掀飞。曜趴在地上，耳边只有轰鸣，眼前只有尘土，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
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因为整个世界都在咆哮。
——
十几里外。
艾正在赶往实验小镇的路上。
她已经跑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呼吸都变成了机械式的重复。但她不敢停下来。
不能停下来。
曜和薇还在那里。
突然，一声剧烈的轰鸣在她耳边炸响。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她的耳朵在一瞬间失去了听觉，世界变成了一部默片。
紧接着是风压。
巨大到无法抗拒的风压夹杂着无数尘土，直接将她吹倒在地。她在泥土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稳住身形。
几秒后——也可能是几分钟，她不清楚——她终于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缓缓上升，像一朵盛开在地狱的花。
那个方向——
是实验小镇。
艾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曜……薇……”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跑。
比之前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