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玛莎宣告完后，便收回了触手。
那些暗红色的触手不再朝曜和艾挥舞，而是缓缓垂落，像一条条疲惫的蛇。它不再理会他们，似乎真的对曜怀中昏迷的薇失去了兴趣。
它开始移动。
那团庞大的、数十米高的肉块缓缓转向律法城的方向，身躯蠕动，碾压过废墟，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蛮横。
曜自然不会就这么看着。
他刚迈出一步——
双腿一软，膝盖差点砸在地上。
还好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住。
“……曜？”
“没事。”
曜咬着牙，用星绘重新支撑自己站起来，安慰道。
但他本来就不是在完全状态下施展燃星爆能的。突入小镇后，尤其是与莉妮那一战消耗了不少星能，最后的初火降世更是耗尽了大半。刚才那三重震星耀剑，他几乎是拼着命在催动，这也让燃星爆能的持续时间比正常状态缩短了许多，反噬也比正常情况下强烈了数倍。
曜猛烈地甩了甩头，像要把那些阵虚弱感从脑子里甩出去。
“必须……把这个怪物拦下来。”
他这么说。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拦。
这个怪物的战斗力，也就翡翠到弘蓝之间，和莉妮那种后天赤金比起来甚至还差很多。一般的这种战斗力，曜自己一个人也足够应对了。但它的恢复力绝对远超这个境界——那道他和艾合力打出的伤口，几秒钟就愈合了，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还有那个毁灭整个实验小镇的紫光大炮。
那种威力，曜只在帝都见过——巨神兵的岩石流星雨。虽然比不上那个，但也绝对不是他和艾两个人能扛住的。
打不死，拦不住。
那怎么办？
“嘶……”
一声轻微的痛呼从怀里传来。
曜低头。
薇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银紫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片迷茫，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挣扎出来。
“薇！你醒了！”
曜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小声点……头痛……”
薇皱着眉，用手撑着额头。她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至少眼睛是睁开的，意识是清醒的。
艾也凑了过来，两个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把薇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它现在正往律法城移动。”
薇越听脸色越凝重。
但听完之后，她没有加入两人的焦虑，而是闭上眼睛，开始探测。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阵一阵地往太阳穴里钻。但所幸只是外伤，没有伤到脑子。她强忍着那股刺痛感，将精神力向那团巨大的肉块探去。
几秒后，她睁开了眼睛。
“这个怪物……是玛莎融合出来的。”
曜差点没忍住那句“这不是废话吗”。
但薇没有给他吐槽的机会，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而且，我探测到两个心脏跳动的声音。”
曜愣了一下。
“两个心脏？”
“没错。”薇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分析模式，“这个肉团体内，有公主的身体——那个‘长’出来的人形是玛莎，但体内还包裹着克莱纳。还有反转圣枝。”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措辞。
“最重要的是——她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冲突。”
曜和艾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股是生命力，来自公主。精灵王族的永恒心血，加上常磐圣枝数千年的滋养，这份生命力的浓度远超常人。另一股是毁灭之力，来自反转圣枝。”
薇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团正在缓慢移动的肉块上。
“我猜测，可能是玛莎移植公主心脏的手术途中，公主心脏蕴含的生命力引动了她体内被圣枝熏染的生命力。两股生命力共鸣，让她的身体开始疯狂生长——最后变成了你们看到的这个怪物。”
“但反转圣枝感受到了生命力的膨胀，开始反过来试图吞噬这些生命力。两者在玛莎这个载体下开始接触，生命力不断增生，毁灭力不断摧毁。”
她的声音很平静。
“两股力量在玛莎体内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平衡。正是这个平衡，造就了这个打不死、又破坏力极强的怪物。”
艾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地下监狱那边还在对峙，维和队的人根本分不出手来。现在律法城的防御力量不完整，还有一无所知的平民，绝对不能让它过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我们不想知道她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们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弄死它。”
曜也补了一句：“它现在还在往律法城走，我们没有时间了。”
“所以我需要你们理解原理。”
薇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解决的方法，我已经有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
“既然是生命和毁灭两股力量暂时平衡，才让她变成这样——那就从外面打破这个平衡。”
薇说出了她的计划。
“第一步，将充满生命力的外力打入她体内。让生命力短暂压过毁灭力。”
“第二步，毁灭力感受到威胁，会本能地增长力量来抗衡。这个过程不会太久——从毁灭力开始增长，到它重新追上生命力的水平，大概只有几秒钟。”
“第三步——就在这几秒内，用最强的攻击打穿她。”
薇的目光扫过曜和艾。
“因为在她体内两股力量重新平衡之前，她的恢复力会被极度削弱。那时候，她是脆弱的。”
曜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呢？救出公主？”
“没错。”薇点头，“救出公主，失去生命力来源的肉块，体内就只剩下毁灭力。没有生命力的制衡，毁灭力会反噬自身——她会被自己的力量毁灭。”
艾听完，眉头仍然没有松开。
“你说的我都懂——但问题是，那个‘充满生命力的外力’，从哪来？”
她看向薇。
“你不是说这个怪物刚才一直想抓你吗？它对你有吸引力——你是想用自己的血？”
薇正要点头——
“不。”
曜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薇和艾同时看向他。
曜指了指自己。
“有比你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