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血与柱合会议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5/10 10:29:08 字数:6772

夜色深沉,众人回到云归园。

珠世和愈史郎走在最后面。愈史郎一路警惕地四处张望,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珠世则安静地跟着,目光扫过那些飞檐斗拱、假山池沼,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伯已经等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暮云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陌生的面孔,什么都没问。“陈伯,安排一间偏院,要僻静些的。”暮云归吩咐。

“是。西边竹林后有一处空置的院子,假山围着,外面看不见。”陈伯转身,对珠世微微欠身,“请随我来。”

珠世回了一礼。愈史郎犹豫了一下,也学着鞠了一躬,动作生硬得像在行礼。

蝴蝶忍和香奈惠没有进园。她们抬着担架车,拐上了通往蝶屋的小路。祢豆子跟在担架车旁边,小手攥着炭治郎的衣袖,一步也不肯松。走到岔路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珠世。珠世停下脚步,看着她。

“祢豆子,你先跟珠世小姐去。我安顿好了就来看你。”祢豆子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担架车上的炭治郎,最终松开手,小跑到珠世身边,攥住她的衣角。

香奈惠回过头,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珠世小姐,那就麻烦您先照顾她了。”

珠世点了点头。愈史郎在一旁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陈伯领着珠世和愈史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进一片竹林。月光被竹叶筛成细碎的银片,洒在青石板路上。愈史郎的步子越来越慢,眼睛越瞪越大。他见过大世面,跟在珠世身边这么多年,什么豪宅大院没见过。可这座园子——

“这园子……也太大了吧?”他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

陈伯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小巧的院落安静地卧在月光下,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院前是一池清水,几尾锦鲤在月光下缓缓游动。院后是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愈史郎张着嘴,说不出话。珠世看着那池锦鲤,沉默了很久。

“这是……苏氏园林?”她轻声问。

陈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珠世夫人好眼力。这是按苏州留园的格局改建的,占地两万余平米。毕竟,要让暮先生住得舒心。”

两万余平米。愈史郎的嘴张得更大了。珠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池锦鲤。她活了快一千年,见过大唐的宫阙,见过平安京的庭院,见过江户城的城堡。可眼前这座园子,还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夫人,这边请。”陈伯推开院门。

院内早已收拾妥当。正房、厢房、书房、茶室,一应俱全。家具是上好的花梨木,床上铺着柔软的棉被,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愈史郎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陈伯微微欠身。“是。先生吩咐,若有什么缺的,尽管说。”

珠世走进正房,手指轻轻抚过桌面。没有灰尘。窗台上还摆着一只青瓷小瓶,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小白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替我谢过你家先生。”她轻声说。

陈伯躬身,退了出去。

愈史郎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被竹叶筛碎的月光,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们刚才还在被追杀,现在却住进了比宫殿还好的园子。

“珠世大人……”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珠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丛翠竹。“愈史郎,把东西收拾好。明天还要去看那个孩子。”

愈史郎闭上嘴,乖乖去收拾行李。祢豆子早就忘了哥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月光下的锦鲤,兴奋得唔唔叫。

珠世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蝶屋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香奈惠靠在浴缸边缘,把妹妹搂进怀里,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蝴蝶忍趴在她胸口,难得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和她合作,你是认真的吗?姐姐。”忍的声音闷闷的。

香奈惠摸着她的头发。“当然是认真的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两个人研究总比一个人研究要快嘛。”

“可她是鬼。”忍的声音更闷了。

“是鬼就是鬼嘛。”香奈惠的声音很轻,手指还在慢慢地梳着她的头发,“能团结的鬼,也是要团结的呀。”

忍没有说话。水汽氤氲,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姐姐。

“姐姐真是跟师父越来越像了。”她说,“面上没什么,心里早就盘算清楚了。”

香奈惠看着她。忍的紫眸在雾气里显得格外亮,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神却是软的。这是只有姐姐才能收到的撒娇。

香奈惠没有解释,只是把妹妹重新揽进怀里,手指穿过她的湿发,轻轻地、慢慢地哼起一段旋律。

那是妈妈小时候常哼的童谣。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姐姐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水面上。童谣的旋律在浴室里飘荡,很轻,很慢,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的样子。忍的眼睫动了动,没有睁开。她只是把脸埋进姐姐颈窝,像小时候那样。

月光下,祢豆子趴在珠世膝盖上,已经睡着了。珠世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窗外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晃,沙沙作响。

这座园子的第一夜,很安静。

翌日清晨。天光刚亮,太阳还没升起来,东边的天际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暮云归推开偏院的门时,珠世已经醒了。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窗子开着,晨风带着竹叶的湿气涌进来,凉丝丝的。愈史郎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大概是昨晚守着珠世,熬不住才睡的。

暮云归没有敲门,只是走进来,把三个小瓷瓶放在桌上。那瓷瓶不大,只有拇指粗细,瓶口封着蜡。珠世放下书,好奇地拿起一个。

“喝下吧。”暮云归说,“至少不会让你们的理智崩塌。”他知道,鬼如果长时间不进食,理智会崩塌。珠世没有立刻喝,只是把瓷瓶举到眼前,对着从窗口漏进来的天光看。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很稠,在朦胧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

“这里面是什么?”她问。

“我的血。”暮云归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珠世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的血液里真气含量太高,所以给你们的分量很少。怕你们消化不了。”真气。珠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她想起昨晚,暮云归只是把手放在炭治郎胸口,炭治郎就醒了。那时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似乎懂了。她没有再问,只是打开瓷瓶,抿了一口。然后她就愣住了。

那血液入口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喉咙直直冲进胃里,然后像爆炸一样向四肢百骸扩散。她活了近千年,吃过无数人,也研究过无数鬼的血液。她很清楚一个普通人的血能提供多少能量,也很清楚一个鬼吃下上百人后能得到多少。但这一小口血里蕴含的能量,比她吃掉上百人还多。

她抬起头,看着暮云归,眼神变了。

如果资质再差的鬼,只要每天有这种血液供应,不出一个月也能拥有上弦的实力。她忽然想起昨夜暮云归说过,他的园中还有一具无惨的分身。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血液可不能提供给无惨分身!”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要不然就……”

暮云归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珠世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有点可笑。

“一只癞蛤蟆罢了。”他说,“杀不死人,恶心人的玩意儿。”

珠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瓷瓶里的血喝完,把空瓶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桌上还有两个瓷瓶。一个是给愈史郎的,还有一个……

内室的门被推开了。祢豆子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歪到一边,显然是刚睡醒,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在闻什么,然后那双大眼睛猛地睁开了——她看到了桌上的瓷瓶。她指着瓷瓶,小手指一翘一翘的,“唔唔”叫唤个不停,那模样像极了闻到鱼干的猫。

珠世想伸手拦住她,但暮云归动作更快。他一把将祢豆子提起来,放在自己膝上,拔开瓶塞,把瓶口凑到她嘴边。祢豆子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像渴了很久的小兽。

珠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她看到祢豆子的身体开始膨胀。那变化来得很快,快到珠世都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她的四肢开始伸展,脊背开始拉长,原本只有三五十厘米的小小身躯像被吹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坐在暮云归膝上的小豆丁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她穿着那件被撑得快要裂开的小和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背,长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五官长开了,眉眼舒展,竟有种惊人的英气。她低头看着自己,又抬头看看暮云归,又低头看看自己,粉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暮云归看着膝上这个突然长大的少女,沉默了片刻。心里默默念道:哦豁,量给多了。好像无惨姬刚来云归园的时候,自己和十柱给她用药也用多了。下次,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吧。

祢豆子还坐在他膝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仰着头看他,等他给个说法。暮云归把她从膝上抱下来,放在地上。她比他矮不了多少。

“珠世小姐。”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这孩子得先交给您照顾了。”

珠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长大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笑了。“好。”

愈史郎被吵醒了。他抬起头,揉着眼睛,正想问怎么了,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少女。他愣住了,嘴张着,忘了合上。“这、这谁啊?”

没人回答他。祢豆子低头看着自己,还没习惯这具新身体。愈史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那件被撑破的小和服,然后猛地别过头去,耳朵红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香奈惠。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点笑意:“云归,天快亮了。炭治郎醒了,想见祢豆子。”

暮云归看了祢豆子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知道了。我送她过去。”

他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祢豆子肩上。外套太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祢豆子窝在他怀里,两只手攥着衣领,眼睛亮亮的。

“走。”

暮云归抱着她走出门。愈史郎还愣在原地,珠世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金红色的光。太阳快出来了。他赶在天亮之前,把孩子送到哥哥身边。

蝶屋的病房里,炭治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妹妹。

她太高了,也太大了。原本只有三五十厘米的小小身躯,现在比他还高了多少。长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五官长开了,眉眼舒展,竟有种惊人的英气。只有那双眼睛,还是粉色的,圆圆的,亮亮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还有那身和服——那是妈妈留下的,他一直带在身边,祢豆子变成鬼以后,他给她穿上的。和服已经被撑得快裂开了,袖口绷得紧紧的,领口大敞着,露出白皙的肩。

“祢……祢豆子?”炭治郎的声音发颤,“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祢豆子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粉色的眼眸里蓄着泪。然后她坐在床沿,把哥哥搂进怀里。她的手臂比从前有力多了,但动作还是很轻,像怕弄疼他。炭治郎的脸埋在她肩窝,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鬼的腥气,是阳光晒过的棉被的味道,是小时候妈妈洗衣服用的皂角味道。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祢豆子没有说话,只是把哥哥搂得更紧了些。窗外天光渐亮,照在兄妹俩身上。

香奈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伸出手,把身旁的忍揽进怀里。蝴蝶忍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她靠在姐姐肩上,看着那对兄妹,紫眸里的光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鬼气?”那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为什么作为医疗场所的蝶屋会有鬼的气息?”随着话音落下,悲鸣屿行冥那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双目失明,常年流泪,但此刻那两道泪痕比平时更深。他“看”向病房内,准确地说,是“看”向床边的祢豆子。

香奈惠的脸色变了。蝴蝶忍从姐姐怀里挣出来,下意识挡在祢豆子前面。

悲鸣屿行冥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香奈惠、忍,方便说明一下吗?”

炭治郎从祢豆子怀里挣出来,急急地开口:“那是我的妹妹!她不会咬人的!也从没吃过人!她——”

蝴蝶忍扶额轻叹。

少年的话太快了。但凡慢一点,她都能说祢豆子是特殊的实验素材,是师父弄来的研究样本,见微第一、无惨姬第二。反正师父在这里,总能圆过去。可炭治郎已经把实话说出来了。

悲鸣屿行冥的眉头皱起来。他看不见,但正因为看不见,他“听”得更清楚。少年的声音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急切和坦荡。他说的是真的。但队规就是队规。

“按照队规,鬼杀队员豢养鬼物,应除以极刑。”他顿了顿,两行清泪从那无眸的双眼中流下来,“真是可怜的孩子啊。”

他是真心的。他看不见那兄妹俩相拥的样子,但他能听见少年声音里的焦急,能听见那鬼物把少年搂进怀里的细微声响。他还听见,那鬼物的心跳很平稳,没有嗜血的躁动,没有捕食者的饥渴。

香奈惠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悲鸣屿先生,祢豆子对于‘变人药’的研究意义非凡。请至少上报主公,召开柱合会议再做定夺。”

悲鸣屿行冥沉默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棂的声音。过了很久,他缓缓点头。

“善。”他说,“柱合会议,明日召开。”他转身,巨大的身躯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沉。

炭治郎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祢豆子还搂着他,不肯松手。蝴蝶忍看着悲鸣屿离去的方向,忽然开口:“姐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早就想好的,还是临场编的?”

香奈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蝴蝶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姐姐真是越来越像师父了。”说完,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准备柱合会议的资料。顺便跟师父说一声。”声音里带着赌气,但脚步已经放轻了。

香奈惠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下头,对还抱在一起的兄妹俩说:“没事了。”

炭治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谢谢您,香奈惠小姐。”香奈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隔天,柱合会议紧急召开。

地点还是老地方,总部庭院那棵巨大的紫藤花树下。只是这次没有茶点,没有闲谈,连空气都是紧绷的。炭治郎被两名隐队员按着肩膀,跪在庭院中央。他的箱子被放在廊下,隐队员退开几步,警惕地盯着它。十柱已经到齐,各自散在庭院各处,因为主公还没到,气氛显得松散,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开口。他站在紫藤树干旁,双臂抱胸,金红色的眼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炭治郎,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唔姆,你就是那个养鬼的少年吗?”

他顿了顿。“按照队规,这种事情柱就可以决定了吧。他的行为已经明显包庇了鬼,没必要开柱合会议。咱们直接将他和鬼一起斩首就好。”

宇髄天元靠在另一棵树上,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华丽地斩下他的头颅吧。”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甘露寺蜜璃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胸口闷闷的。她看着炭治郎,又看了看廊下那个安静的箱子,小声说:“真的要杀吗……这么可爱的孩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悲鸣屿行冥站在庭院角落,双手合十,泪流满面,什么话都没说。

伊黑小芭内斜倚在树枝上,缠满绷带的脸看不出表情。他开口,声音沙哑,慢条斯理:“既然他违反了队规,那他身上怎么半条绳子都没有?好歹给捆起来吧。”他顿了顿。“而且,他该承担多少责任?承受什么样的处分?又该受什么处罚?”

连续三个疑问句,像三颗石子投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没有人回答。

跪在庭院中央的炭治郎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急又亮:“祢豆子不会吃人的!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她变成鬼两年了,从来没有害过人!”

众柱看着他,表情各异。有人皱眉,有人沉默,有人别过脸去。但没有人相信他。那是他的妹妹,他自然会偏向她。这是人之常情,但柱们见过太多“人之常情”背后的惨剧。

香奈惠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祢豆子是有价值的,不能斩杀。”她没有说“请”,也没有说“我认为”。她说的是“不能”。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众柱看向她。她又补了一句:“我请了暮先生来旁听。”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暮云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廊下,面具上的六颗幽蓝光点静静流转。

没有人说话。

暮云归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听着刚才那些对话,只觉得头疼。什么叫“这种事情柱就可以决定了吧”?你们没有规则规定每个级别的权限吗?伊黑小芭内为什么要连续三个疑问句?你们没有相应的处罚措施吗?什么破组织。

他按了按眉心。这个松散得令人发指的组织,真是举世罕见。他现在甚至隐隐有一种想把鬼杀队拆了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不死川实弥大步走进来,队服上还沾着没干的血迹,眼眶布满血丝,显然是刚从任务中赶回来的。

“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炭治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地开口:“我、我一直把祢豆子带在身边!她从来没有害过人,她还会帮助我战斗,保护人类!”

实弥的瞳孔猛地收缩。“鬼会保护人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开什么玩笑!”他踏前一步,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庭院深处传来。“主公大人到——!”

所有人动作一滞。下一秒,十柱齐齐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连炭治郎都被实弥按着脑袋,再次跪在地上。脚步声由远及近,产屋敷耀哉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步履平稳,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廊下那道始终没有跪下的身影上。暮云归站在那里,面具上的六颗幽蓝光点定定地看着他。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产屋敷,我对你很失望。”

庭院里一片死寂。紫藤花瓣无声飘落。跪了一地的柱们屏住呼吸,连最暴躁的实弥都僵住了。产屋敷停下脚步,看着暮云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他说,声音里没有辩解,只有疲惫的坦然,“是我的失职。”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