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两道身影疾驰如风。
蝴蝶忍走在前面,紫眸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腰间蚀月短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发力点上,随时可以拔刀,随时可以转向,随时可以应对任何方向袭来的敌人。
富冈义勇跟在她身后半步,沉默如影。他的日轮刀没有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拇指抵着刀镡,随时可以拔刀。
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天。
从接到任务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停过。产屋敷的鎹鸦找到他们的时候,忍正在蝶屋调配一批新药,义勇在池塘边发呆。鎹鸦带来的不是普通的任务通知,是一封绝笔。
“那田山……绝非炭治郎那种葵级队员可以去的地方。”
产屋敷的原话。他在派出炭治郎一行人之后,陆续见到了以往派去那田山的队员的鎹鸦。一只,两只,三只……每一只都说着同样的话——“这里有鬼,很多鬼,不要来。”但没有一封来得及送到。等产屋敷看到这些鎹鸦的时候,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
于是他又派出了两队侦查队员。然后,他找到了忍和义勇。
“去那田山,把炭治郎他们带回来。”产屋敷的声音很平静,但忍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焦虑,“如果可能,把那里的鬼也清理掉。”
忍没有犹豫,义勇也没有。他们收拾了装备,立刻出发。
此刻,他们离那田山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落山,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彻底黑。“义勇先生,我们午夜前能到吗?”
义勇沉默了片刻。“能。”
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加快了脚步,义勇也跟上了她的节奏。两道身影在暮色里疾驰,像两支出弦的箭。
———
那田山脚下,猎屋里。
伊索尔德站在屋子中央,面前摊着那个笔记本。炭笔画的示意图在纸上纵横交错,标注着鬼的位置、地形、进山的路线。她抬起头,目光从屋里每个人脸上扫过。
“分兵。”
炭治郎愣了一下。善逸的嘴张开了。伊之助瞪着眼睛,没听懂。香奈乎依旧平静,三个继子面面相觑。
伊索尔德没有等他们提问,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一起走,太慢。而且一旦被鬼发现,对方可以集中兵力对付我们。”她指着笔记本上的示意图,“分三路,同时进攻。就算对方有指挥官,面对四处同时起火的局面,他也来不及反应。”
炭治郎看着那张图,眉头微皱。“那我们怎么分?”
伊索尔德的手指在纸上移动。
“炭治郎和祢豆子走中路。你的嗅觉可以追踪,祢豆子的踢击与剑技可以作为辅助。你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个能操控蛛丝的鬼,解决它。”她顿了顿,“那个鬼的位置我还没有查到,但它的蛛丝覆盖了半座山,本体应该不会太远。你顺着蛛丝最密集的方向找。”
炭治郎点头。“好。”
“香奈乎,你带星野莹、山崎爱、中原澄走右路。”伊索尔德看向那四个女孩,“白发女孩的茧房在那边。她的能力是吐丝裹茧,正面战斗能力应该不强。你们四个人,足够对付她。”
香奈乎点了点头。三个继子也跟着点头。
“我和善逸、伊之助走左路。”伊索尔德的目光落在善逸身上,善逸缩了缩脖子,“人头蜘蛛在那边。它的毒很麻烦,不能拖太久。我负责主攻,伊之助牵制,善逸——”
善逸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你负责听。”伊索尔德说,“它的毒是从嘴里喷出来的,攻击之前一定有声音。你听到了,告诉我们。”
善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祢豆子,祢豆子正看着他,粉色的眼眸里满是鼓励。他深吸一口气。“……行。”
伊之助从墙角站起来,把双刀往肩上一扛。“本大爷跟你一路?行!正好,本大爷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伊索尔德没有理他,只是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怀里。
“所有人,检查装备。”
星野莹拍了拍腰间的药包,山崎爱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中原澄拔刀出鞘又插回去,确认顺滑。香奈乎把伊之助的两把刀放在墙角,只带了自己的日轮刀。炭治郎检查了祢豆子和自己的日轮刀,确认牢固锋利。
善逸摸了摸自己的刀,确认它还在,然后抱着头蹲下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真的要死了……”
没人理他。
伊索尔德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暮色已经浓了,远处的山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安静,沉默,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出发。”她说。
———
那田山上空,云层之上。
一道剑光无声划过。江寒星负手立于剑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下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山林里。
他看见了伊索尔德,看见她带着善逸和伊之助往左路走。看见了炭治郎和祢豆子往中路走,看见了香奈乎和三个继子往右路走。
还看见了那两道正在急速接近那田山的身影。
蝴蝶忍和富冈义勇。
江寒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多两个人,多两把刀,也好。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下方的山林。剑光在高空缓缓盘旋,像一只看不见的鹰。
———
炭治郎走在中路,祢豆子跟在他身后。
山道很窄,两旁的树枝交错缠绕,像一张张张开的网。蛛丝比昨天更多了,从树枝上垂下来,横跨在山道中央,像一道道白色的帘幕。炭治郎用刀拨开蛛丝,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的鼻子在动。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他闻到了很多气味——树叶的苦涩,泥土的腥气,蜘蛛的恶臭,还有……人。
不是活人,是被控制的人。那些气味很杂,很乱,像一团被搅乱的线团。但在这团乱线里,他闻到了蛛丝的方向。最密集的地方,就在前面。
他加快了脚步。
祢豆子跟上来,攥着他的衣角,粉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群鬼杀队员站在林间空地上,大约七八个,穿着残破的队服,手里握着日轮刀。他们的姿势很怪,不是正常人站立的姿态——有的人歪着头,有的人弓着背,有的人一条腿抬着,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吊着。
蛛丝。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蛛丝,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消失在密林深处。那些丝线缠在他们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颅上,像提线木偶的线。
炭治郎的脚步顿住了。
一个女队员看见了他。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但她的眼睛是活的,里面满是恐惧和绝望。
“快逃……”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不要过来……我、我不想再杀人了……”
她的四肢关节被扭向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肘关节朝外翻,膝关节朝后弯,整个人像一只被孩子玩坏的人偶。但她的意识还在,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正在被控制着去杀人,她不想,但她停不下来。
炭治郎的刀握紧了。
不是愤怒,是不知所措。这些人不是鬼,他们是鬼杀队的队员,是他的同袍。他们被控制着,身不由己。他能砍鬼,但他不能砍人。尤其是不能砍这些正在用最后一丝理智求他不要靠近的人。
他该怎么办?
那女队员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的头“咔”地扭向炭治郎,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空洞。她的刀举起来了。其他人也动了。
七八把日轮刀同时举起,朝炭治郎劈来。
炭治郎举刀格挡,刀光交错,火星四溅。他的刀很快,快到能挡住大部分攻击,但他不敢还手。他怕伤到他们,怕那一刀下去,砍断的不只是刀,还有他们最后一点活着的可能。
“怎么办……”他咬着牙,一边挡一边退,“到底该怎么办……”
祢豆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被控制的队员,粉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她能看出哥哥的困境——他不想伤害他们,但如果不还手,他自己就会被砍死。
她必须想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那女队员身上的蛛丝上。细细的,白白的,从后颈延伸到密林深处。她忽然想起伊索尔德说过的话——“只要被蜘蛛粘上蛛丝,那个鬼就可以操控你的躯体。切断蛛丝,就能解除控制。”
祢豆子没有刀。但她有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噔噔噔”地冲了出去。不是朝那些被控制的队员,是朝那女队员身后的那棵大树。她跑得很快,快到那些被控制的人来不及反应。冲到树前,她猛地转身,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砰!”
她的肩膀撞在那女队员的腰侧。力道不大,但角度很刁钻,刚好把人撞得横飞出去。那女队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旁边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飞去。
“哗啦——!”
树枝折断,树叶纷飞。那女队员的身体被树枝卡住了,四肢悬空,像一只被挂在树上的布偶。但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蛛丝,在穿过树枝的瞬间被搅乱了——断了。
那女队员的刀从手里滑落。她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树枝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
炭治郎的眼睛亮了。
“祢豆子!好样的!”
祢豆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粉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她朝炭治郎比了个“交给我”的手势,然后“噔噔噔”地朝下一个被控制的队员跑去。
炭治郎也不再犹豫。他不再只是防守,开始主动进攻——不是砍人,是逼退。他用刀背格开那些朝他劈来的刀锋,用肩膀撞开那些朝他扑来的人,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祢豆子就在他身后,一个一个地把人撞飞,挂到树上。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被控制的队员从蛛丝中解脱出来,有的瘫在树上大口喘气,有的直接昏了过去,有的挣扎着爬起来,想帮忙,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
炭治郎一边挡一边数。七个人,已经救了四个,还有三个。
他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祢豆子也累了,她的踢击没有以前那么快了,但还在坚持。
“祢豆子,还能动吗?”
祢豆子点了点头。
“好,继续。”
———
密林深处,蜘蛛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那些她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玩具”,正在一个一个地脱离她的控制。不是被杀死,是被人从蛛丝上摘下来,像摘果子一样,一个一个地摘走。
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
如果那个孩子知道了……
“你能解决的,对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淡,像一个孩子在向母亲撒娇。但蜘蛛妈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
一个男孩站在阴影里。他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穿着白色的和服,头发是浅色的,眼睛是暗红色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累。
蜘蛛妈妈的喉咙发紧。“请、请放心……我、我一定能解决掉他们的……”
她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她在恐惧,恐惧眼前这个孩子,恐惧他带来的无穷无尽的暴力和痛苦。她见过他对不听话的“家人”做过什么。那些画面,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累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就是这样才老是被爸爸打的。”他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然后他转身,走了。
蜘蛛妈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阴影里,过了很久才敢呼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又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被解救的“玩具”。
“没办法了……”她喃喃道,“虽然不想这样,但也只能动用那个了。”
她抬起手,十指张开。蛛丝从指尖涌出,不是射向那些被控制的队员,而是朝天空射去。丝线在夜空中交织、缠绕、汇聚,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
炭治郎正在解救第五个人。
他把一个年轻的男队员从蛛丝上扯下来,放在地上,确认他还有呼吸。祢豆子站在旁边,小脸通红,大口喘气。
然后他听见了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高处坠落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人。不,那曾经是一个人。他没有头,颈部以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圈暗红色的疤痕。他的双手已经异化,变成了蜘蛛的前肢,漆黑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油光,前端的尖刺像两把镰刀。
他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然后他站起来了。
没有头,但他站起来了。那两只异化的前肢张开,像两把巨大的镰刀,对准炭治郎和祢豆子。
炭治郎把祢豆子护在身后,日轮刀横在身前。
“祢豆子,退后。”
祢豆子没有退。她站在他身边,粉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无头的怪物,小小的拳头握紧了。
密林深处,蜘蛛妈妈看着这一幕,嘴唇在颤抖。
“对不起……”她喃喃道,“对不起……”
但她的手指没有停。蛛丝从指尖涌出,缠在那无头壮汉的身上,像提线,像锁链。他的身体动了一下,然后朝炭治郎迈出了第一步。
山风呼啸。
战斗,才刚刚开始。
右路,密林深处。
香奈乎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她的双刀已经出鞘,一左一右,刀尖朝下,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紫光。三个继子跟在她身后,呈扇形散开,彼此之间保持着能互相照应又不会挤在一起的距离。
这是伊索尔德教的阵型。她说,这叫“散兵线”。人太挤,一发闪电弹能电倒一片;人太散,遇到突袭来不急救。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彼此的刀光,就够了。
星野莹走在最左边,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山崎爱在中间,呼吸很轻,但心跳很快。中原澄在最右边,嘴唇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她们已经走了一刻钟。
从分兵到现在,一刻钟。山路越来越窄,蛛丝越来越多,空气里的腥甜味越来越浓。香奈乎在一棵歪脖子树前停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根垂落的蛛丝。很细,几乎看不见,但手感很韧,像钓鱼线。她顺着蛛丝的方向看去,蛛丝消失在密林更深处,那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片白色的、像帐篷一样的东西。
“那边。”她低声说。
三个继子齐齐点头。香奈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发力点上——这是花之呼吸的步法,也是她从小练到大的本能。
———
茧房比她们想象的更大。
那不是一个茧,是一整片被蛛丝覆盖的区域。蛛丝从树枝上垂下来,层层叠叠,像一道道白色的帘幕。帘幕后面,隐约能看见十几个巨大的白色茧包,挂在树枝上,悬在半空中,像一串串等待孵化的卵。
而茧房中央,一个白发女孩正背对着她们,双手不停地吐丝。
她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丝线从指尖涌出,缠在一个已经半成型的茧包上。她的头发是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和服,袖口宽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没有发现她们。
香奈乎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三个继子停住。她们蹲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白发女孩的动作。她吐丝的速度很快,但姿势很奇怪——她的手臂不是自然摆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关节处的角度有些不对劲。
“被控制的?”星野莹用气声问。
香奈乎摇了摇头。她不确定。但她知道,不管是不是被控制,这个鬼都必须先解决掉。她正要下达进攻的命令——
那白发女孩的手忽然停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瓷器一样的白。眼睛是暗红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凝固的血珠。她的嘴唇是紫色的,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她看见了她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整张脸像裂开了一样。她猛地张开双臂——
“唰!”
蛛丝从她的袖口喷涌而出,不是一根,是一大片。白色的丝线铺天盖地,像一张巨大的网,朝四女笼罩而来。那丝线太密,太急,快得像暴风雪,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散开!”香奈乎低喝一声,双刀交叉在胸前,身形暴退。
但三个继子没有退。
星野莹第一个动了。她的刀出鞘很快,快到刀光比声音还快——“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居合斩!刀光如暗夜之月,斩击轨迹上布满细密的圆月刃。那铺天盖地的蛛丝网在刀光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山崎爱紧随其后。她的刀势更猛,更烈——“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龙卷状的月牙斩击冲天而起,将那些被星野莹斩断的蛛丝卷上高空,绞成碎片,像漫天的白蝴蝶在飞舞。
中原澄第三个出手。她没有去斩那些蛛丝,而是直接朝那白发女孩冲去——“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横扫斩击!刀光如巨龙摆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蜘蛛姐姐的腰腹而去!
三刀,三个型,一气呵成。
香奈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没有再退,而是借势前冲。她的步法很轻,很飘,像一只在花间穿梭的蝴蝶——“花舞剑经·月映·蝶影回廊!”
双剑在周身织就细密的剑网,剑光如蝶绕身飞。她的身影在那三个继子斩出的空隙中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白发女孩的嘴张开了,她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香奈乎的剑光从她颈侧掠过。很轻,很柔,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然后她的人头飞了起来。
没有血,没有惨叫。白发女孩的头在空中转了两圈,脸上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停住了。她的身体还站着,保持着张臂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向前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茧房安静了。
三个继子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刀,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们……赢了?”星野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赢了。”山崎爱说,声音比刚才稳多了。
“秒杀?”中原澄眨眨眼。
“秒杀。”星野莹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憋了一整天终于能笑出来。山崎爱也笑了,中原澄也笑了。三个人站在那里,笑得像三只偷到鱼的猫。
“被控制了一整夜,被人当提线木偶玩,憋屈死了。”星野莹把刀插回鞘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现在总算出了口恶气。”
“就是就是!”山崎爱附和,“那个鬼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香奈乎小姐那一剑太快了,”中原澄看着香奈乎,眼里满是崇拜,“我都没看清。”
香奈乎没有笑。她弯腰,从白发女孩的尸体旁捡起一根没有被斩断的蛛丝,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她松开手,蛛丝飘落在地上。
“放鎹鸦,告知伊索尔德小姐任务已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她说。
星野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呼唤在树上的鎹鸦,将需要传递的消息告知,鎹鸦眨了眨眼,然后从她掌心飞起来,朝天空飞去。
香奈乎站在那里,看着纸鹤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转过身,看向那十几个挂在树枝上的茧包。里面的“人”还在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先把他们放下来。”她说,“小心点,别伤到人。”
三个继子齐齐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割断那些茧包上的蛛丝。
香奈乎没有参与。她站在那里,握着双刀,看着密林更深处。
那里,是中路的方向。炭治郎和祢豆子还在那边。
———
鎹鸦飞过山脊的时候,伊索尔德正在左路的密林里穿行。
她听见了鸦鸣的声音。鎹鸦落在她肩上,翅膀扑棱了两下,然后将消息告知,再度振翅飞起。
“右路完成了。”伊索尔德低声说。
善逸跟在她身后,闻言愣了一下。“完、完成了?这么快?”
伊索尔德没有回答。她只是加快了脚步。右路完成了,中路还没消息。人头蜘蛛还没找到。时间不多了。
伊之助扛着双刀走在她旁边,听见“完成了”三个字,眉头一拧。“什么完成了?谁完成了?本大爷还没出手呢!”
伊索尔德没有理他。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根蛛丝,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酸味,像腐烂的水果。她顺着蛛丝的方向看去,密林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间木屋的轮廓。
“到了。”她说。
伊之助的眼睛亮了。“终于!本大爷等不及了!”
善逸的腿又开始抖了。“我、我能不能在外面等……”
伊索尔德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拔出感电三轮刃和海克斯科技枪刃,双持在手。
“跟上。”
她朝木屋走去。伊之助大步流星地跟上,善逸在后面磨蹭了两步,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暮色越来越浓。
那田山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