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去质问的话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诺米娅眼珠一转，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懂行的姿态，从一旁阴阳怪气地掺和道。
“哎呦喂~老板，这牛皮吹大了吧？那位悠米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眼光挑剔，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在你这种地摊上买东西？”
她顿了顿，故意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过摊位上的货物。
“人家凭什么来你这儿，花五枚金币买块来历不明的破石头？”
“就是就是！肯定是骗人的！”
“小姑娘说得对！”
“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
周围的人见有人带头，起哄得更欢了。
“放屁！谁骗人了？！”
摊主被诺米娅这一激，顿时急了，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别小瞧人！我那可是真货！”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一拍大腿，把老底都抖了出来。
“告诉你们！那可是我前段时间，足足花费了一枚金币的巨款，从一个不识货的游商手里淘来的！”
“那古玉我打眼一看就觉得不简单，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邪门的寒气！这不，悠米大小姐那是真识货，一眼就相中了它！”
摊主伸出一个巴掌，在诺米娅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我转手就五枚金币卖了出去！这可是整整翻了五倍啊！五倍！你们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连时间地点都说了出来。
“就在五天前的傍晚，就在这个巷口！那游商戴着个大斗篷，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急着出手的傻子！要不是我眼疾手快……”
摊主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纷纷感叹这老小子的狗运。
只有诺米娅。
她站在人群中，不仅没有笑，反而感觉一股刺骨的恶寒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古玉……
五天前……
神神秘秘的游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试胆大会那个晚上，她从那三个小家伙身上没收的古玉，就是这种形制！
“原来如此。”
诺米娅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什么狗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个所谓的游商，根本就是幕后黑手派出来的分销员！
他们把这些被诅咒的，寄宿着恶灵的物件，伪装成古董，通过黑市摊主这种贪婪的中间商，精准地流向了城里的贵族子弟手中！
“没想到，阴差阳错间……竟然还真让我找到了源头。”
诺米娅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还在沾沾自喜的摊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条线索，太重要了。
如果不是诺米娅恰好在场，用血族威压震慑了怨灵……
悠米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被吸干生命力的干尸了。
“呵，吹得这么玄乎，我怎么就不信呢？”
诺米娅忽然收敛了刚才那副挑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老板，既然你赚了大钱，敢不敢私下聊聊？实不相瞒，我也有些特殊的货，想请你这种有眼光的行家掌掌眼。”
摊主一听有生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贪婪瞬间压过了警惕。
他嘿嘿一笑，跟周围起哄的人打了个哈哈，便领着诺米娅钻进了摊位后方那条幽暗潮湿的死胡同。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菜叶味，夕阳的余晖被高耸的砖墙挡在外面，阴冷得让人发颤。
“小姑娘，有什么宝贝快拿出来吧，我这儿时间可是很贵的。”摊主搓着手，一脸急不可耐。
诺米娅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幽光的古玉。
摊主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浑身一激灵。
“这……这不是我卖给悠米大小姐的那块吗？！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难不成你偷走了悠米大小姐的……”
他下意识地倒退半步，语气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天前他亲手递给悠米时，那成色，绝不会认错！
“偷？”诺米娅嗤笑一声，指尖稳稳地捏住古玉，“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可是……证据。”
“证据？”摊主愣住了，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什么证据？这不就是块价值不菲的古物吗？你这小丫头片子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疯话？”
诺米娅的小脸瞬间绷得紧紧的，眼神中透出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威严。
她环视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原本按在玉石上的指尖微微一松，一丝暗红色的魔力顺着纹路渗了进去。
“那就让你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发财工具’里，到底住着个什么东西。”
她并没有完全解开封印——如果完全释放，这块脆弱古玉会因为承受不住怨气而当场碎裂，那线索就断了。
她只是精妙地引导出一缕阴冷的气息。
“嗡——”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摊主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名为死亡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紧接着，在古玉上方，一团粘稠如墨的黑雾缓缓蠕动，竟然化作了一只枯瘦、扭曲、指甲细长的青紫色鬼手，虚幻地悬浮在半空，恶狠狠向他的脖子抓去。
“这……这这这，这是！？鬼啊！！！”
摊主惨叫一声，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巷口跑。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整个人瘫软在墙根下，牙齿打战的声音响得惊人。
“如你所见，这就是你贩卖给悠米古玉中寄宿的东西。”
诺米娅手执古玉，步步紧逼。那只鬼手在她的控制下，距离摊主的鼻尖只有几公分，甚至能看到指缝间流淌的腐臭怨气。
“你究竟清不清楚，这鬼可是会要人命的！”
“你为了那区区五枚金币，把一个诅咒物卖给了公爵家的千金。你想背负害死悠米大小姐、甚至整个家族的罪名吗？”
“不……不！万，万万不敢啊！”
摊主哭爹喊娘地嚎了起来，冷汗如雨下，原本通红的脸此刻惨白得像张纸。
“我真不知道！我以为那就是块普通的古玉！那个游商跟我说这东西能延年益寿，我才……我才动了歪心思啊！”
“带我去见那个游商。”诺米娅收起鬼手，巷子里的温度却并没有回升。
“或者，我现在就把这东西还给你，让你和它做个伴，如何？”
“我说！我说！我都交待！”摊主跪在地上，忙不迭地磕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