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军姬能感受到那只与杉莺握住的手掌越来越用力,杉莺的嘴角微微触动,每触动一下仿佛都要用尽这一生的力气。
“不…要…”
军姬也明锐的注意到,杉莺的眼角处落下一滴透明无霞的泪水,尽管在泛黄的灯光下不如天上的点点群星,但对这片小天地来说已经足够明亮。
“求求您了…军姬小姐,林沐晨先生…帮帮师父吧…师父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话落,只见杉莺原本紧绷着的手臂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人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军姬就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她的心中无比焦急恨不得立刻飞身前往支援绷带师首,但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因为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追兵此刻正紧紧咬着不放。
如果现在贸然离开,那么一旦这些人追上来毫无还手之力的和歌杉莺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甚至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然而,绷带师首那边的状况同样令人担忧不已。
事实上,那一晚杉莺与木樱“裁决之章”产生共鸣时,周边的时间本该停滞的时候,它却并没能对军姬产生丝毫影响。
换句话说,从那时起,绷带师首与和歌杉莺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两人身体逐渐融合的过程,全都被站在楼顶之上的军姬尽收眼底。
可惜的是,当时的军姬考虑得过于简单。
她觉得这件事或许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多大关系,于是便选择了冷眼旁观,抱着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置身事外。
可谁能想到,正是由于当初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最终酿成了今日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啊啊啊啊!如果辰耿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我真想把自己劈了分两个人用啊!”
军姬紧紧抓住自己的发尾两端,轻柔地捂住脸庞,然后慢慢靠着墙蹲下身来。
她紧闭双眼,眉头微皱,似乎正在努力克制内心的不安和纠结。
此刻,她深知必须迅速做出一个重要的抉择,但同时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忧虑。“如果杉莺问起......如果绷带师首询问......” 这些念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令她愈发心烦意乱。
然而,正当军姬陷入沉思之际,突然间,一道若隐若现的微光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向那个方向,只见一块破旧不堪、布满裂痕的镜子,正孤零零地躺在一片幽暗昏黄的光影里。
那道细微得几乎微不可察的反光,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辉。
刹那间,这丝亮光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吸住了军姬所有的视线,使得她原本高度紧张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先前萦绕心头的种种忧虑亦如烟雾般渐渐散去。
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从别处移回,重新聚焦于面前这块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古旧镜子之上。
然而,当她真正看清镜子里映照出来自己的影像时,不禁大吃一惊——
镜子中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刚才自己所想的那种满脸愁苦之色。
恰恰相反,此刻映入眼帘的这张脸庞,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果敢;那双眼睛更是犹如星辰般璀璨耀眼,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和决心,全然不见半点迟疑不决之态。
“原来,我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吗?”
只见镜子之中的军姬,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她那娇小的身子,把从天花板上洒下来的光,遮得严严实实。
此刻,她的心里头不再有担忧,也不再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焦虑。
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
“是时候把时间放在正确的事情上了,任何选择都有自己的后果。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再辩!我要做的,就只有努力解决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军姬缓缓的将杉莺原本倾斜的身子摆正后便义无反顾的打开了门前的房门,心里暗下决心。
“我一定会把你师父带回到你的身边。”
伴随着大门沉重的关闭声,此刻的杂货间内就只剩下毫无生气的杉莺。
在另一边堆积如山的杂货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动。随着覆盖在上方的破布被掀开,几个黑影从货物中缓缓钻出。
他们手持刀剑,步履沉稳地走到杉莺面前,缓缓举起手中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刀剑,正准备挥刀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