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姬正欲上前以一招撇开无月手中的左轮,岂料甲克斯左轮突然难以抑制枪管内的力量,疯狂地向外喷涌而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们在空中相互交织盘旋数圈后,骤然钻入地底。
随后便没了声息。
就在俩人还在持续这种短暂的对峙中时,军姬突然感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地里扑面而来。
她警觉地环顾四周,目光瞬间落在了他们脚下的流沙上。
只见那些原本平静如镜的沙子竟然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并逐渐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汇聚。
正当军姬心生警惕之际,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沙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跃起,手持锋利无比的刀刃径直朝无月扑去。
刹那之间,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无月惊慌失措的用她手中紧握的左轮手枪宛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挡住了敌人凌厉的一击。
随着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双方僵持不下。
待到尘埃落定,无月定睛一看,顿时惊愕不已——
眼前这个偷袭自己的家伙,赫然便是之前已被军姬彻底击溃的那具本该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绷带师首肉体!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时的傀儡全身各处的铠甲竟都紧紧附着在一名帝国列兵的士官服上,仿佛融为一体;其原本戴在头上的钢盔亦变成了一顶向前弯曲倾斜的士官帽,与下方的血肉完美契合。
也许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这具傀儡原本僵硬的四肢变得异常灵活,犹如拥有生命一般。
不仅如此,它刚才甩出去的那数十掌威力更是比先前增强数倍有余,每一招一式皆蕴含着无穷杀意。
而所有攻势的矛头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无月手中紧握着的那把珍贵无比的甲克斯左轮。
与其说是一击便将无月轻易击飞数里,夺下她手中的甲克斯左轮,倒不如说是甲克斯左轮自己选择了拥向那名帝国士官。
此后,这把钢铁武器异化成通体上部布满黑色晶石的怪异武器。
帝国士官正从上到下仔细观摩手中的左轮时,突然,“咻——”的几声响起。
那名帝国士官的身后竟赫然悬浮着几颗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的巡航发弹。
如此强大的力量,令军姬一眼便看出飞弹周围的气息之中,裁决力量停滞不前牢牢紧贴在飞弹之上,无法前进半步。
没想到那名帝国士官拥有三方裁决力量才短短几秒,其手上罗斯裁决之章的控制能力就已不仅仅局限于邪恶武装体内。
就连周围空气中那几分微薄的裁决力量都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使用,这或许就是展现三方·裁决之章联合中最强大力量的一种体现。
然而,一旁被强行与三方裁决之章切断联系的无月萧雪,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为…为什么!?”
无月不甘的强撑着她那副已经被裁决之力透支的身体虚弱的躺在另一边的荒沙之中。
嘴里每呼出一口气,她就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空气中一点点消逝。
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被三大裁决之章所认同的第一个人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计划初期的发展明明是那么的顺利那么的严谨,一切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发展。
但为什么总是在这种稍微失误就会全局付之东流的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事已至此,临死之际,她的双眸不再为至高无上的裁决力量所蒙蔽,身份地位的天壤之别,让她的视线从改变世界的至高位置,跌落回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之人。
就连本应拥有的控制者之力,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身上的一切都离她而去。
直到放下了自我强加的重担。
此时此刻,无月才幡然醒悟。
或许从一开始,她自己就是那个违背所有事情发展规律的人。
曾经的无月满怀激情,仅用两个星期,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运气和才华,从一个普通的外勤人员一路晋升到局中防卫队的首领。
从未经历过失败的她,过度误解了所有局势都必然会向自己倾斜的趋势。
自己虽然在两星期内就达到了普通职员半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若是从与[共存计划]作对的上级角度来看,这个位置的分量根本微不足道。
又有谁敢冒着风险将两大裁决之章全部押在一个在局内毫无礼法、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赌徒身上呢?
就因为她拥有超出常人的运气和一句没有保证的诺言?
直到现在,她都理不清当初他们为什么会应允自己的所有要求。
况且,从局内基层职员的角度来看,一个没有背景、两星期内空降而来的防卫队之首,其信服力恐怕还不及老一辈的一半。
若是上一辈防卫队之首稍加报复,反对自己在西城计划中的任何一项改变,那么自己的任务便不可能顺利开展。
更别提获得三大裁决之章了,恐怕连绷带师首的一根汗毛都难以寻觅。
仔细思考之后,果然是漏洞百出,但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何用?
与其在临死前因为脑海中闪现的过往而懊悔倒不如坦然地将其抛诸脑后,轻松地与另一个世界的家人团聚,这样更为痛快……
然而,想象中死亡前的冰冷触感并未笼罩无月全身,相反,她竟莫名地感受到了些许小时候被父母拥入怀中的熟悉温暖。
“原来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啊……”
“喂,你死了吗?”
一只有力且有些温热的手掌在无月脸颊两侧不停地拍打。
听到还有人如此挂念自己,无月萧雪以为是自己临终前的幻听。她缓缓地睁开那双无力的眼睛,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谁能记得住已经失败的她时。
然而,映入眼帘的便是蹲在一旁静静观察的军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