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浅川未花主动表示如果有美工任务找她承担,九条天理也表示如果叶隐和妹妹白鸟春的生活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找自己分担后,这场下班后的酒局基本完满地完成了。
从居酒屋出来,回家的路上白鸟叶隐表情十分严肃。
异世界霓虹居酒屋的麻婆豆腐……是酸甜口的……里面放了草莓……
要不是当着浅川未花和九条天理的面,白鸟叶隐真想直接不吃结账跑路了。
“我回来了。”
估计又是前身的肌肉记忆,回家开门要喊这么一嗓子。
没有回应。
也是,随便喊喊得了,谁知道妹妹听不听得见。
“你个懒狗程序员怎么突然开始搞新玩法了?该不会是你和你妹妹出了什么事想赚大钱吧?你妹妹的病我也知道一些,有什么事别自己扛啊。”九条天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路过妹妹的房门。
脚步停了下来。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不大,边缘似乎有点木刺。几颗褪色的小动物头饰——兔子、小熊、小狐狸——仍紧紧粘在边框上,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胶水一颗一颗仔细贴上去的。木牌正中央,用圆润的、带着一点少女稚气的字体写着一个字:
春。
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沿着走廊踏向了另一个房间,然后消失了。
……
伟大的白鸟叶隐陛下回到了她忠诚的卧室,欧耶!
其实想一想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的嘛,妹妹抑郁症又不是自己搞的自己没必要负责任,虽然独立女性多但这辈子自己也是独立女性,大龄剩女怎么了自己上辈子是男的本来也不打算结婚,而且还有个工作可以躺平摆烂,要知道三个月交一款互动小说的工作量对于白鸟叶隐来说哪怕自己一个人完成也和天天放假没有任何区别……
突然感觉好闲。
要不想想自己在多次测验中发现的一个奇怪现象--为什么打自己设置为55血的邪教徒,老是出现差一点血没有击杀然后被狠狠砍一刀的结果呢?
咔咔是一个意图完全固定的怪物,第一回合仪式准备不攻击,然后每回合加力量并砍一刀。
十张初始牌的卡组,没有过牌,每张牌都固定,两个回合会洗一次牌,穷举起来也不困难。
第一回合最理想的情况是什么?因为第一回合咔咔不会攻击,所以最好的方案是痛击加打击。
痛击,造成9点伤害,然后怪物直到下回合结束被附着状态[易伤]:受伤增加50%,此时再打出打击会造成6*1.5=9点伤害。共18点。
当然三张打击也是18点,但是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状态下在第二回合怪物还挂着[易伤]。
那么在挂着易伤的第二回合,有可能击杀邪教徒吗?第二回合伤害最大化打法就是三张打击,共6*3*1.5=27点伤害,加第一回合18点是27+18=45点伤害,也就是说,伤害拉满也不能第二回合杀掉咔咔。
既然第二回合必然杀不掉,那就要考虑要不要打防御降战损了。而白鸟叶隐倾向于打一张防御,此时咔咔攻击6,只掉1点血,随后再打两张打击是18点,这样就造成了18+18=36点伤害,而自己收到合计1点伤害。
那么到了第三回合,由于10张牌都已经进弃牌堆了,所以触发洗牌,按照白鸟叶隐的设定,会受到一点疲劳伤害,不过既然两回合无论怎样都杀不掉,那么这一点是一定会吃的。明天正好把这一点伤害当教程写进去。
那么如果第二回合打了一张防御,第三回合输出最大的打法是什么呢……三张打击或者痛击加打击。都是18点。
36+18=54!距离55只差一点!
也就是说!第二回合打了防御的话,第三回合如果全输出是无法击杀咔咔的!那么就只能结束回合,最后让咔咔以1点的血量来到它的回合,砍出9点的高额伤害!
当然如果打两张防御就能撑过第三回合混6点伤害来到第四回合,第四回合再打18点变成18+18+6+18=60结束游戏,但是……如果第三回合没有抽到两张防御呢?要知道铁卫士初始10张牌里只有4张防御!
难怪有时候把手牌伤害打完没把咔咔打死只能硬吃伤害啊,原来是鬼抽了!原来55血和54血真天差地别啊!
白鸟叶隐前世只是在闲暇时间打打杀戮尖塔,听见别人说什么“精妙的数值设计”也就图一乐,如今自己准备在异世界复刻,此刻终于明白了那句“精妙数值设计”居然是真的!
想清楚这一点的白鸟叶隐“嘿嘿嘿”怪笑起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啊!这五十五血的精妙数值设计必须保留啊!谁不想设计一个看似身娇体柔小萝莉的咔咔然后看着玩家不假思索地三张打击结果发现差一点血没击杀只能无可奈何让咔咔越变越大的力量捅一下呢?
白鸟叶隐脸上的笑怎么也停不下来。只要看一眼草稿纸上列了一堆式子后最下方的“54”,她就笑起来。
自己真能做好游戏吗?这游戏可以在这个充斥着视觉小说的世界上大卖吗?游戏出售会有阻碍或者被抄袭吗?自己妹妹的病要怎么办?
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刚刚搞了一个有趣的恶作剧,这让白鸟叶隐心满意足。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把草稿纸揉成一团随意一丢。纸团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笔筒旁边,停住了。她没有再看它一眼。
关掉台灯,房间暗下来,窗外的光立刻透了进来——路灯的暖黄色、远处写字楼的冷白色、便利店招牌的荧光绿,在夜色里各自亮着。
她走到窗户边上,把手掌贴在了玻璃上。有点凉。
窗外的东京在不远处铺展开来。她能看见几条平行的街道,路灯把它们串成发光的线,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划过一道短促的亮痕又消失了。更远的地方,一栋高层公寓的窗口亮着几格灯,像一块被挖出几个洞的黑色板子。
她看了大概一分钟,或者两分钟。
然后她拉上了窗帘。
窗帘合拢的那一刻,窗外的光被裁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消失了。卧室重新变回一个只属于她的空间,不大,有点乱,桌角还压着那张被她揉皱的草稿纸。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那些数字了。
“明天再说吧。”她说。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去,没有回声,也没有回应。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