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站我背后干什么!”白鸟叶隐吓了一大跳。手如同肌肉记忆般关掉了对战面板,打开excel。
“这不是听你一直在喊未花的名字,就过来看一眼嘛。看你喊这么动情还以为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呢。”九条天理的长发在夕阳下随意散开,披在肩头,反射着酒红的光辉,“结果没有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好了,你做的这个东西我能看出来很有趣,但你应该不会下班了还想继续做这个吧?一起去喝点酒放松下吧,我看着都累了。
“我喊了未花吗?”白鸟叶隐在空中凌乱,不就小声咕嚷了几句吗?
“你不会以为你在小声地自言自语吧?”九条天理歪着头,脸上洋溢着戏谑的笑容,然后一只手从白鸟叶隐身侧伸了过来。
白鸟叶隐还没反应过来,鼠标就被抽走了。
“哎——”
天理没理她,晃了晃鼠标,光标移到“保存”按钮上,干脆利落地点了一下。屏幕闪了闪,项目文件被稳稳地存好了。
“行了。”天理把鼠标往桌上一搁,顺手拍了拍白鸟叶隐的肩膀,“工作到此为止,剩下的明天再说。走,喝酒。”
白鸟叶隐不情不愿地合上了电脑。然后被九条天理拉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刚摸清楚思路”,“你倒是替我保存了”,“我去你别动手动脚的”。
浅川未花的嘴唇张翕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跟在两人后面,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
离开公司大概步行三分钟,就到了九条天理说的居酒屋,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深蓝色布帘,上面印着三个白字:“月見”。
掀开布帘进去,里面比想象中要小——吧台能坐五六个人,旁边两张矮桌,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烘得有点发旧。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看见天理进来,点了点头,像是老熟人了。
居酒屋看着小旧破,不过话说回来了,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东京,这租金估计……不低。白鸟叶隐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老样子?”老板问。
“嗯。”
天理熟门熟路地走到靠里的那张矮桌坐下,白鸟叶隐跟着坐下,浅川未花安静地坐在了最靠墙的位置。
“先来一壶热清酒,然后——”天理菜单都没看,“毛豆、烤串拼盘、炸鸡块,再来个茶泡饭。叶隐你要吃什么?咦?未花?等一下,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呃,不是,我是说,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叶隐……”未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连忙摆手,“啊抱歉,我是说我有问题想问叶隐桑……啊不好意思我应该先点餐吧,老板可以拿菜单来吗?”
未花手忙脚乱。
未花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低头翻了两页。她的目光扫过烤串、炸物、煮物,最后停在其中一行上。
“……关东煮的白萝卜,一份,麻烦了。”
声音不大,老板还是听到了,应了一声在柜台后记下。
未花将菜单递给了白鸟叶隐。
白鸟叶隐的眼睛看到了菜单上的一行字。
麻婆豆腐!没有看错,就是麻婆豆腐!
看来不得不尝尝怎么个事了。
“一份麻婆豆腐!”
……
“叶隐桑,那个……是什么?”
浅川未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说那个……是指……哦我明白了。”
白鸟叶隐确实想明白了,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肉鸽卡牌对战游戏,当然由于只做了一个怪物一个战斗场景,还随机不起来--
所有的人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所以只能用“那个”来称呼。
先问一下吧。
“你看到了什么呢?”
“一个流程……里面有两张卡牌……都有一个数值,当其中一张牌的那个数值到0时,这个流程结束。然后……你今天在不断重复这个流程。我的描述对吗?”
白鸟听明白了。流程是指战斗,两张卡牌对应了那个q版头像的铁卫士和同样q版头像的邪教徒。那个数值是两边的血条。
菜端上来了。三个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白鸟叶隐憋不住了,这氛围好像有点太尴尬了。
“你看的没问题,那是我做的一个游戏……的一小部分。”白鸟叶隐终于开口了,“虽然你可能看我重复了这个部分很多次,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过程在真实的一局游戏里只会用不到一分钟时间,而且占用时间不会超过整局游戏的三十分之一。”
这个游戏绝对不像我在电脑上搞得那样枯燥……白鸟叶隐悲催地想,但是未花会信吗?
在一台电脑上打一个行为模式固定的流程打了一下午,怎么看都像个突然发疯的偏执狂吧。
“原来是游戏吗,比起现在的游戏来说,没有华丽的文本,没有感情丰富的配音,画面也堪称灾难。不过,它给我的感觉是……自由,对,就是自由。”
“而且按照你说的,你操控的那张卡牌还会……用那十张下级卡牌去和其他不同的卡牌进行流程?这也太有趣了!”
白鸟叶隐愣住了,啊?这就够有趣了吗?该怎么和她解释获得遗物和修改卡组呢?
看着白鸟叶隐和浅川未花相继浮现出思考的深沉表情,九条天理也认真思考起来。
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吧?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开始谈论起自由什么的高端话题了?现在应该无忧无虑地喝酒才对吧?到底是谁打扰了我和白鸟叶隐的甜蜜双人时光?
已深度思考13秒。
得出结论:下次喝酒要注意浅川未花,不能让她跟过来了。
好吧,其实九条天理也听懂了。结合她今天在白鸟叶隐背后看到的东西,她大概看出了白鸟叶隐想干什么。
游戏一定有一个开始——就是那个多目大鲸鱼涅奥和那个铁卫士的对话。
随后进入第二个场景,涅奥消失了,铁卫士与邪教徒,该怎么说呢,类似于赌博吧,当一方失去了所有筹码,游戏就会结束。
然后根据白鸟叶隐的说法,这个铁卫士还会进行其他的流程……
但是后面的想法九条天理看不出来,是会像现在的galgame一样,后继与不同的“涅奥”对话,触发不同的剧情吗?
还是像邪教徒那样,与不同的“邪教徒”进行赌博?
最终的结果是赌胜“最强邪教徒”?还是攻略“涅奥”?
唉,都怪浅川未花,搞得现在我都开始思考起来了——明明我的宗旨是下班之后绝不想工作的事来着。九条天理喝了一口酒,愤愤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