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球朝着场地边缘急速飞行着。
怎么会让你如此轻松的拿分？
早在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完成了行动，我试图将球击回对方守备的空隙，沉重的打击感顺着球拍传来，如烧灼般刺激着肌肤下的神经，此时此刻，我开始有了实感，这场期盼已久比赛，终于开始了。
可惜，白滨雪见早有防备，她的脚步轻盈，在网球刚刚从地上弹起的瞬间，抓握着球拍的手腕已灵巧的一切——带着一道优美的弧线，将回球打向场地另一端的死角。
这样小角度的球并不在我的守备区内，无需多言，枫向前跑动着，抢先一步抵达落点站定，再次将球打回对方半场，如此往复几个回合，最初的试探很快便结束了。
最先拿下比分的是竹组，只见黑木以野兽般的速度奔跑在球场之上，将我们的进攻尽数拦截，仅仅一个空隙，白滨雪见已经像是一只跃动的精灵般轻盈的起跳，打出一记凶狠的扣杀，尽管枫伸长了手臂试图阻挡，却只与弹起的网球擦肩而过。
“0-15”
比分变动，竹组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声浪，我看着开心的白滨高举球拍向她的同学们致意，心中也不禁感叹，的确是漂亮的扣杀，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和她一队。
“可恶。”枫低声咒骂着。
白滨明明很可爱。
“别着急，”我劝慰道，“谁拿下第一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拿下最后一球。”
“说的没错。”
并非是盲目的自信，第一球经过了三十多个回合才分出高下，只能说明敌对的双方水平接近，都有获胜的机会，果然，下一球经过十数个回合的攻防，我找到了机会，以一记平击球追平比分。
球落在了白滨的防备区外，我心里知道，这球得分，可过程绝对说不上轻松。
“15-15”
“NICE！”
枫兴奋地喊道，可与竹组相比，梅组的叫好声显得稀稀拉拉，完全落在下风。
真是一帮废物，算了，就当是客场作战好了，反正也没对你们有所期望。而唯一能够证明的事是，之前的训练绝对是有效的，长达数天的加练，所提高的不仅仅是球技，更是我们彼此之间的默契。
不然，还真可能不是大猩猩的对手。
在场众人之中，大猩猩黑木雄辅的技术，力量，以及弹跳力都有惊人的表现，但也不过是惊人而已，并非不可应对，纵然黑白组合能够打出漂亮的击球，但我与枫则像是亚马逊河里的食人鱼一样，咬住了比分便不会松口，没有让比分有一丝一毫的扩大。
真是的，大猩猩天天打网球，不过是一次班级对抗赛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打吗？混蛋，不过是网球部的王牌而已，可别以为我们是吃白饭长大的。
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场地上的厮杀愈发陷入白热化，当总比分进入1：1，三盘两胜的决胜局即将开始。
“奇怪，怎么感觉人变多了。”
短暂的休息中，我发现了异常，此时球场上围观的观众明显变多了，似乎全校二百多个学生都聚集来了，怎么会这样？
“哈~？”枫汗如雨下，拿着水杯灌水的时候都不忘拿白眼瞪我，“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有这么多人来观战，要是输了，不是超级丢人吗？”
“不会输的。”枫的话听上去充满了信心，只听她继续说道，“现在正是我们的机会，白滨的体力损耗不小，你没发现吗？刚刚第二盘末尾，她的速度已经显著慢下来了，只要以她为突破口，我们应该可以拿下这盘比赛。”
疲敌战术么……我明白枫的意思，网球比赛之中并没有要求按照特定顺序轮流击球，因此专注于消耗某一人的体力亦是可选用的战术之一，虽然对于专业比赛的专业选手来说不会有什么显著的效果，可这不过是一场业余的校园赛……
远处，白滨正将自己的脸深埋在湿毛巾之中，枫的观测非常准确，白滨已经很累了。
我陷入了犹豫之中，“有必要吗？”
“要赢比赛的不是你吗？”枫反问道，“他们很强，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
“比赛已经很焦灼了，有意进入拉锯战的话，你的体力还能跟上吗？”
“不用担心我，我可是铁打的。”
看着枫琴叶得意洋洋的自夸和自红发末梢滴落的汗水，我想到，如果没能赢下这场比赛，在鹭屋胜太的目光下，她会很难过吧？
“就按你说的办，猛攻白滨，宴至酣处，是时候为这场比赛画上休止符了。”重新拿去球拍回到赛场之中，我问道，“你要来发球吗？”
“不要，”枫调侃的同时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姿态，“就不能打个Ace出来吗？”
发球得分吗？“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
网球粗粝的手感摩擦着掌心的肌肤，下午阳光正盛，带来春天的味道，这就是高中生的青春吗？再一次将所有的一切抛诸脑后，一心所想的只有眼前的胜利。
“咚。”
网球破空而去，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我突然感到非常开心，能够在这里进行一次如此酣畅的比赛，伴随着肾上腺素的分泌，每一次挥拍都像是从燃烧的肺里挤出最后一点空气，枫的战略开始渐渐起效了，我们两人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尽可能以大角度的回击调动白滨的跑动。
真卑鄙啊，我。
得分的机会可谓稍纵即逝，当枫以一记大胆的网前截击逼迫黑木在底线奔跑救球之时，我早已锁定好了右半场一片无人的空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用尽全力一击平抽——网球像是一道翠绿的闪电，贴着边线疾驰而去。
只要速度够快，白滨雪见也许根本来不及回防……
——然后，我看见了白滨雪见。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她整个人鱼跃而起，凭借自身的跳跃，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开来，千钧一发之际，手臂伸展到了极限，只是勉强的一垫——球划出了一道极高的弧线。
不假思索的，我已开始跑动挥拍。
我击中了球，而比球先坠下的是白滨雪见。
“15-15”
场上纷乱的杂音之中，我仿佛只听到了一声闷响——白滨雪见单膝跪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不让疼痛的神色出现在脸上，我向她看去，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瞬间失去了方才的神采。
她也在望着我。
场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下意识的向前走去，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球拍，没想到白滨会受伤，这并非我的本意，现在，我只想跨越面前的球网到白滨的身边去。
黑木已抢先一步来到了白滨身边
“我没事。”
白滨挣脱了大猩猩想要扶她的手，我停下了脚步，此时此刻，仍在赛场之中。
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没有责备，没有哀求，没有认输，只有一种近似乎透明的倔强，白滨雪见重新站了起来，拿起球拍，回到了她的位置。
“校长，我没事，我还可以继续比赛。”
“很好，看来我们的钢琴才女可不是柔弱的小白花”作为裁判的校长竖起了大拇指以示鼓励，“那么，比赛继续。”
比分的僵持终于被打破了，白滨雪见的动作愈发迟缓，回球亦不再如早先那样精准有力，在大猩猩的猛攻艰难拿下一分之后，她低下身子，双手撑着膝盖，直到深深喘上几口气，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迷人的女孩。
她的网球打得很好，尽管在拉锯战中体力已经接近透支的边缘，但白滨仍旧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和技巧支撑着，可她赢不了，对于竹组来说，只靠黑木大猩猩一个人，是赢不了这场比赛的。
“30-40，梅组获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