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云正百无聊赖的托着腮发呆。
看着群低年级的学生在讲台下交头接耳,这次出差说是学院友谊交流,让学生们都去体验一下其他学院的日常。
说白了就是换一个地方接着上课。
其实也挺无聊的,除了要照顾这些孩子的生活起居外就没什么事干,更何况顶多也就他们晚自习时候随机抽选个幸运班级蹲班,这地方夜行种族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好无聊啊。”银铃无助的吐槽,在这地方她都要发霉了,更倒霉的是昨天晚上睡觉时候晶片还忘记充电了。
现在这所学校也是逆天,闲的没事全校覆盖信号屏蔽器,上课时间必须打开下课放学以后才关闭,想打游戏都难受,每天银云都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妹妹。
要是那活宝呆在自己身边,也许此刻也不会那么无聊。
叮咚咚咚,叮咚咚——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其中不乏几个学生对着银云挥手告别。
银云也礼貌的回应。枯坐了三节课回到教师宿舍,之前晶片没电就顺手留在床上充电。
长摁启动键,晶片开机动画闪烁几下,熟悉的锁屏界面重新出现。
只见信息弹窗栏上出现99+的未接来电,备注清一色的都是“母上大人”有种不妙的预感涌上银云的心头。
心中忐忑的回拨过去。
嘟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对方终于接通,银云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焦急,她心中不断祈祷家里可别真出什么事了啊。
“喂,母上大人有什么事吗?”
“哦,阿云啊,这样的你先做好一下心理准备,”
米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但声音听起来好像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
而且这种有些墨迹的说话风格和自家母上大人好像有点不符合,难不成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
“说吧,您今天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电话里沉默一会似乎是在酝酿情绪,对面的人吸吸鼻子声音变得哽咽。
“你外婆去世了,就在昨天晚饭前……”
后面的话银云没有听见,她就呆在原地,刚才的那句话好像把她的脑子瞬间死机,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难以接受。
明明昨天还和自己打电话的外婆,今天就已经逝去了。银云的泪水瞬间流淌而下。
“行,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去!”
银云挂断电话,当即下单回学院的机票,先回去拿点东西然后快点回家,她十万火急的收拾行李。
嘎吱——
有些老旧的宿舍门被推开,夏雨提着几袋零食从外面走出,这次她以及银云还有几位男老师一同来出差。
现在四人间的宿舍就她们两个人住。
“你这是怎么了?”
见到银云正火急火燎的收拾行李,胡乱的把一些东西塞进箱子里,眼角上还挂着泪水。
“哦,是夏老师回来了啊。”
银云脸上强撑出笑容,礼貌的对这位临时舍友打招呼。
“你这是要走了还是……”
夏雨伸手指了指那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富家小姐吃不了苦准备跑路了?不过也不至于激动的流泪吧。
“我祖母昨天午夜时候去世,现在我要提前回去了。”
“要我帮忙给院长提交请假吗?”
银云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她不顾形象的用袖子把泪擦干。
“那谢谢你了。夏老师。”
“不用谢快点回去吧,要我送你去客运中心吗?”
尽力过家人突然逝去的夏雨很清楚着这种感觉,她很想帮助眼前这位少女,虽说她们是同一届的但年龄上自己比她大的很多,经历也多一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刚才我已经打到车了。”
银云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哭出来。
她想要快点回家,见见那张脸,至少将那样子刻在记忆里不让她忘却。
夏雨帮忙把行李一起拿到校门口,目送着银云走上出租车,她突然的想起来之前自己经常遇到的那叫银铃的小女孩,好像就是她们家的小孩。
“唉。”想到那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夏雨不由得叹气。
银云坐上飞机,漫长的等待和晶片上对方未接通的记录让她心中愈加焦躁不安,最终她压抑着的情绪像是喷发的火山一发不可收拾,泪水夺眶而出,少女掩面痛哭世界上自己又少了一位家人。
回到学院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
银云火急火燎的开车回到别墅,从停车场一路小跑到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坨黑红黑红的东西趴在门口。
越走近就越觉得眼熟,一个像是乞丐的人倒在门口,看着和自己同样的银色头发,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液与脏污。
一瞬间银云的好奇心上涌,她伸手将那人翻开没想到那竟然是自己的母亲,米娅·西提斯
“啊!”银云张大嘴她不知母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伸手探探鼻息还活着只是很虚弱了。
当即银云就抱起她跑回车上。
学院医院里银云守在刚从抢救室出来的母亲身旁。
这件事在她面前就很匪夷所思。
前脚还和我打电话的母上大人,怎么只是十几小时就出现在学院,而且身上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从皇宫飞到这边常规速度也就刚刚好的时间,中途哪有时间去打架什么的,更何况母上大人的项链不见了。
叮铃铃,叮铃铃——
晶片的电话铃声响起,银云拿起一看备注正是“母上大人”可她不正在自家眼前躺着吗?
接通电话后对方的语气很是焦急。
“喂,阿云你什么时候下飞机啊,我叫人去接你。”
“哦哦,没事到时候我快到时候就打电话给您吧,没什么事就先挂了飞机上的信号不好。”
银云感受着眼前人血脉的气息,可以断定这就是自己的母亲,如假包换。
等待数小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看见白花花的天花板有点晃眼,第一时间她的反应是呼唤自己小女儿的声音。
“阿铃,阿铃。”
坐在一旁的银云见自己母亲醒来,连忙倒杯温水上前。
“母上,妹妹不是在家吗怎么可能在这里。”
见到自己的大女儿,米娅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抽噎着流下泪来。
银云抚上母亲的背。
“来,母上先喝点水慢慢说。”
当下的场景让银云更加的不安了,难不成自己的妹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可能自家的母亲现在可以说放眼整个星月帝国绝无敌手,除非哪来的强者,不然就那群快给杀绝的世家大族还是什么的绝无可能造反。
米娅抽抽噎噎的喝下水润了润嗓子,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
“欧根造反了,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替代,下毒害死你外婆和把阿铃,我,我……”
下面的话米娅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声的抽泣,这就话像是核弹似的,在银云大脑中爆炸,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有一瞬间她好像心脏停止了跳动,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两人就愣着许久,等到那副心逐渐冰冷变得只剩下雪白的灰。
“那东西是怎么做到的?”
银云的声音冷冷的,她没有怪罪母上没能救下妹妹,她也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那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本来前半夜还好好的,吃完午饭你外婆去睡了个午觉,然后叫阿铃去帮忙一起做饭,我也没怎么去看,后来你妹妹开始大喊等我过去的时候,你外婆她,她……”米娅越说声音越是哽咽,但是她吸了吸鼻子推开女儿递来的水又继续说,“然后我看见你外婆倒在血泊里,阿铃就跪在一旁哭泣,后来抢救无效她还是死了,阿铃当时怎么也要守在她外婆身旁,都怪我当时就把那条项链留给她,自己先回皇宫去准备主持葬礼了。”
米娅眼中满是泪水,低着头不希望自己这副样子被银云看到。
“最后哪个假欧根背刺了我,并且把医院炸了,当我到达那废墟时已经没有阿铃的踪迹了,都怪我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为什么……”
米娅捶胸顿足的后悔着,遇到这种情况银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抓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
“不怪你……”
后来银云确定那假欧根幻化成母上的样子,还真的为外婆办了一个风光的葬礼。
这段时间真的米娅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银云从来没见过这样颓废的母上,此刻她心中只有怒火在燃烧。
随后一个月里那东西好像是消停了没有任何的消息,只是第二个月时银云基本上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看来那假货是想逼自己回去,同时她还看到了疑似自己妹妹还活着的消息。
只是,新闻头条上写的是《血族二公主叛国,谋杀自己祖母》不过确实可以确认银铃还活着。
银云将这消息告诉母亲,那一刻米娅眼睛再次出现高光,她似乎振作了起来。
可第二个关于银铃的消息是,她即将被处以极刑,并且已经被族谱除名。
——
说实话在推出牢门时,银铃才明白自己的命是有多么的贱,自从进入那监牢以来,她痛苦的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天麻木的被吊着一口气。也许是上天怜悯她,让这么快就可以去赴死了,至于死后是怎样的也不关心至少用不着受苦了。
明明她有幸福的家人,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无忧无虑的死去,到头来只是黄粱一梦,这个家在一瞬间就分崩离析,她想呐喊可自己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现在脖子上还挂着母亲留给她的项链,那恶魔并未在意这个,也好至少死前还留了个念想。
这个刑是只有处理罪大恶极的犯人时才会执行,在黎明太阳升起时将死刑犯绑在高台,点燃足矣将灵魂燃烧殆尽的太阳之火和清晨第一缕阳光的灼烧,犯人连一捧灰都不会留下来。
不过也好,至少自己可以去见外婆了,说不定死了还不会生病什么的。
囚车驶出监狱,银铃透过那面具上狭小的缝隙呼吸着空气,清冷的风吹在肌肤上,原来外面是这么的舒适啊。
以前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她多久没体会到了,多么美丽的世界啊。
监狱到刑场的一段路不长,但这是银铃可望不可求的。
车窗外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想要看看这位即将被处死的公主。
银铃来到刑场,她有些害怕想要后退,可是背后那黑漆漆的枪口顶在她的背上,她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她一步步走上高台,带着枷锁站那木头的高台。四周的观众席上人山人海,清一色的打着遮阳伞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这些人也许不怎么关心皇家的事,只是来着吃瓜看乐子的。
最高处的台子上,遮光玻璃的落地窗里,一切的始作俑者乐此不疲的看着这场戏。
“让她跪下。”
[嫉妒]下令。
执行官接收到命令伸手想要把女孩摁下,可是她强撑着就是不肯弯曲膝盖。
一气之下执行官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对准少女的膝盖窝狠狠砸下。
银铃吃痛最终还是膝盖着地。
“时间到,行刑!”
执行官在银铃身上洒下特殊的鳞粉,缓步走下高台点燃太阳赐予的火焰。
赤红色的火焰燃起,阳光照射在女孩的身上,白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银铃感受着身上的灼烧,咬着牙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火焰越来越大。
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怕,都现在这时候了有什么好怕的,只是有点痛而已。
火焰裹挟着她的全身,逐渐的形成一朵花苞,一层层的附在她身上。
银铃闭上眼睛,这就是最后一次痛了,以后不要害怕摔倒会痛,也不要怕打针会痛。
说不定下次醒来看见的就是外婆,要欧式醒不来也挺好。
一切都结束了。
花苞像是在呵护银铃,一种神秘的力量抚在她身上。
不过都不重要了。
花苞中心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就像是闪光弹,一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致盲。
等到眼睛适应过来时。
刑场的中央只剩下一块面具和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