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潭水猛地裹住全身,失重感瞬间裹挟四肢。
所有声响骤然被水隔绝,萤憋着一口气,疯狂挣扎着双手。
难道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本就没多少的体力,到现在也已经消耗殆尽,萤放弃了挣扎,躺在水里。
结果发现,这水潭的深度就刚好没过下巴。
只是呼吸时候被压着,有点难受。
萤稍微弯曲膝盖,就喝了个水饱,再次抬头向周围观察。
四周光滑的岩壁,想上去无疑是很难的,水潭中央有个立起的方尖碑。
萤摸索着朝那边走去。
水潭底部没有淤泥,都是些光滑的石头,没走一步都容易打滑。
洁白的方尖碑贯通整个洞穴,就像根擎天的巨柱支撑着天花板。
而那幽幽的箜声就是从里面传来。
萤到方尖碑下,围绕着它转一圈,发现右面刻着“东”的底端,镶嵌着一颗几乎透明的水晶。
棱柱形的水晶,似乎是没有丝毫杂质,这大概就是大自然完美的造物。
萤好奇的贴上去观察,虽说这玩意本质上也算个石头,但闻着却散发出一股清香。
甚至让她生出了,用舌头舔下尝尝味的心思。
要不用手戳着沾沾味吧,萤想着伸手去碰那水晶。
水晶就像是碰瓷似的,被摸一下就从方尖碑里脱落。
我去!不会要我赔钱吧?
萤惊得抓起水晶,想要塞回原来的坑里。
但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摁到手发红水晶都还在手里。
算了,丢这把反正没监控。
想着萤有水洗了把脸上的汗,把水晶丢方尖碑底下。
继续看看往哪走,她伸出手闭上眼随机指了个方位。
好就朝左边去。
萤刚迈开腿,就踩上了个滑溜溜的洞穴,手上传来刺痛。
呛了好几口水后,她才扶着方尖碑站起来。
一条横穿手掌的伤疤显现,罪魁祸首正是那透明水晶,上面沾染的血迹都还未散去。
萤吃痛的捏着手,她发现水位线好像在下降,方尖碑上散发出摧残的光芒。
刚才好像是带着血的手,摸了一下,现在那鲜红的血液,像是苔藓般蔓延,所过之处洁白的方尖碑,化作漆黑的钢铁。
萤瞳孔放大,嘴巴被惊得能塞下几颗鸡蛋。
方尖碑里面似乎是有东西,往外渗出光芒,水位的降低也让她呼吸变得顺畅许多。
萤呆愣几分钟后才想起来,得快点跑路。
可光芒早已像是洪水,将她吞没。
萤感受着包裹着身体的东西,它们像是有生命,像是一团血肉在缓慢蠕动。
温热的触感丝滑粘人,竟然有些舒服。很奇怪,萤的意识和感官都在排斥这东西,但她的生理上却在适应接纳这东西,这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文字形容。
萤尝试着挪动身体,转头,弯曲腿部,虽然有些阻力但还是能够完成的。
原本泡过水后,与身体粘连在一起的衣服,似乎只是一瞬就被烤干,纤维织成的衣物碳化,破碎。
她全身都被光芒裹挟,像是光之美少女变身似的,凭空变出身白色连衣裙。
洁白的光芒中,参杂着丝丝缕缕的红光,萤脖子上的项链,闪耀着绯红色光,与白色的光缠绕交织在一起。
萤闭起眼,这东西看多了有点头晕。
在第三人称看的话,一个少女被包裹着,身体四周散发出红色的丝线。
她脸上的绷带脱落,光芒覆上去可憎的伤疤变成娇嫩的皮肤。
红色的丝线集束成两把长刀,对着少女的背部捅下,拔出时带着黑血与两根锈迹满满的钉子。
随着钉子从体内脱落,萤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长刀合并成杆血红色的长枪,落在她手上。
少女的头发,龙角疯长,身体也像是塞了棉花,不再像之前那般皮包骨头。
光芒褪去,长发拖地的少女手握血红长枪,缓缓从空中降落。
双腿站在地面时,萤有点恍如隔世,她扶额捏了捏眉心。
刚才感觉大脑里被塞了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信息量之大得先消化一会。
她合上眼皮,脑子里就像播放走马灯似的。
一位黑瘦的少年坐在地上,手中不停用树皮编织着绳子。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丛林,刚才还下过雨,树叶上还浸润着水珠。
而他的身后是悬崖上一个山洞,里面十几号人躺着似乎正在午睡,洞口和丛林间隔一条河,两岸高低落差目测有五六米。
少年漫不经心的搓着绳子,忽然眼前一亮,前方出现几道人影,手中似乎拿着几只野鸡。
他招呼着站起,迎了上去。
傍晚时分,十几个人就这水煮鸡肉和野果又是一顿,看着就像是原始农耕人似的。
画面跳转,天幕转黑,大家举着火把,石头长矛奋力的抛向对岸,那黑暗中散发着许多莹莹的绿光,被火把照亮后才得以看清,那是狼群龇牙咧嘴,对着山洞中的肉食进攻。
少年似乎被攻击撞倒在地,萤眼前的画面也随之一黑。
当画面再次亮起的时候,第一人称的视角,一位龙姬站在落地镜前。
身上一件黑色的T恤遮住膝盖,洁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地上。
镜中人捏捏自己的脸,金色和蓝色的异瞳,修长的尾巴,和现在的萤还是有些不同之处。
龙姬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视角转动跳到床上。
白场过度后,一名穿着碎花裙的小龙娘,左手糖葫芦,右手烤肉的漫步在大街上,她身后还跟着个女生,两人有说有笑的。
这几帧的画面,犹如白驹过隙般闪过。
下个场景,龙姬捂着胸口,单膝跪倒在地,她全身伤痕累累,四周散落着些许鳞片,这片草地上,腥臭的血液汇流成河,森森白骨堆在脚下。
天空被血液笼罩,分出一根根触手连接在半空中的,一颗巨大眼球上。
那眼球从中间裂开,内边是犹如绞肉的刀片,一口将龙姬吞没。
第一视角感受的萤,被惊出身冷汗,她吞咽下口水,本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
没想到,这主角是真难杀。
她变回了少年,在法庭上接受审判,可是少年不愿意屈服命运,死刑前逃了出来,但一只手永远留在了那边。
逃亡的路上,她时常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渴了找跳河趴下来喝,打着赤脚日复一日的朝一个方向行走。
冬天找点干草绑身上,继续浑浑噩噩的向前走,运气好能找到别人不要的鞋,实在饿的不行,就把别人家的狗饭顺来吃。
历经过被人贩子拐卖,冬天急性肠胃炎,在荒山野岭里手臂被摔脱臼……
终于少女走到一座山脚下,她很兴奋,是终于抵达目的的兴奋,望着山峰上皑皑的白雪,她振臂高呼。
画面到此便戛然而止,萤摇摇头,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扭头看向方尖碑,似乎已经恢复了原样,地上的水晶变成了白色,看着像是块石英。
萤觉得这东西和她有缘,就顺手揣兜里了。
甩甩手上的长枪,只是有点不好收起来,萤原本还在犯难该如何把它收起来,没想到下一刻长枪便化作一滩血液,拥入她脖子上的吊坠。
清澈的水从方尖碑底座涌出,“啊!”萤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她能说话了!
来不及高兴,水位是涨势很快,得先出去。
方尖碑似乎是能量被抽干,开始从中间裂开,整个洞穴开始摇晃。
萤慌忙的想要躲闪,忽然看见方尖碑下有个七彩的传送门。
不管那么多了先进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