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样不是好看多了。”
“呃,小老板,你明明有自己的头发玩的,所以……为什么要拿我开刀啊!”
我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座位上,火车是一趟愉快的旅途,不断闪过的风景,充斥鼻腔的花香,周围窃窃私语却能正好哄人入睡的声音。
而唯一毁了这一切的,只有小老板那双、闲不下来的手。
她好像是突然学会了扎头发,然后迫不及待地想展示给别人看一样,思来想去,只好折腾我这个眼皮都撑不开的可怜员工了。
原因不出所料也是后面的千小姐,她的仆人因为她的坐姿不美观提醒她,或许是相处太久,也或许是那仆人的身份特殊,她用近乎训斥的语气,脸色不满地提醒,又加上一段冗杂的训诫。
千小姐满脸抗拒,但还是默默重新整理,只是冷冷地抱住手,就像被欺骗了的小孩子一样,脸上的不满几乎冷结出冰来。
该说不说小老板在欺负人上很有一套,她在听到后面的动静后,马上对我下起了毒手,还时不时发出小声的笑。
仿佛就在对后面的千小姐说。看吧,和仆人快乐地相处以及仆人不是冷冰冰的木偶是理所当然的事。
千小姐扭过了头,装作欣赏外面的风景。
“小老板,咱们到底要去哪啊?”
借此机会,我说出心里的疑惑。
我还是有点在意行程的终点的,毕竟和杜先生有关,他经常从各地给我带来许多小玩意当玩具。
“哼哼~让我再扎一个发辫就告诉你。”
“就算不让你也会自己上手吧。”我捂着头发,她已经扎上瘾了。
“哼。”小老板愉快地哼了一声,她自己的头发乱得狠,连发卡都没有,偏偏爱玩别人的。
“杜先生的货在一个山里的小镇中被抢了,那座镇子没被当地管理局记录过,也没多少人,又靠近大山,只好找清收所帮忙喽。”
小老板叹着气,无奈地摊张开手,眉头舒展,就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一样。
“也没办法,管理局向来是能和谈就绝不动手,更别提还没有闹出人命,一座山里的镇子,指不定能留存到什么时候。”
我如是的点点头,管理局的作风早不算什么懒惰了,几乎所有地方都是一样的,在流浪时我最清楚他们。
地板铺着棕色厚布垫,压实出一道道深色的棱形,靴子轻踩上去会咚咚地响,似乎还有点弹性。
被小老板弄了一通后,我也睡不着觉了,只好杵着下巴发呆,一条粗辫子挂在左脸,看得出编的手法也不行,还有很多杂毛翘出来,弄得脸和鼻子痒痒的。
轰隆!
窗外的风景陡然上升,随后一大片阴影压进来,火车驶进山里了,窗外的杂草也变得浓密高大。
但除了火车加速以及车轮富有节奏韵律的齿轮声外,却突然出现了几声嘈杂的钢铁撕裂的声音。
沙沙沙。
破坏一直维持的平和节奏的声音从车顶传来,紧紧伴随着一摊泥肉不断挪动的声音,在头顶不断地移动。
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强化听觉。
声音低沉黏重,绝不是树叶枝条刮过,我更是听到了粗重隐约的呼吸。我能强化我的感官,所以对声音、气味、景物等东西十分敏感。
车里的其他人似乎还没察觉异样,但我却看到千小姐身旁的女仆睁开了那双气到千小姐的冰冷眼睛,左右观望。
“去车顶看看?”我抬手指指车顶,“虽然火车摇晃有点严重,说不定风也很大,但我有信心掉不下去。”
“我只负责守着小姐。”女仆开口,优雅十分地开口,声音依旧冷冰冰地。
死脑筋,我反过身继续杵下巴,如果车顶真有家伙对火车造成威胁,那全车的人恐怕都要被波及到。
像为着旅游而来的普通人能有什么反抗呢,随着火车一起尖叫好了。
起身,我别出短刀,向车厢一节走去。
“那帮我照顾一下小老板,我去去就回。”我对着女仆晃晃刀,但她好像没听到一样,闭着眼。
一有能力之外的问题我就立马跑回来找小老板。
穿过行人稀少的车厢,来到车厢交界的地方,我把身上多余的串珠和玉牌解下来,这样就不会碍手碍脚了。
车门锁死,用点暴力也能打开,但恐怕要赔钱,车顶的东西又在不断行动,像是往车头爬去。
我到处试了试,只有一只小窗户能打开。
“希望我没那么胖吧。”
蹬脚,发力,我握着短刀,身体从狭小的窗口鱼贯而出,宽大的衣服不仅没有阻碍动作,反而顺着身体像流水一样卷动。
棕红色袍子在空中展开,我顺手抓住车顶的一截栏杆,上车前我就觉得这能爬,一个翻身,我就紧紧趴在车顶。
极速的风吹动全身,我可太帅了。
增幅听力与视觉,我看清趴在前方不断爬动的两只东西,体型不大,但浑身赘肉乱横,像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腐败又松散,有着人一样的四肢与头颅。
“两只沽欲……不对,三只。”
因为有一只正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