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营地陷入寂静。大多数考核者已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只有零星几顶帐篷还透出微光,偶尔传出几声低语或辗转的响动。
艾乐收拾完食堂,仔细擦净每一张桌子,将餐具归位,又确认炉火已完全熄灭。她解下围裙,抚平女仆装裙摆上细微的褶皱,深吸一口气,朝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卡利亚的临时指挥所。
帐内灯火通明。卡利亚正翘腿坐在折叠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属徽章,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全息地图。她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悠闲摆动,耳朵不时轻颤,似在沉思。
“卡利亚小姐。”艾乐停在敞开的帐门边,轻声叩了叩门框。
“哦呀~是小艾乐?”卡利亚转过头,脸上立刻浮起甜腻的笑意,“这么晚还不休息?找姐姐有事?”
艾乐走进帐篷,湛蓝的眼眸直视对方,语气认真:“我来索取约定的报酬。”
“报酬?”卡利亚歪了歪头,狐狸耳随之倾斜,一副天真不解的模样,“什么约定呀?”
艾乐表情一滞。她压下情绪,尽量平静地说:“您承诺过,若我将考核者安全接回并安置妥当,就让我摸二十分钟尾巴……还有耳朵。”
“诶~有这回事吗?”卡利亚眨了眨眼,神情越发无辜,“我怎么不记得了?小艾乐是不是做梦了呀?”
艾乐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对方那写满“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脸,和那条近在咫尺、毛茸茸得令人心痒的尾巴,一阵被戏耍的委屈涌上心头。
“卡利亚姐姐……您明明答应了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光,“我走了那么远的夜路,安抚那些警惕的人……您怎么可以……”
她越说越难过,眼眶真的红了。这并非伪装——尽管她擅长以眼泪博取同情,但此刻的失落却是真实的。心心念念的茸毛近在眼前却不可触碰,对一位“毛茸茸爱好者”而言,简直是精神酷刑。
卡利亚瞧着艾乐泫然欲泣的模样,琥珀色眸底掠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淹没。她伸出食指,轻戳艾乐微微鼓起的脸颊:
“哎呀呀~小艾乐要哭了吗?可姐姐真的不记得了呢~要不这样,下次,下次一定让你摸,好不好?”
艾乐低下头,淡紫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睛。她沉默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湿润已被一种冰冷而锐利的光泽取代。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那么,打扰了,卡利亚小姐。祝您晚安。”
她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女仆礼,转身离开帐篷。背影笔直,步伐平稳,仿佛方才那副委屈模样从未存在过。
卡利亚望着她的身影,尾巴摆动的速度渐渐放缓。她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
“真生气了?好像玩过头了?”
不过很快,她又轻轻笑起来:
“但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嘛~明天再哄哄就好啦~”
她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回报”。
次日清晨六点半。
营地食堂帐篷里已飘散着食物香气。休息了一夜的考核者们陆续走进来领取早餐。
今日的早餐看起来格外丰盛:煎得金黄的培根与鸡蛋、刚出炉的松软面包、热气腾腾的燕麦粥,还有各式水果与蔬菜沙拉。
而卡利亚的“特供早餐”,则被单独盛放在一只精致托盘内,由艾乐亲手端至她的桌前。
“卡利亚小姐,您的早餐。”艾乐微笑着放下托盘,姿态优雅,笑容甜美。
“哇~小艾乐特意为我准备的?”卡利亚眼睛一亮,狐狸耳兴奋地竖起,“看起来好好吃!”
托盘里的餐点确实比旁人的更显精巧:心形煎蛋、摆成花状的培根、用模具压成星形的吐司,还有一杯翠绿清澈、看似健康的蔬菜汁。
“因为卡利亚小姐昨日辛苦了。”艾乐嗓音轻柔,“请慢用。”
她微微欠身,退至食堂角落的服务台后,继续为其他考核者分发餐食。
卡利亚拿起刀叉,先尝了一口煎蛋。
“!!!”
她猛地将食物喷了出来,整张脸瞬间涨红,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狐狸耳朵与尾巴的毛“唰”地全部炸开,仿佛遭遇了极度惊吓。
辣!
难以形容的、爆炸般的辣!
那绝非普通的辣味,而是至少三种魔鬼椒混合而成的、足以让味蕾瞬间消亡的烈性灼烧感!
卡利亚抓起手边的水杯,看也不看便灌下一大口……
“噗!!!”
再次喷出。
这一次,是极酸与极苦的粗暴混合——柠檬的尖锐酸涩与苦瓜的沉厚苦涩以最肆意的比例交织,冲击着她已然崩溃的味觉。
“咳、咳咳咳……”
卡利亚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失控般涌出,舌头仿佛被烈火炙烤后又浸入冰水,彻底失去了知觉。
食堂内所有人皆望了过来。
只见那位总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狐狸族考官,此刻正趴在桌上,泪眼汪汪,咳个不停,耳朵与尾巴的毛发全然炸起,整张脸皱作一团,狼狈中透着一丝……可怜?
艾乐从服务台后走出,手捧一杯清水,脸上仍是那副温柔甜美的微笑:
“卡利亚小姐,您怎么了?是早餐不合口味吗?”
她的声音清澈无辜,蓝眼眸中写满“关切”。
然而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包括考核者与在场的其他ASRB工作人员——皆感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位身穿女仆装、笑容甜美、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似乎远比想象中更为可怕。
卡利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艾乐,嗓音嘶哑:
“小艾乐……你……”
“我怎么了?”艾乐偏了偏头,笑意更深,“我只是依照卡利亚小姐平时的喜好,略微调整了调味而已。毕竟,说谎的孩子……是需要一点惩罚的,不是吗?”
她将清水放在卡利亚面前,稍稍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
“关于毛茸茸的约定,可是很严肃的哦,卡利亚姐姐。”
语毕,她直起身,恢复平常声调:
“请慢用。若实在不合口味,我可以为您重新准备一份……普通的早餐。”
卡利亚盯着眼前那杯清水,又看向艾乐脸上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神情,终于明白了——她被报复了。
而且是被这个看起来最温顺乖巧的人,以最“温和”却最致命的方式报复了。
她端起清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才勉强压下口中那可怕的复合味道。随后,她抬起头看向艾乐,琥珀色的眸中褪去了平日的戏谑,转而染上一丝……忌惮?
“不用了。”她的声音仍有些沙哑,“这份就……很好。”
她硬着头皮,开始咀嚼那份魔鬼椒煎蛋——每吃一口,便灌下一大口水,眼泪不停流淌,耳朵与尾巴的毛始终处于炸开状态,模样凄惨无比。
艾乐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服务他人。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举止依旧优雅,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自这一日起,ASRB第十七分局内部——不,很快便传遍整个ASRB——多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绝不要用毛茸茸的约定欺骗艾乐·卡莉尔·寒露。
否则,你的下场会极其悲惨。
上午八点,五十二名考核者被带至营地中央的空地。
空地中央摆放着十三张方桌,每桌配四把椅子。桌间间隔宽阔,确保各组难以互相交流。
卡利亚站在空地前端。她已恢复平日的姿态——除了脸色仍显苍白、嘴唇微肿。她换上了一身新制服,尾巴与耳朵的毛发也重新梳理整齐,但若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艾乐时,会有刹那的闪烁。
“各位早上好~”她的嗓音仍带一丝沙哑,却已找回那甜腻的语调,“经过一夜休整,各位看起来精神多了呢~那么,接下来进行第二轮考核。”
她拍了拍手,几名工作人员开始分发试卷与文具。
“考核内容:团队笔试。”卡利亚解释道,“你们将被随机分为四人一组,共十三组。试卷满分120分,内容涵盖基础理论、异常事件分析、战术策略、法律法规等。”
她略作停顿,琥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考核者们:
“规则如下:”
“第一,个人得分需达70分以上,否则淘汰。”
“第二,试卷的正确答案,会随机发放给你们四人中的一人。他可独享答案,亦可分享给队友——全凭自愿。”
“第三,”卡利亚的声线变得意味深长,“四人总分之和,不得超过220分。若超过,整组全员淘汰。”
下方响起一片抽气声。
个人需70分,总分却限220——这意味着,若四人均及格(70×4=280),总分必然超标。要控制在220以内,就必须有人牺牲,或……有人根本不及格?
“这根本是矛盾的!”有人忍不住喊道,“既要个人高分,又要压低总分,怎么可能办到?!”
“没错!如果答案只给一人,他分享则总分超标;不分享则其他人可能不及格!”
“这是在逼我们内斗!”
卡利亚听着这些议论,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啊啦啊啦~大家别急嘛。还有最后一条隐藏规则呢~”
全场骤然安静,所有人紧张地望向她。
卡利亚却故意停顿数秒,才慢悠悠开口:
“但是呢~我昨晚没睡好,今早又吃了点不太合胃口的东西,所以现在心情很差。”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一旁的艾乐,随即收回。
“因此,这条隐藏规则,我决定在考试结束前再公布。”
她笑了笑,笑容甜美,内容却冰冷。
“温馨提醒哦~这最后一条规则,可能会让你们……全军覆没呢~”
言罢,她不再理会下方瞬间炸开的哗然,拍了拍手:
“现在开始随机分组。念到名字者,请至对应桌次就座。”
工作人员开始宣读名单。考核者们满心疑虑与不安,走向各自的座位。
伊凡与伊莎兄妹被分开——伊凡在第三组,伊莎在第七组。
柳风被分至第十一组。
其他相识或陌生者,亦被随机打散重组。
艾乐站在空地边缘,手捧记录板,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一切。她的神情专业,宛如一名真正的后勤人员在记录流程。
但她的视线,会在某些人身上多停留片刻——那些在昨夜休整中表现格外冷静、或在今早餐厅混乱中展现敏锐观察力的人。
她在评估。
身为“蓝花”,作为即将上任的副队长,她需要辨别哪些是真正值得培养的苗子。
分组完毕,试卷分发。
考试开始。
空地上只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压抑的吸气或叹息。
卡利亚坐在考官席,托着腮,狐狸尾巴轻轻摇曳。她的目光在十三组人间游移,看着他们或蹙眉苦思,或偷瞥队友,或试图以眼神交流。
她的唇角,始终悬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的笑意。
而那一条隐藏规则,正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每个人头顶。
距离考试结束,尚有一小时五十分。
距离真相揭晓,尚有一小时四十分。
团队、信任、算计、牺牲……
第二轮考核,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与压抑的呼吸中流逝。各组桌面上,弥漫着无声的激烈博弈。
每个人都算清了那道残酷的数学题:四人总分不能超过220,人均却需70。这意味着,若想全员及格(280分),超标60分;唯一的“合规”解法,就是至少有一人主动牺牲,考低分,甚至零分,拉低总分,保全其他三人高分通过。
许多小组内部开始了低语、争执、劝说,甚至威胁。有人提议抽签,有人试图“说服”最弱的成员“自愿牺牲”,有人目光闪烁,打着自己的算盘。
伊凡所在的三组,一个瘦高青年正试图说服身边看起来最怯懦的队友。
“……这是最优解!你基础差,反正也难及格,不如帮我们一把,我们会记住你的……”
被劝说者脸色苍白,死死攥着笔。
伊莎的七组则陷入僵持的沉默,四人彼此警惕地对视,谁也不愿先开口做那个“坏人”或“圣人”。
柳风的十一组,一位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在草稿纸上演算各种分数分配组合,试图找出一个理论上能“保三争四”的极限方案,眉头紧锁。
卡利亚托着腮,狐狸尾巴尖愉悦地轻轻点着地面。她享受这种观察人类在压力下暴露本性的过程。艾乐依旧静静立在边缘,目光偶尔掠过那些在混乱中依然保持镇定、或试图寻找规则漏洞的面孔,默默记录。
终于,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卡利亚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空地上瞬间安静,无数道紧张、焦虑、甚至带着怒意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时间差不多了~”她甜美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现在,公布最后一条隐藏规则。”
她故意停顿,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一张张屏息的脸,才缓缓开口:
“规则很简单:你们每个小组,现在可以进行一次不记名投票。投票内容是——是否要指定淘汰你们组中的一人。”
下方传来压抑的惊呼。
卡利亚继续道:“如果投票通过,被指定者立即淘汰,无论其当前得分多少。而剩下的三人,将不受之前两条分数规则限制,直接晋级。”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投票。那么,就将严格按照前两条规则——个人70分以上,总分不超220——来判定。”
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趣味:“我猜,现在很多人心里在想,这一定是在考验‘团队精神’和‘不放弃队友’吧?是不是觉得,只要坚持不投票,就能展现高尚品格,然后我就会因为感动而放宽规则,让你们都晋级?”
她轻轻摇了摇食指:“答案是——不。”
“这不是关于‘不放弃’的温情测试。这是真正的抉择。在异常应对中,有时为了更大的存活几率,学会理性地做出牺牲、切割,甚至是抛弃,是必要且残酷的课题。今天,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当然,”她话锋一转,眼神莫测,“你们也可以赌。赌我上面说的都是反话,赌我其实就是在考验你们能否团结一心。用你们整组人的命运去赌。”
“投票,还是不投票?指定牺牲者,还是共同承担风险?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投票时间,五分钟。现在开始。”
工作人员分发下小小的投票纸和笔。空地陷入死寂,随后是更激烈的低声交流、眼神交换、乃至无声的胁迫。
伊凡那组,瘦高青年几乎要把笔塞进怯懦队友手里。伊莎那组,有人重重叹了口气,开始在纸上写字。柳风那组,眼镜女生停下了演算,看向其他三人,目光复杂。
艾乐安静地看着。她看到有人痛苦抱头,有人眼神决绝,有人冷漠提笔,也有人……比如那个叫柳风的少年,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三位临时队友,然后轻轻把笔放下,什么也没写。
五分钟到。
“时间到。请工作人员收票。”卡利亚命令道。
票被收走,进行简单的统计。每一组的命运,此刻就攥在那几张薄纸上。
卡利亚拿着汇总结果,再次走到前方。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十三张桌子,五十二张神情各异的脸。
空气凝固了。
“现在宣布结果——”她拉长了声音。
“经过统计,有七个小组进行了投票,并指定了淘汰者。这七组中,被指定的七人,现在请离场,你们被淘汰了。”
被点到的人,有的如释重负,有的满脸不甘,有的泪流满面,但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黯然离场。他们的队友,大多避开目光,或面带愧色,或神情冷漠。
“剩下的六个小组,”卡利亚的语气忽然一变,那甜腻的、带着戏谑的调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近乎正式的宣布:
“恭喜你们。你们全组四人,直接晋级。”
“……什么?!”
“怎么可能?!”
“不是要总分不超220吗?!”
晋级的组员们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那些投票淘汰了队友的小组更是炸开了锅。
“这不公平!我们按照规则投票了!为什么反而是不投票的晋级?!”
“你耍我们?!”
卡利亚面对质疑,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压下喧哗。
“我从未说过,‘投票淘汰一人’是符合前两条规则的‘正确解法’。我只是给了你们这个选项。前两条规则——个人70分和总分220——是真实存在的铁则,无法同时满足,这才是考核的核心矛盾。”
“投票淘汰队友,看似是‘理性牺牲’,但在这场考核的设定下,这恰恰是放弃思考、选择了最粗暴且无效的捷径。你们天真地以为,用一个人的淘汰就能换取规则豁免?在真正的异常事件中,这种简单的牺牲逻辑往往会导致更彻底的崩溃。”
“而不投票的小组,”她看向那六组神色从茫然转向惊喜的人,“你们面对几乎无解的矛盾和‘牺牲一人换平安’的诱惑,依然选择了共同面对规则本身。你们或许还没有找到解法,但你们保留了团队的完整性,没有在压力下轻易地将同伴推出去。这种在绝境中仍试图维护团队底线的倾向,才是ASRB在初期更看重的素质——因为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方法教会你们技术和策略,但有些本能的选择,更能预示你们未来的道路。”
她顿了顿,恢复了一丝熟悉的狡黠笑容:“当然,运气也不错。赌对了。”
真相大白。那些选择了“牺牲”的小组懊悔不已,而被淘汰者更是愤懑难平。
晋级的六组(共二十四人)则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杂情绪中。
考核散去,人群逐渐离开空地。
众人散去后,艾乐正准备收拾记录板离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
毛茸茸的大尾巴熟练地环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臂,同时,一对柔软的、带着体温的狐狸耳朵主动凑到了她的手边。
艾乐身体微微一僵。
“卡利亚……小姐?”她偏过头。
卡利亚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没了之前的张扬,反而有点……含糊和讨好:“小艾乐……对不起嘛。”
艾乐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那近在咫尺的耳朵,绒毛细腻,透着健康的粉色,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诱惑力十足。
“我不该用尾巴和耳朵骗你……”卡利亚继续认错,尾巴讨好地又蹭了蹭,“还害你特意准备了那么‘用心’的早餐……我认错,认罚。”
她抓着艾乐的手,直接按到了自己头顶的耳朵上。
温暖、柔软、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包裹了艾乐的指尖。那耳朵在她手心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温顺地伏下。
艾乐的蓝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那层职业性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开始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最珍贵易碎的宝物一般,抚摸那柔软的耳廓,感受着绒毛滑过指腹的微痒,以及耳朵主人微微的颤抖。
卡利亚发出一点舒服的、咕噜般的声音,尾巴缠得更紧了些,整条尾巴都塞进了艾乐怀里。
“说好的二十分钟……不,加倍,四十分钟!”卡利亚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妥协,“随便你摸。揉乱了也没关系。”
艾乐终于忍不住,嘴角一点点上扬。她转过身,正对着卡利亚,双手都放在了那对令人爱不释手的狐狸耳朵上,轻轻揉捏着耳根。卡利亚配合地微微低头,眯起琥珀色的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阳光洒在空旷的营地中央,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威风凛凛又狡黠的狐狸考官,此刻像只大号宠物般被娇小的女仆“拿捏”着,画面诡异又和谐。
艾乐揉着耳朵,摸着尾巴,感受着掌心蓬松温暖的触感,多日的“执念”终于得到满足,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
“卡利亚姐姐,”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下次……不要再骗我了。”
“不敢了不敢了。”卡利亚闭着眼,享受着头顶恰到好处的按摩,含糊应道,“再骗你,我怕下次早餐里就不止是辣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