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循着导航走到那家攻略上推荐的海鲜丼店门口,玻璃门内人头攒动,排队的队伍从店里一直排到人行道上,看板上写着“预计等待一小时”。
我啧了一声,心里有点懊恼,早知道该提前预约的。铃奈踮脚往店里望了望,又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不用等这么久的。我随便吃点就好。”
我盯着队伍发了两秒呆,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知道有家店,味道不输这家,而且肯定不用排队。”
铃奈挑了挑眉:“哦?”
“我打工的餐厅,就在前面那条街里。”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老板人很好,而且他们做的咖喱味道超赞的。”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拐过两个街角,就看见那家挂着暖黄灯笼的小店。木质的招牌上写着“旬”字,门口摆着两盆紫苏,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推开木门时,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老板正坐在吧台后擦杯子,看见我,眼睛一亮:“五十岚?今天不是休息吗?”
“带朋友来吃点东西。”我指了指身边的铃奈,老板立刻了然地笑起来,转身去收拾靠窗的位置。
铃奈坐在木质的长椅上,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的木纹,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手写菜单上,眼底泛起一点好奇的光。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攻略上的热门店,这样藏在街角里的小居酒屋,好像更适合此刻的氛围。
铃奈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指尖点了点木质桌面,眉眼弯弯的:“你来点吧,选你觉得好吃的就好。”
我也没客气,勾了玉子烧、烤青花鱼和土豆沙拉,又加了两份咖喱蛋包饭,都是店里的招牌。老板笑着应下,转身钻进后厨忙活。
没过多久,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高瘦的身影钻了进来。秋山延彦松松垮垮地搭着件黑色围裙,半扎的武士头用黑色发圈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秀气的脸多了几分散漫。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挑着眉走过来,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我的肩膀。
没过多久,后厨的布帘被人掀开,一个高瘦的身影钻了出来。扎着半扎武士头的少年,手里端着餐盘,看见我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哟,五十岚?”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桌都听见,“我说你上周死活要把休息日换成周六,原来是为了泡妞啊。”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耳尖腾地烧起来。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攥住,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冲铃奈扬了扬下巴,眉眼秀气却透着点痞气:“这位是?女朋友?”
我硬着头皮咳嗽一声,扯了扯秋山延彦的胳膊,又转向铃奈,语气有点磕巴,“那个……铃奈,这是我同事,秋山延彦。”
秋山延彦挑了挑眉,没再调侃,冲铃奈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又钻进了后厨,走之前还不忘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扒拉着调味碟的手指越攥越紧,耳边全是秋山延彦那句调侃的回音,连玉子烧的甜味都变得有些齁人。铃奈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烤青花鱼,唇角似乎还噙着点笑意。
“我去趟洗手间。”我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掀开店里的布帘就往后厨冲。
秋山延彦正靠在水槽边玩手机,半扎的武士头被蒸汽熏得有些凌乱。看见我进来,他挑了挑眉,一脸了然的坏笑:“怎么,害羞了?”
“你给我闭嘴。”我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刚才那话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
秋山延彦啧了一声,挣开我的手,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行啊,保密费呢?”
看着秋山延彦波澜不惊的脸,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率先打破沉默,“放心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最怕麻烦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快点回去。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有点皱的衣角,才掀帘走回座位。
铃奈正支着下巴看窗外,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手里还把玩着刚才那家水族馆的海豚玩偶。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目光在我脸上顿了两秒。
我有点窘迫地挠挠头,拉开椅子坐下,刚想解释什么,她却先开口了:“你的同事……好像是和我们一个学校的。”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耳根又有点发烫:“没事的,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
她没应声,只是低头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玉子烧,指尖沾了点酱汁,又轻轻蹭掉。暖黄的灯光裹着店里的烟火气,落在我们之间的小方桌上,连沉默都带着点柔和的味道。
暮色漫过街角的路灯,暖黄的光一点点漫上来。我抬手揉了揉肚子,笑着提议:“附近有条商业街,要不要去逛逛看?”
铃奈抱着海豚玩偶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烤串香气,我们并肩走在铺着石板的路上,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路过一家亮着暖光的首饰店时,我忽然停住脚步,拽了拽她的手腕:“进去看看?”
店里的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金属饰品,灯光衬得金属表面泛着细碎的光。我趴在柜台上,挑拣着男士项链,指尖划过一条条链子,转头问她:“你觉得哪条和我搭?”
铃奈凑过来,目光扫过柜台里的饰品,半晌才淡淡开口:“都差不多。”她顿了顿,看着我手里那条带细链的吊坠,又补了句,“难道你上学也要戴?”
“对呀,难道你一直没发现吗?”视线忽然被角落里一对情侣款吸引。都是极简的银链,男款坠着小小的星芒,女款则是月牙,合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圆。我心里一动,指着那对链子对店员说:“麻烦拿这个。”
铃奈愣了愣:“你买这个做什么?”
我付了钱,把女款的那条攥在手里,拉着她走出店门,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夜色渐深,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我让她转过身,指尖捏着冰凉的银链,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颈间。
她的头发很软,蹭过我的指尖,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我低头替她扣好搭扣,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后颈,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以后上学时你也戴着吧。”我看着那枚小小的月牙坠进她衬衫的领口,刚好被最上面那颗纽扣遮住。
铃奈抬手摸了摸颈间的链子,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会被人看到的。”
“不会的。”我俯身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毕竟你平时穿制服衬衫总是规规矩矩扣到最高,刚好能盖住。”
她的偏过头看向安静的商业街尽头,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月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远处的路灯昏黄,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只有晚风偶尔卷起落叶的声响。
我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回头来。她的睫毛轻轻颤着,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像一潭安静的湖水。
我俯身吻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晚风停了,落叶的声响也消失了,只有月光静静流淌,裹着商业街角落的静谧,落在我们相贴的身影上。项链的坠子隔着衬衫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藏在心底的秘密,在月光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