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得寒冷起来,过年的步伐也近了起来,郑卓看着手机上的日历,感叹道:“没想到现在竟然都快过年了。”
“真好,”宁看着时间:“什么时候过年?”
郑卓翻了翻日历:“快了,也就是第二年的一月份。”
“第二年的一月份?”宁也跟着凑了过来,确实,1月份上面有着整整一周的休息日。
“嗯,不过店里的生意可能到不了一周。”郑卓收起了手机。
“为什么?”宁看着郑卓,自己心里还有些遗憾的,原本想着能好好的休息一周,没想到竟然没有一周的时间。
“老爹对挣钱比较执着,估计也就是大年初一和大年三十的时候能休息一下,后面的时间就几乎全是在店里。”郑卓解释着,“不过嘛···”自己双眼瞟着宁。
宁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郑卓在一旁瞟自己。
“你干嘛?”宁问道。
“嗯···之前是因为我自己一直单身,老爹始终说等我结婚就休息,但是,现在···”
宁怎么会听不出来里面的意思,自己赶忙红着脸说:“谁!谁要跟你结婚啊!我···我”
郑卓笑嘻嘻地说道:“你怎么样?”
“我·我···过完年再说。”宁说完,自己将头撇了过去,精致跑进了厕所。
郑卓笑了笑,还是自己的老婆逗起来有意思,之前自己单身的时候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看了看自己之前写下来的笔记本,现在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开始实行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就该准备后面的事情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是结婚了~
而此时,宁正坐在马桶上,自己的小脸红红的,为什么刚刚自己听到这个人说的这些话,自己能有那么大的反应呢?明明自己根本···
她想了想,这些天,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想能躺在郑卓身边,无时无刻不想···为什么现在听到郑卓的这句话之后,自己还能···
“不行!一定是郑卓这个家伙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药!今天晚上我一定要问问他!”可是后面自己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一定是那里出问题了!”
正当自己思考的时候,郑卓突然敲起了门。
“宁,还没好吗?我进来了?”
“滚啊!”宁喊了一声,自己脸上的羞红还没有退散,这个人在干什么啊!自己到底在害羞什么,这个人真地想要搞什么名堂自己就直接上手锤他!
门板传来宁那句“滚啊”的时候,郑卓站在门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抬手又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
“那你快点,我也要用。”
里面没有回应。
郑卓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老房子的地砖是那种白底带灰色花纹的,有些年头了,边角的地方磨得发白。他盯着其中一块花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小时候他爸蹲在地上换地砖的样子。那会儿他才七八岁,觉得他爸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现在呢?
郑卓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宁,你不会是在里面睡着了吧?”
“没有!”宁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又急又羞,“你催什么催!”
“我怕你掉进去了。”
“你才掉进去了呢!”
郑卓笑出了声。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马桶冲水的声音,再然后是洗手池的水龙头被拧开。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宁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水珠,鬓角的头发湿了一小片。她的脸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是那种煮熟的虾一样的红了。
“看什么看?”她瞪了郑卓一眼。
“没看什么。”郑卓侧身让她出来,自己进了厕所,顺手关上门。
宁站在走廊里,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她听到厕所里传来水声,赶紧转身走回了客厅。茶几上还摊着郑卓那个本子,她看了一眼,想翻,又忍住了。他说过写完了给她看,现在还早着呢。
她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
脑子里乱糟糟的。
结婚。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把其他念头都压碎了。她想起郑卓刚才那个笑嘻嘻的表情,想起他说“你怎么样”时候那个欠揍的语气,想起自己说“过完年再说”的时候,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过完年再说。
她为什么要说过完年再说?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吗?她是黄花大姑娘,从来没想过嫁人的事——不,也不是没想过。在邺城的时候,偶尔也会想。想自己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但那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下去了,因为她知道,她的命不是自己的,她不能嫁人。
现在呢?
现在她的命是自己的了。
宁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又开始发烫。
厕所的门开了,郑卓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擦手。他看到宁蜷在沙发上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宁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后面传出来。
“没想什么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自己摸摸。”
宁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她瞪了郑卓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郑卓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但有几缕碎发从橡皮筋里逃了出来,弯弯曲曲地贴在后颈上。他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拨到一边,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宁。”
“嗯。”
“你刚才说‘过完年再说’,是什么意思?”
宁没有说话。
“是‘过完年再拒绝我’的意思,还是‘过完年再答应我’的意思?”
宁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堵墙。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宁把头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前方,没有看郑卓。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本子上,落在“婚房”那两个字上,又赶紧移开了。
“我需要时间。”她说,“你不能逼我。”
郑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没逼你。我就是在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