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这里一边做着粥一边想着自己之后的计划，现在就看看宁怎么说了。
“你在做什么？”宁听到厨房里面好像出来了不得了的声音，自己赶忙来到了厨房门口，但是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冲着郑卓喊着，这是之前郑卓和她说过的。
“啊？”郑卓忽然猛地抬起头，原来，锅里的粥已经沸出来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
“哦哦。”郑卓赶忙回过神来，自己将火关上之后，说道：“我在想我们的未来。”
“未来？”宁听到这里，自己心里好像被什么掀开了一道面纱~
郑卓关掉火，转过身，看到她探进来的那颗脑袋。马尾扎得有些歪，她今天穿了一件新毛衣，鹅黄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纹，是她自己从网上挑的——是的，这个丫头现在已经会自己网购了，虽然每次都要拿手机来问他“这个字念什么”“那个是什么意思”，但至少已经敢自己点“确认下单”了。
粥沸出来的时候溅了一些在灶台上，白花花的，像一小摊融化的雪。郑卓拿抹布擦了两下，擦干净了，但那股米香已经弥漫了整个厨房，黏糊糊的，甜丝丝的。
“你说在想我们的未来？”宁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试探。
她把“我们的”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出来，但郑卓听出来了。
“对。”他把抹布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拧干，搭在架子上，整个过程没有看她，“我们的未来。”
宁没有接话。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门框上画着圈，食指一下一下地划着木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目光落在郑卓的背影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一长一短，垂在后背上，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在想他说的话。
未来。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把其他念头都压碎了。她的未来，他的未来，他们的未来。这三个东西在她的心里像是三条不同的河流，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但在这个清晨，在这个弥漫着米香的厨房里，它们好像汇到了一起。
“你在画什么？”郑卓转过身，看到她手指在门框上画圈的动作。
宁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背到身后。
“没画什么。”她说，眼睛看向别处，耳朵尖慢慢红了。
郑卓没有追问，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碗，盛了粥。白米粥，熬得浓稠，米粒都开花了，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那是熬了很久才会有的东西。他把两只碗端到餐桌上，又去拿了筷子和勺子，摆好，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宁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烫得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碗，又吹了吹，再喝一口。
“你刚才说未来，”她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什么样的？”
郑卓端着碗，看着她。她没有抬头，但他能看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放下碗，想了想，说：“你先把粥喝完，喝完我再告诉你。”
宁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不满，一点着急，还有一点——郑卓觉得那是期待。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
“哪样？”
“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那是因为你现在该做的事是喝粥，不是听我说。”
宁抿了抿嘴，没有再反驳，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喝粥。她喝粥的时候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碗端得很稳，筷子放在碗沿上，整整齐齐。那根歪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鹅黄色的毛衣在晨光里显得很温柔。
郑卓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应该被记住。冬天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粥碗里，落在这个女孩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她低头喝粥的样子很专注，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那碗粥。
他一直觉得，一个人能不能一起过日子，不看大事，看小事。大事谁都会办，领证、办婚礼、买房子，这些事情有流程、有模板、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但小事不一样。小事是你早上起来，看到她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煮粥，米放多了水放少了，粥稠得快要凝固了，你还是觉得好喝。是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走过来，什么也不说，就靠在你肩膀上，把脚缩进沙发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是这些小事，让日子变成了日子。
宁喝完粥，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老师上课。
“喝完了。”她说，“你说吧。”
郑卓看着她那副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也坐直了一些，表情从散漫变得认真，“我说的未来，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事情。”
宁歪着头看他。
“我说的未来，是指——你以后想怎么过，想在哪里过，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可以想，但最后的答案，是你和我一起想出来的。”
宁的手指开始转手腕上那颗“安”字，一圈一圈的，银色的珠子在晨光里闪了闪。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怎么过。”她说，声音很轻，“我连明天的事都想不到，怎么想那么远的？”
“那你就想想今天。”郑卓说，“今天你想怎么过？”
宁想了想，说：“把昨天没洗完的衣服洗了，然后去店里帮忙，回来的时候买点水果，晚上……晚上你想吃什么？”
郑卓看着她，笑了。
“你看，”他说，“你已经在想我们的事了。”
宁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那不算。”她小声说。
“怎么不算？”郑卓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你想今天晚上吃什么，是不是要考虑到我爱不爱吃？你买水果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顺手带两个我爱吃的橘子？”
宁没有接话，但她把碗端起来，假装还在喝粥——碗已经空了，她端着一个空碗，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郑卓没有戳穿她。他站起来，把碗筷收走，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哗哗地流着，他一边洗一边说：“未来不是一下子就能想好的。我今天想买房，明天可能想换工作，后天可能又想别的了。但有一个东西是不变的。”
宁放下空碗，看着他。
“什么？”她问。
“我想跟你一起过。”郑卓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不管在哪里，不管过什么样的日子，我想跟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