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宁脸颊红红地，眼神飘忽，不过宁并没有拒绝自己，只是转身准备进房间，可是被郑卓拦了下来，他笑眯眯地说道：“又想进屋子啊？”
“没，没有，我，我……”宁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双手蜷缩在自己的胸前，不知应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两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久了，他也不止一次说过要娶自己了，而且……
宁这样想着……
“难道你不喜欢这里的生活？”郑卓抓住她问道。
“没！不不不。”宁瞬间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猫，赶忙摆手表示否定。
郑卓笑了笑，既然摇头就说明在这里过得还算可以，只是自己的这个情况她可能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你想啊，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住下了，而且我们···”郑卓说着自己悄悄地凑到了宁的脸上，她的心里不是拒绝自己就好，而且现在他们两个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但是已经住在了一起，而且都已经有了不止一次的经历，那么之后肯定是有时间慢慢来的~
郑卓这样想着。
郑卓的气息靠过来的时候，宁的呼吸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不是那种隔着衣服的、模糊的暖意，而是近在咫尺的、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像阳光晒过的被褥一样的味道。她没有躲，但也没有迎上去，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我们什么？”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郑卓没有立刻回答。他退开了一些，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给她留出呼吸的空间。这个动作是他最近才学会的——有些时候，退一步比进一步更有用。宁就像一只容易受惊的猫，你不能追得太紧，追太紧她就跑了；你停下来，她反而会回头看你。
“住在一起了。”郑卓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不止一次。”
宁的脸更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些夜晚，那些她假装睡着了滚到他床上去的夜晚。她以为他不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不仅知道，还记着，还在这里等着，像一个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里。
“那是……”宁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意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呢？她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郑卓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逼了。这个丫头，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面对他的时候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是不愿意，她是不好意思。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急不得。
“行了，”他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逗你了。”
宁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一点——失落？
“你不是要想一想吗？”郑卓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我给你时间想。”
“多久？”宁脱口而出，然后又后悔了。
问“多久”，就说明她已经决定要想了。如果真的不想，她应该说“不用想”或者“不可能”。这个丫头，嘴永远比心慢半拍。
郑卓忍着笑，假装认真地想了想：“三天？”
“太短了。”
“一周？”
“……一个月。”
“行。”郑卓一口答应，“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给我答案。”
宁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看到郑卓嘴角那个笃定的笑容，又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在郑卓面前总是说不过他——不是因为他口才好，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她的软肋上，不疼，但就是让人没法反驳。
她低下头，转了转手腕上那颗“安”字。银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个字刻得很深，摸上去能感觉到笔画之间的沟壑。这是郑卓送给她的第一条手链，上面刻着“安”字，平安的安，安心的安。她每天都戴着，洗澡都不摘。
“郑卓。”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要给我时间想，但这一个月，你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宁张了张嘴，耳朵红得发烫。她想说“不能碰我”，但这话说不出口，因为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她自己主动的。她想说“不能提这件事”，但也说不出口，因为提这件事的人好像一直都是她自己。
“不能趁人之危。”她终于憋出了四个字。
郑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忍住笑，“行，不趁人之危。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这一次郑卓没有拦她。她关上房门，没有锁，站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郑卓收拾碗筷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他在洗碗。
宁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安”字，转了转，又转了转。
一个月。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月之后会给出什么答案。但她知道，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在她心里了，只是她还没有勇气说出来。
不是因为不确定，是因为太确定了。
确定到害怕。
她害怕这份好是暂时的，害怕这个人会变，害怕这一切会像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她在那个时代经历了太多的失去——那些她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她曾经信任的人，那些她以为会一直存在的东西，最后都不在了。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什么“永远”，因为“永远”这个东西，她从来没见过。
但郑卓不一样。
这个人从来不说“永远”，他只说“以后”。以后我们去哪里，以后我们做什么，以后我们吃什么。他不说大话，不画大饼，他只做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给她买衣服，给她做早饭，带她去看铁狮子，在她脚上磨出水泡的时候帮她贴创可贴。
这些小事，比任何“永远”都重。
宁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她把手腕举到眼前，看着那颗“安”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安。”她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郑卓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反正她又不着急。
外面的水龙头停了，碗碟的声音也停了。郑卓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客厅，又从客厅走到她的门口。
门板轻轻响了两下。
“宁。”
“嗯。”
“晚安。”
“晚安。”
脚步声远了。她听到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听到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宁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一个月之后，她会给他答案。
但那个答案，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