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十分钟就站在了楼下的路灯旁，手里攥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是苏沫橙最喜欢的酱肉口味。
昨天在天台把话说开之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她抱着我哭了很久，说以后再也不会胡思乱想，再也不会不理我了。我抱着她，看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心里满是安稳，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可我没想到，今天的苏沫橙，比昨天还要奇怪。
七点半整，她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巷口。背着双肩包，扎着高马尾，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看到我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躲闪了一下，才慢慢走过来。
“早。”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不敢看我的眼睛。
“早。”我笑着把包子递到她手里，“给你买的酱肉包，还是热的。”
“谢谢。”她接过包子，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指尖，就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然后把包子塞进书包里，“我们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说完，她就转身往前走，脚步很快，和我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前她总是会主动牵我的手，会挽着我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跟我说昨晚做了什么梦，会抢我手里的包子咬一口，可今天，她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我快步追上她，想牵她的手，可她却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了？”我小声问。
“没、没什么。”她头也不抬地说，“前面人多，牵手不方便。”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心里越来越慌。她到底怎么了？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又变成这样了？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以前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苏沫橙，今天异常安静，一直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几次想开口跟她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进教室，她立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假装认真地早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早读课结束，彩奈和理惠跑过来，兴奋地跟我们说周末要去野餐。
“清轩，沫橙，你们周末有空吗？我们去公园野餐吧！”彩奈晃着我的胳膊说。
“好啊，我有空。”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沫橙，“沫橙，你呢？”
苏沫橙抬起头，看了看彩奈，又看了看我，眼神躲闪着说：“我……我周末有事，就不去了。”
“啊？怎么又有事啊？”理惠失望地说，“上次看电影你就没去，这次野餐也不去吗？”
“嗯，家里有点事。”她低下头，继续翻着课本，语气平淡地说。
彩奈和理惠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识趣地走开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看着苏沫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沫橙，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没有抬头：“没怎么啊，我挺好的。”
“你骗人。”我看着她，声音有点委屈，“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躲我。你不牵我的手，不跟我说话，连周末的野餐都不去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没有，我没有生气。”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慌乱，“我真的只是家里有事。”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一靠近我就躲开？为什么跟我说话这么客气？苏沫橙，你在躲我，对不对？”
我的话音刚落，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嘴唇，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课本的边角，指节都微微发白了。
“我没有躲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地说。
“你有。”我看着她，心里又疼又急，“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在躲我。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了课本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
看着她哭了，我心里更慌了。我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可她却又一次躲开了。
“别碰我……”她小声说。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收回手，看着她，轻声说：“对不起，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不理我，我真的很害怕。”
“不是你的错。”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睛红肿得像兔子一样，“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只是觉得不真实。”
“不真实？”我愣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昨天在天台，你说你喜欢我。我一直都在做梦，梦到你跟我说这句话。可每次梦醒了，都是假的。我怕……我怕现在也是在做梦。我怕一靠近你，梦就醒了，你就不见了。”
“所以你才躲着我？”我轻声问。
“嗯。”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敢碰你，不敢跟你说话，不敢离你太近。我怕太幸福了，梦醒得就越快。我宁愿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你，至少这样，梦还能久一点。”
听着她的话，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原来她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躲我，她只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原来那个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永远站在我身前保护我的苏沫橙，也会有这么胆小、这么脆弱的时候。
我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傻瓜。”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着说，“这不是梦，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这不是梦，永远都不会醒的。”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真的吗？”她哭着问，“真的不是梦吗？”
“真的。”我用力点头，捧起她的脸，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看，我是真实的。我会牵你的手，会抱你，会吻你，会每天早上给你买酱肉包，会陪你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考大学，一起过一辈子。这些都是真的，不是梦。”
说完，我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软软的，带着淡淡的咸味，是眼泪的味道。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伸手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回应着我的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们才分开。她的脸颊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却笑着看着我，嘴角扬得高高的。
“现在相信了吗？”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用力点了点头，伸手紧紧牵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再也没有松开。
“相信了。”她笑着说，“原来这不是梦。”
“当然不是。”我握紧她的手，“以后再也不许躲着我了，知道吗？”
“知道了。”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别再胡思乱想就好。”
上课铃响了，我们连忙坐好。她偷偷在桌子底下牵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我转过头，看向她，她也正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我对着她笑了笑，心里无比安稳。
原来，再勇敢的人，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会变得胆小。原来，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时候，真的会让人不敢相信。
不过没关系，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向她证明，这不是梦。
我会一直牵着她的手，永远都不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