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猎影随行的晨曦
意识回笼时，温妮莎正摔在一片扎人的荆棘丛里。
浑身的猎人劲装被划得破烂，掌心火辣辣地疼，可更让她茫然的是周遭的景象——没有熟悉的主城街巷，没有朝夕相处的伙伴，只有无边无际的陌生森林，风里裹着雪的寒意。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狙击枪，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稍安心。这是她最趁手的武器，此刻竟真实地挂在腰侧。指尖拂过枪身的纹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米娅。
那个总是披着暗紫色铠甲、眼神冷淡却会默默给她留甜食的魔剑士，那个在她记忆里，与自己有着不言而喻羁绊的人。
“米娅……”温妮莎喃喃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她凭着猎人的本能，在林间穿梭，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遭的动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第三天的午后，她趴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上，举着望远镜眺望。雪地里，两个身影正艰难地跋涉——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披暗紫色铠甲，身形挺拔，手里那柄翠绿色的长剑，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璀璨流年剑。
是米娅！
温妮莎的心跳骤然加速，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隐蔽了些。
这个世界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这里潜藏着多少危险。更重要的是，米娅的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少女。少女穿着单薄的外衣，红围巾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正紧紧跟着米娅的脚步，看起来对他极为依赖。
温妮莎不敢贸然靠近。她不知道米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少女和他是什么关系。
于是，她成了一道无声的影子。
米娅和少女埋葬全村人的时候，她躲在村外的林子里，看着米娅挥手间用魔法劈开冻土，看着少女蹲在坟前小声啜泣，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启程前往恩波特镇，她便远远地跟在后面。饿了就猎几只野兔烤着吃，渴了就掬一捧雪化水，夜里就缩在树洞里，借着月光看一眼远处篝火旁的两个身影。
她看着米娅用魔力屏障挡住寒风，看着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食物递给少女，看着他坐在篝火旁，望着远方出神，眼底的落寞像雪一样凉。
这就是真实的他吗？和记忆里那个冷冰冰的魔剑士，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抵达恩波特镇的那晚，温妮莎跟着他们进了风车客栈。她轻车熟路地翻上后院的墙头，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靠近米娅所在的房间。
窗帘没有拉严，留着一道缝隙。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去，刚好落在米娅的身上。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璀璨流年剑，侧脸的线条冷硬，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妮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是他，真的是他。
不是凭空的幻想，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米娅。
她多想敲开窗户，扑进他怀里，问问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世界。可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看到米娅突然警觉地望向窗户，连忙缩回头，屏住呼吸。等了片刻，再悄悄探出头时，米娅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温妮莎冲着窗户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不着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他重新认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温妮莎就提着一只剥好皮的肥野兔，守在了风车客栈的门口。
阳光渐渐升起，洒在她的猎人劲装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看到米娅和那个少女走出客栈，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温妮莎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雀跃，把手里的野兔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讨好，“你看，我猎到的，厉害吧？快夸夸我。”
米娅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语气，和记忆里那个游戏NPC温妮莎一模一样。可他才是那个玩家，温妮莎本该只是一串数据，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真实的异世界？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剑，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妮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眼前的米娅，为什么这么慌张？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温妮莎往前走了两步，把野兔往他面前又递了递，“我醒来就在这片森林里了，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委屈，看得米娅心里一阵刺痛。
他怎么能告诉她，她本该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他不敢认，也不知道该怎么认。
“我……我不认识你。”米娅硬着头皮说道，声音干涩。
温妮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皱起眉，仔细打量着米娅，语气里满是不解：“米娅，你怎么了？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
她的话没说完，却像一根根针，扎在米娅的心上。
那些游戏里的情节，是他三年来最珍贵的回忆。可他不敢承认，他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眼前的温妮莎，只是这个异世界的幻影。更怕自己一旦认下，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一旁的米杰莉迪亚好奇地歪着头，看看脸色发白的米娅，又看看眼眶微红的温妮莎，忍不住拉了拉米娅的衣角：“米娅先生，这位姐姐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米娅被少女的声音拉回神，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蛋糕，塞到莉迪亚手里：“去，那边的糕点铺里坐着吃，别乱跑。”
莉迪亚看着手里的蛋糕，又看看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虽然满心好奇，却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糕点铺走去。
打发走莉迪亚，米娅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温妮莎的眼睛。他从储物空间里又拿出一块蛋糕，递给温妮莎，声音低沉：“先吃这个。”
温妮莎没有接蛋糕，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受伤的神色：“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认我？我找了你好久。”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让米娅的心里更乱了。他别过脸，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安达克耶神教，魔物，这个世界很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处理危机，再顾儿女情长。”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温妮莎的心上。她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接过蛋糕，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
米娅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不远处的糕点铺里，莉迪亚正坐在窗边，托着下巴看着他们。温妮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少女孤零零的身影，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怜惜。
她对米娅说了句“我去看看那个小姑娘”，便转身朝着糕点铺走去。
米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温妮莎走到糕点铺前，笑着坐在莉迪亚对面。莉迪亚怯生生地看着她，把手里的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姐姐，你吃。”
温妮莎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和米娅在一起？”
莉迪亚咬着嘴唇，把自己的遭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姆露赫佩村被魔物覆灭，父母和村民全死了，是米娅救了她，带着她一路逃亡到恩波特镇。
温妮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看向莉迪亚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她轻轻抱住少女，声音温柔：“可怜的孩子。以后姐姐会像对待女儿一样保护你，好不好？”
莉迪亚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太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两人依偎着坐了一会儿，莉迪亚抬起头，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姐姐，你和米娅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温妮莎看着窗外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她轻轻摸了摸莉迪亚的头，语气坚定：
“我们啊，是夫妻。”
莉迪亚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是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