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你这个疯子！”
“莉莉安，我会杀了你——”
“莉莉安，一切都结束了。”
“不……不要，瑟兰哥哥……！”
他的剑很快，都没有看清，我的人头已然落地。
那一天，我的血染红了整个刑场。
莉莉安猛地从梦中惊醒，额上挂着冷汗。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个金发的小团子正蜷成一团，呼吸匀长，睡得正沉。
“小没良心的。”她低声轻喃。
窗外的夜色依旧。
她又闭上了眼，轻轻握住了瑟莉丝搭在枕边的手。
刚刚那不是梦，是确实发生过的事情。
“瑟兰哥哥……”
她无声地念出那个名字。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更快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际终于透出一抹亮色。
莉莉安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身旁的人。
她走到窗边，无声地注视外面。
“菲娜。”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雾气般在角落凝聚，身着利落服饰，单膝跪地：“殿下。”
“昨晚他离开山谷后，去了哪里？”
他自然指的是罗恩。
“他直接返回了镇上府邸，但午夜时分，一只信使从中飞出，方向是希林公爵的封地。”
菲娜的声音毫无情绪，“信使已被拦截，信件在此。”
莉莉安接过那封用魔法密封的信笺，指尖魔力红光一闪，封印便无声抹除。
她快速扫过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急着向那老东西告状，还添油加醋说我被精灵妖女蛊惑，损害血族尊严。”
她将信纸随意一抛，就地自燃。
“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殿下，需要处理掉他吗？”
“不。”莉莉安转身，目光落回床上依然熟睡的瑟莉丝，“留着他或许有用，一个嚣张跋扈的小子，或许能帮我们推波助澜。”
“暗地里那些家伙，估计也快要按捺不住了吧。”
她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捋了捋瑟莉丝的被角。
“母亲大人今日午后抵达。”莉莉安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接待都按最高规格准备，不许有丝毫差错。”
“尤其是精灵区那边，加派人手，明为保护，暗为监视，在母亲离开前，我不希望那里传出任何意外。”
“是。”
“还有，”莉莉安顿了顿，“去仓库取那套月影纱礼服，以及配套的首饰，母亲喜欢华丽庄重的东西。”
菲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那是您成年礼时，女王陛下亲自赐下的……”
“正因为是母亲赐的，她今天穿才最合适。”莉莉安打断她，“去吧。”
菲娜悄然退下。
房间重归寂静。
莉莉安在床边又站了片刻，最终弯下腰，极轻地在瑟莉丝额上印下第二个吻。
“这一次，”她近乎耳语地低喃，“我会走不同的路。”
瑟莉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仿佛在回应。
晨光悄无声息地漫过。
瑟莉丝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探……没有。
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很快就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吸引了注意。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温热的牛奶，涂了蜂蜜的面包。
“醒了？”莉莉安的声音传来。
她靠在门边，银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一卷尚未看完的文书，看上去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
“嗯。”瑟莉丝含糊地应了一声。
“快去洗漱。”莉莉安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睡得翘起的金发，“母亲午后到，上午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瑟莉丝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不就是见个面吗？”
“是觐见。”莉莉安纠正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她不仅是我的母亲大人，更是整个血族领地的王。”
“任何失礼都可能惹到母亲大人生气，尤其是你，瑟莉丝。”
瑟莉丝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你怕我给你丢脸？”
“我怕有人会对你不利。”莉莉安走到她面前，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攻击我们的武器。”
“真是麻烦，我们精灵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你们血族就是活要面子死受罪…”
“所以，瑟莉丝，我需要你今天……暂时收起你的锋芒。”
瑟莉丝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我会扮演好领主夫人这个角色。”
莉莉安却摇了摇头。
“不是扮演。”她抬手，指尖抬起瑟莉丝的下巴，“我要你展现的是选择，自己的身份，我需要你做回真实地自己，你本就是精灵王族地血脉，所以拿出对等地就好。”
“如果到时候惹到母亲大人生气，我也会替你摆平。”
“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瑟莉丝怔住了。
她看着莉莉安近在咫尺双眸。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认真。
“你……”她喉咙咽了咽，“你究竟想得到什么，莉莉安？如果只是政治筹码，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现在精灵根本没有任何政治的用处。”
“换句话来说，你娶我回来不过是一个空用的花瓶罢了。”
“我说了，只是为了巩固我身份地位而已。”莉莉安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吃过早饭，让玛拉夫人帮你穿戴，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午前我会回来跟你一起等着母亲大人到来。”
“如果有想做的事情，那就趁着上午去做，下午就不要出门了。”
“另外，瑟莉丝，我希望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能支持我，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希望这一点你清楚。”
说完，门轻轻合上。
瑟莉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才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下巴。
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瑟莉丝是一点都看不透这家伙。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选择，只能顺势而为下去。
命运，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