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流逝。
玛拉夫人带来了一整套令人眼花缭乱的行头。
那件被称为月影纱的礼服是夜蓝色的。
上面用银线绣着星辰纹路，走动时有着意向不到的效果。
配套的首饰是一套蓝宝石地耳坠，带在小巧玲珑地耳朵上更显得好看几分。
“这是殿下特意吩咐的。”玛拉夫人一边为她整理裙摆，一边低声说，“月影纱是女王陛下当年的珍藏。”
“在殿下成年礼上，送给了她，不过从未在其他场合穿戴过。”
“估计那家伙是嫌麻烦吧。”瑟莉丝小声抱怨道。
这玩意，一穿就是这么些时间，还要化妆什么的。
在战场上，早就杀完敌人了。
瑟莉丝看着镜中那个身影，感到一阵陌生。
金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灵特有的尖耳。
“她为什么要我穿这些？”瑟莉丝问。
玛拉夫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不敢妄测殿下的心意。”她谨慎地回答，“但女王陛下……见到您穿戴这些，或许会想起一些往事。”
瑟莉丝若有所思。
临近正午，莉莉安回来了。
她也换上了正式的礼服，红黑交织地款式。
她银发完全束起，干净简单。
看到瑟莉丝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
不过，很快就掩盖了下去。
“很适合你。”她走到瑟莉丝面前，伸出手。
“还不是拜你所赐，混蛋！”瑟莉丝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瑟莉丝将手放在她掌心，感觉到她握得很紧。
“紧张吗？”莉莉安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一点。”瑟莉丝诚实地回答，“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瑟莉丝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掌控整个永夜王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莉莉安轻轻笑了一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记住，瑟莉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很轻，却给了一种肯定。
很快就有了消息，说已经在王庭大厅等着了。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我们该去了，夫人。”
瑟莉丝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
通向王庭大厅的长廊乎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瑟莉丝感到莉莉安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沉重的门向内开启。
瑟莉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王厅很大，同时容纳上千人是没有问题。
这里没有地毯，没有装饰，只有绝对的空旷。
更突显了尽头那王座的压迫感。
瑟莉丝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威严满满的女王陛下。
但她看到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或许称之为萝莉也不为过。
目测应该是米四左右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
该死，这个认知更胃疼了。
我居然这么矮…
莉莉丝坐在对她而言显然过大王座上，双脚甚至够不到地面，悬空地轻轻晃动。
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人类女孩的模样，银白色的长发编成两条精致的辫子垂在肩头，另一部分披散在身后。
发间别着小小的血色蝴蝶结。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款式简单的连衣裙，领口系着黑色丝带，裙摆下露出穿着白色长袜和黑色漆皮小皮鞋的小脚。
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而那双眼睛——
那是与莉莉安截然不同的猩红。
她看起来如此稚嫩，周身散发的气场却沉重地可怕。
实力……很强。
果然，吸血鬼……都是老怪物。
这看似幼态的脸蛋下，估计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头。
千年？还是万年？
都是有可能……
“啊，来了。”
声音响起。
是清脆带着点少女稚气的嗓音。
好吧……其实就是萝莉音。
莉莉安带着瑟莉丝走到台阶下十步之遥停下。
两人屈膝行礼，动作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
“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瑟莉丝跟着叫了一声。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应。
她托着腮，歪着头，像观察什么有趣的小虫子一样打量着她们。
那双悬空的小腿继续轻轻晃动着。
这孩童般的天真动作，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月影纱穿在你身上，”莉莉丝终于开口，“比吾预想中要合适呢，小瑟莉丝。”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露出两颗小巧的尖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毕竟，你现在算是吾的……儿媳妇？”
操，敢拒绝嘛……
先不说是名义上地母亲，光是这压迫感，总感觉不答应的话，自己今天怕是这里都走不出去。
“承蒙母亲厚爱。”
莉莉丝从王座上地跳下来。
这个动作让她更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瑟莉丝面前。
果然……差不多一样高。
瑟莉丝感觉什么心碎了一般。
“抬头，让吾好好看看。”莉莉丝伸出手，轻轻捏住瑟莉丝的下巴。
“嗯……确实漂亮。”莉莉丝端详着她的脸，“金发碧眼，精灵王族的特征很完美，皮肤也很好，摸起来滑滑的。”
“母亲大人。”莉莉安忍不住出声。
莉莉丝松开手，转向莉莉安，歪着头，表情天真：“怎么了，莉莉安？吾看看自己的儿媳妇，不行吗？”
不等莉莉安回答。
她又转回瑟莉丝，背着手，踮了踮脚，突然问道：
“说起来，你们圆房了吗？”
问题来得如此突兀。
瑟莉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旁莉莉安瞬间的僵硬。
莉莉丝似乎很满意她们的反应，笑容更甜了些：“吾问得是不是太直白了？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呀。”
她绕着瑟莉丝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扫视，“毕竟，我可是很期待抱小外孙的呢。”
她停在瑟莉丝面前，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说出的却是最尖锐的现实：
“血族和精灵的结合，可是个大难题。”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瑟莉丝面前晃了晃，“所以呀，如果你们想要孩子，可能得……非常努力才行哦。”
“而且，”莉莉丝忽然凑近，几乎要贴到瑟莉丝身上，抬起小手掩着嘴，用说悄悄话的姿态，声音却清晰得足够让整个大厅听见。
“吾听说，精灵在结合的时候，血液会变得特别甜呢～莉莉安有没有尝过呀？嗯？”
瑟莉丝的脸颊瞬间涨红，一半是羞，一半是纯粹的震惊。
她完全无法应对这种用最天真语气说出最露骨内容的对话方式。
“母亲大人。”莉莉安上前一步，将瑟莉丝稍稍护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请您适可而止。”
“哎呀，生气了？”莉莉丝后退一步，歪着头，表情委屈得像被欺负了，“吾只是关心你们嘛，作为长辈，问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她转身，蹦跳着走回王座前，却没有坐上去，而是轻轻一跃，侧坐在王座宽大的扶手上，晃着双腿。
“不过，既然你们不想谈这个，”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淡，之前的天真瞬间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那我们谈谈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