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晨雾尚未散尽。
兵器碰撞声响，沉重的呼吸，教官的号令，组成永夜王庭不变规律。
几个刚结束一轮对练的血族士兵聚在场边角落，趁着休息的间隙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今天要来新教官。”一个脸颊带疤的血族士兵，压低声音。
“何止是教官。”旁边的瘦高个往地上啐了口血沫，看起来刚刚挨了一拳伤的不轻。
他喝了一口血酿，才恢复了些许，“听说是那位精灵夫人。”
“精灵？公主殿下娶的那个？”第三个士兵瞪大眼睛，手里动作都停了。
“整个王庭都传遍了。”疤脸兵冷笑一声，“一个战俘，摇身一变成了领主夫人，现在还要来训练场指手画脚……呵，可真会攀高枝。”
瘦高个语调刻薄：“精灵而已，说好听点是夫人，说难听点……”
他故意顿了顿，四周几个士兵会意地交换眼神，“不过是殿下养在笼子里的漂亮玩物，怎么，以为戴上夫人的头衔，就真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精灵，永远都是卑贱的奴隶！”
“就是！”一个年轻的新兵血族忍不住插嘴，脸上满是不爽。
“现在倒好，仗着殿下的宠爱，居然要来训练场，真当是儿戏！”
“要来训练场怎样？”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几人身后响起。
众人浑身一僵，齐刷刷转身。
不知何时，血族亲卫队长，已站在他们身后三步之外。
他一身漆黑劲装，脸上毫无表情，唯有一双暗红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个人。
他目光所及之处，血族新兵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喉结滚动。
“队、队长……”疤脸士兵率先反应过来，慌忙行礼。
亲卫队长没有回应。
他向前迈了一步却让所有人的心跟着一沉。
“继续。”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的话，说完。”
瘦高个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训练场这一角突然陷入死寂。
远处其他士兵似乎察觉到异常，纷纷放缓动作，投来窥探的视线。
“看来是说不完了。”亲卫队长终于再次开口。
他目光落在那个最先开口的疤脸兵身上，“你，出列。”
疤脸兵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名字。”
“卡…卡洛斯，队长。”
“军衔。”
“三等战士。”
亲卫队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瘦高个：“你呢？”
“二等战士，阿尔杰。”
“很好。”亲卫队长背起手，声音依然平静，“那么，卡洛斯，阿尔杰，还有你们几个——”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聚在一起的所有士兵。
“既然对精灵夫人有如此高见，不如亲自验证一下。”
他顿了顿，在众人茫然的注视中，嘴角竟勾一丝弧度。
“今日新教官的第一堂课，你们做示范对象。”
“全体，训练场中央列队。”
“现在。”
…………
瑟莉丝踏入训练场时，场内的嘈杂退去。
娇小，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
站在那群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血族士兵面前，她甚至显得稚嫩。
但当她抬起眼时，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士兵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亲卫队长上前一步，右拳抵胸：“夫人。”
瑟莉丝微微颔首，虽然是第一次来，她也对这个亲卫队队长有所了解。
为人正直不公，没有种族歧视。
她轻笑了一声，目光已扫过全场。
她自然看见了训练场中央那特别的几位。
正是刚才议论最响的几人。
卡洛斯和阿尔杰站得笔直，脸色却有些发青。
“赫尔队长。”瑟莉丝开口，“今日的训练科目是什么？”
“基础阵型变换，夫人。”亲卫队长侧身示意，“以及，近身格斗技巧复习。”
“魔法这些呢？”瑟莉丝问道。
瑟莉丝可是记得，莉莉安那家伙用的血魔法，可是厉害的不得了。
要不然，自己也绝无可能被绑来做精灵夫人。
“因为这个不是今天这段时间主要，所以今天并不会练习。”
“嗯，我知道了。”瑟莉丝点了点头。
她走向场边兵器架，脚步不慢。
无数道目光跟随着她。
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等待看好戏的。
这些人比比皆是。
瑟莉丝可没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
如果是在战场，他们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
她停下，指尖掠过一排训练用木剑，最终抽出了一柄最普通的。
木剑在手中随意玩弄，紧接着转身，她面向全场。
很久没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里最合适自己。
瑟莉丝这样想着。
“我是瑟莉丝·海尔歌德。”她声音平静。
“从今日起，负责精灵战术与丛林作战的特训。”
“我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人在想什么——”
“战俘，玩物，凭关系上位……这些词，我都听过。”
她忽然手腕一翻，木剑在空中划过，稳稳收在身侧，“但在我的课上，只有两个身份……教官，和士兵。”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及，必要时，教训的人。”
场中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瑟莉丝仿若未闻。
她走向训练场中央那片空地，在距离卡洛斯五步处停下。
“你。”她看向疤脸，“刚才说，要让我好看？”
卡洛斯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属下不敢！”
“敢说不敢认？”瑟莉丝挑眉，脸色闪过一丝不悦，“血族战士就这点气量？”
“我在战场上见过的血族战士，可都是有自己的血性，而你让我感觉就是一个懦夫而已。”
卡洛斯脸色涨红，手臂青筋暴起，格外吓人。
他咬牙道：“属下……确有此言！”
“很好，这才没有给莉莉安那家伙丢脸。”
“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在上一战，一个人单独杀过三百多个血族战士。”
“或许，有你的朋友亲人。”瑟莉丝冷笑，“今天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报仇。”
她看着卡洛斯捏紧拳头的模样，看样子也差不多了。
“很好。”瑟莉丝竟点了点头，“那现在，可以把握住机会。”
她将手中木剑抛给一旁的亲卫队长，空着双手，对卡洛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