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丫头真娶了个精灵夫人？”
希林公爵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上一层薄薄的痕迹。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那双沉淀了数百年权谋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种捕猎者般的兴味。
“是，公爵大人。”垂首立在阴影中的手下低声禀报，“罗恩少爷传回的消息确实如此，只是……第一封信没能送出来，我们收到的是第二封。”
“呵。”
一声低笑从希林公爵喉间而出，没有什么温度。
“第一封被截了。”
“在莉莉安的地盘上，这种事倒也不意外。”他抬手，示意手下上前，声音压低，“那丫头看着年轻，手却伸得长，在她的领地上，难免束手束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不过……”希林公爵的嘴角弯起一个近乎优雅的弧度，“我倒也不是不能动一动心思。”
“既然她选了条难走的路，我们不妨……给她添几块绊脚石。”
“至于那些精灵遗老……”希林公爵指尖轻叩桌面，“暂且好好照料着。”
“活着的棋子，总比死了的有用。”
手下低声应道：“但公主殿下对外宣称，那位精灵夫人确为王族血脉，双方还签下了正式盟约。”
“王族血脉？盟约？呵…”
希林公爵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的笑话，轻嗤一声，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一个连国土都守不住的家伙，也配谈盟约？”他缓缓抬眼，目光如淬毒地刃，“更何况——”
他语调微扬，带着刻意放缓的疑惑：
“我可从未听说，精灵王那个老东西……还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女儿啊。”
“看来情报还是不够…”
“希望下一次，能再带回来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亲爱地侄子…”
……………
“夫君～这个力度怎么样呀？”
瑟莉丝捏着嗓子，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她那双惯于握剑的手，此刻正搭在莉莉安肩上，用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力道，一下下揉按着。
莉莉安笔尖一顿，一滴墨在税务账册上晕开一小团阴影。
她没抬头，银发掩住的耳尖却动了动。
“左边……再重些。”
瑟莉丝暗自咬牙，手上却乖乖加重了力道。
莉莉安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瑟莉丝一边机械地按着，一边偷瞄莉莉安专注的侧脸。
当然，这伺候可不是白给的。
瑟莉丝在心里盘算。
虽然去训练场的事敲定了，可莉莉安那句“礼仪课照旧”像道紧箍咒。
她堂堂前精灵将军，能屈能伸是不假……
但每天晚上被玛拉夫人揪着练，实在比上刑场还难受。
“夫君呀，”她又凑近些，几乎贴着莉莉安的耳朵哈气，“你看，我明天都要去训练场了，今天礼仪课是不是……算了？”
瑟莉丝看着莉莉安那小耳朵动了动。
她轻笑了一声。
小样，死女人这下受不了吧。
我虽男儿心，女儿身，但哄人挑逗还是很有一套的。
莉莉安终于抬起眼。
她慢慢向后靠进椅背，猩红的眸子斜过来，带着看破一切了然。
“所以，”她慢悠悠地开口，“夫人，这难得的殷勤，是为了逃课？”
瑟莉丝闻言，立刻变了脸色。
她愣了愣，摆出一副我最无辜的表情：
“怎么能叫逃课呢？”
“我是想……把时间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比如提前熟悉军队部署，或者温习精灵战术……”
“比如睡个下午觉？”莉莉安挑了挑眉。
“……”
被说中了。
瑟莉丝撇撇嘴。
她手上按摩的动作却没停。
甚至还自觉往多用了两分力，只希望在享受了之后能放过自己。
操，本将军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求的居然还是死对头……
呜呜，可是没办法啊，谁让自己现在是她的夫人啊……
不嫁了，后悔了…
没人心疼…
莉莉安闭上眼，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服务。
许久，她才轻叹一声：“瑟莉丝。”
“嗯？”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夫人。”莉莉安的声音很平静，“有些场合，你必须出席，有些礼仪，你必须掌握。”
“这不是束缚。”
瑟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然明白，在血族的权贵圈子里，一个不得体的举动就可能成为敌人借口。
但她还是忍不住嘀咕：“那也不用天天学怎么笑不露齿吧……我咧嘴笑也挺好看的啊。”
说罢，瑟莉丝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莉莉安忽然低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抬手捏住瑟莉丝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是挺好看。”她宠溺地说。
她目光落在瑟莉丝瞬间僵住的脸上，“但我要你学会的不是好看，瑟莉丝。”
“我要你学会的是……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老家伙闭嘴。”
“在其位谋其政，比如说母后大人，和我们说话时就是一个没长大地丫头，但如果和那些大臣说话时，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因为，她是整个血族的女王。”
瑟莉丝当然知道，也当然了解。
今天可不是就感受了一下嘛…
瑟莉丝想往后缩，却被莉莉安按住。
“所以，”莉莉安松开手，重新转回书桌，语气恢复如常，“今天的课可以免。”
瑟莉丝眼睛一亮。
“但是，”莉莉安抽出一张新纸，开始书写，“回来的第一个休息日，你要补上双倍。”
“……奸商。”
“彼此彼此，夫人。”
莉莉安头也不抬地应道，嘴角却挑起一丝纵容的弧度。
瑟莉丝瞪了她的后脑勺一会儿，最终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手又重新搭回她肩上。
按就按吧。
反正……这家伙的肩膀，捏起来手感还不赖。
而莉莉安垂眸看着账册上那团墨渍，忽然觉得，这些枯燥的数字也有趣起来了。
算算时间……一场关于赋税危机应该快来了。
这到是一次不错的练手机会。
正好可以拔除一些，希林公爵那老东西的一些蛀虫。
在我的领地，就应该知道谁才是主人。
莉莉安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瑟莉丝问。
“在想夫人晚上什么时候暖床。”莉莉安轻笑道。
“谁要暖床了，死女人滚去打地铺去！”瑟莉丝鼓起脸蛋，有些不爽，“混蛋，一点小要求都不答应，今晚别想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