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瑟莉丝一路沉默。
窗外夜色流动。
如果，不是她……
她攥紧了袖口破损的边缘…
如果那天在战场上，死的是我……
或者赢的是我。
我此刻应该在领着族人重建家园，而非像现在这样……
像个被精心打扮、又随意摆弄的傀儡。
她闭上眼，却压不心里那声冷笑。
诅咒。
原来一开始就是如此……
是诅咒，是枷锁，是把她生生钉死在这个身份。
这具身体——最恶毒的算计。
爱上她？
瑟莉丝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做梦。
爷宁可一剑捅穿自己，也绝不对你低头。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用力呼吸。
无论如何，我要拿回力量。
然后，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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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城堡。
瑟莉丝径直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为今夜划下了一道界线。
莉莉安站在廊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那猩红地双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她转身走向书房。
菲娜已静候其中，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问出来了？”莉莉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是希林公爵的手笔。”菲娜低声禀报，“但中间传话接头的人，虽然不知姓名样貌，可那两人一致咬定，是个精灵。”
精灵。
莉莉安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敲打。
果然。
和她预想的一样……
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瑟莉丝才刚露面几天……就被盯上了。
上一世，可是在差不多一年后，她才胆敢把手伸向瑟兰。
为什么这一次，会这么快……
明明，我都已经把她隐藏的极深。
甚至性别我都改了。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窜上一丝寒意。
如果这世上不止她一人记得上一世，如果那些敌人也带着记忆重来。
不，不对。
莉莉安强迫自己冷静。
还有一种可能……
正是因为她这一世选择的路不同……
“殿下？”菲娜轻声唤道。
莉莉安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那两个人，处理干净。”
“是。”
“另外，”她走到书桌后坐下，“去查三件事。”
“一、希林公爵近三个月所有资金往来，尤其是流向黑市与雇佣兵组织的部分。”
“二、精灵遗民中，所有在近期离开永夜领地或与外界有秘密接触的人员名单。”
“暗翼组织近期行动备案，想办法找到接头人。”
菲娜眼神一凛：“您怀疑……”
“只是推测。”莉莉安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但如果有人想借刀杀人，总得先试试那把刀够不够快。”
她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菲娜，你觉得夫人今晚……状态如何？”
菲娜：“夫人应对很冷静，战术判断也精准。”
“你知道，我不是关心这个。”莉莉安顿了顿，“她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她身上杀气很重。”菲娜低头。
莉莉安闻言，竟淡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愉悦，只有某种近乎疲惫的了然。
“她当然恨我。”她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知道了那是诅咒之后，只会更恨。”
“可你为什么不继续……”
“为何不继续瞒着她？”莉莉安接过话，摇了摇头，“菲娜，你不懂，我太了解她了，如果她想知道的事情，她会想方设法去办到。”
“她若因恨而想杀我，至少会拼尽全力活着，活到有能力杀我的那一天。”
“可这跟她力量恢复，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等她灵魂和身体契合自然是会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我和她的恶趣味吧……我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我也想知道，她得知真相那一刻的表情。”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边，“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茭白地月光，映亮她半边苍白的侧脸。
“而我，只需要她活着。”
“为自己而活就足够了。”
菲娜：“实在是不懂……为什么殿下，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我爱她呀～”莉莉安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她答得轻巧。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甜意。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们都会绑在一起。
我喜欢那个为精灵国度一直战斗的将军……或许她忘了。
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
她说过，会娶我。
上一世，我等到了。
但，也是我身死的日子。
我无法忘记，那一天被他算计，但也无法忘怀。
我知道她只是被那些人利用了。
身穿嫁衣，却死在挚爱之人手上，已经足够。
那么上天愿意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尽早把你握在手里。
“所以，你明白了吗，菲娜？”莉莉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菲娜沉默了片刻，终是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她并不懂这些，不过能一生跟随殿下就足够了。
“不，你不必明白。”莉莉安轻轻笑了笑。
“你只需要为我做事就好。”
这一次我定能护你一生。
绝对，不会再让你死在那种希林公爵那种小人手中。
门被拉开，又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里只剩下菲娜一人。
她久久地站在原地。
因为她觉得，今天的殿下很奇怪……
门外，莉莉安并未走向自己的寝殿。
她停在了那条熟悉的长廊上，瑟莉丝的房门就在几步之外，紧闭着，门缝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她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停了下来。
月光将她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仿佛在述说过往……
是的，从小到大她都是独自一人。
没有同伴，没有母亲的陪伴……
一直到遇到瑟莉丝，才有所改变…
她就那样站着。
最终，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门内安安静静，一丝声响也无。
门外，永夜领地的女主人。
“真是小没良心地……居然睡着了。”
“不过，看在你今天辛苦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莉莉安思考了很久，才终于是选择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但，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她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瑟莉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她整理好，她才上床去入睡。
她很想伸手去抱着她，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