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平常。
自那夜遇刺后,瑟莉丝与莉莉安之间便维持着一种平静。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不交谈。
瑟莉丝的日常规律:晨起、用餐、前往训练场,晚上回来。
她的精灵战术已经让不少士兵大开眼界。
赫尔队长私下禀报时,语气敬重怎么也藏不住。
莉莉安则忙碌得多。
书房里的灯火常亮至深夜,公文堆积如山。
大部分是关于希林公爵一系势力。
那些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冒出来的琐碎麻烦。
边境摩擦,商队纠纷……以及,一场正在酝酿地危机。
风铃镇——
莉莉安指尖轻点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标记。
她太熟悉这场危机了,熟悉到能预见每一步发展。
上一世,这个小镇的镇长因贪念被希林公爵的人引诱,擅自提高赋税中饱私囊,最终引发民变。
那时她花了很大代价才将事件压下去。
而这一世……
莉莉安放下羽毛笔,目光投向窗外。
时机正好。
她起身走向餐厅。
瑟莉丝刚结束晨练回来,正坐在桌边,小口吃着涂了蜂蜜的面包,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有事?”瑟莉丝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莉莉安在她对面坐下,侍女无声地奉上红茶。
“风铃镇的税务出了问题,需要人亲自去处理。”
瑟莉丝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来,碧绿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关我什么事?”
“你是领主夫人,”莉莉安慢条斯理地搅动茶杯,“代我巡视领地,调解纠纷,本就是你的职责。”
“不去。”瑟莉丝干脆利落地拒绝,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下面出了乱子,是你这个领主无能。”
“我每天教教箭术、练练兵,过得挺好,没兴趣替你擦屁股。”
她说得毫不客气,故意用了粗鄙的字眼,想激怒对方。
没错,就是不让他舒服。
死女人!
莉莉安却只是笑了笑,她放下茶杯,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瑟莉丝面前。
瑟莉丝下意识想后退,椅背却挡住了去路。
“你…”话音未落。
莉莉安俯身,微凉的唇轻轻印在她额头上。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呜!”瑟莉丝猛地向后一仰,差点带倒椅子,脸颊瞬间涨红,“说…说话就说话!你亲我干什么!”
“让你清醒一点。”莉莉安直起身。
“风铃镇的事不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希林公爵,甚至……精灵。”
最后两个字,她吐得很轻。
瑟莉丝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转为一种难言之色:“……什么意思?”
“去查查就知道了。”莉莉安退开两步,给她留出空间,“我会让菲娜带一队暗卫跟你同去,路程不远,但事情棘手,恐怕要在那边住上两三日。”
她顿了顿,补充道:“镇上有一家老字号蜂蜜铺子,我很喜欢放在我的红茶里搅拌喝。”
“回程时,记得给我带两罐。”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得像是寻常夫妻间的叮嘱。
瑟莉丝盯着她看,忽然冷笑:
“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或者……趁机联络旧部,反过来对付你?”
“你会吗?”莉莉安反问。
“瑟莉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离开永夜领地的庇护,那些想杀你的人……”
“无论是血族还是精灵——立刻就会扑上来。”
“上一次地结果你已经是显而易见,精灵内也有人想着你去死。“
“如果你是精灵将军地身份那就不一样,可是你现在只是一个精灵小夫人。”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容两人听见:
“留在我身边,你至少可以恨我,变强,甚至计划杀我。
可若离开……”
话未说完,但言语却又有谁不清楚呢。
对,她确实是需要庇佑。
精灵夫人这个位置……
瑟莉丝的指尖深深陷入**。
她知道自己该反驳,该把这番话狠狠摔回对方脸上。
可该死的,莉莉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夜刺客首领的话犹在耳边:“虽同是精灵……”
她的族人里,真的有人想让她死。
“好。”
瑟莉丝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我去。”
她抬起头,直视莉莉安的眼睛:“但我要知道全部情报。”
“你知道的,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仗,就算是政治我也会处理的很好!”
“我相信你的能力。”莉莉安继续说,“风铃镇的税务账目,举报信,可能涉及的势力,还有……你怀疑精灵参与的依据。”
“这些都已经为你准备好,用过早餐就可以看。”莉莉安微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得逞的狡黠。
“另外,夫人此次出行,代表的是我的脸面,所以不要做有损王族地事情。”
简单来说:不高给我丢脸,瑟莉丝!
谁找事,抽谁大嘴巴子,不需要手下留情。
“我明白了。”瑟莉丝点了头。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当然我也知道。”瑟莉丝继续说,“也是堵上那些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政绩。”
“所以,我会配合好你。”
“还不算太笨。”莉莉安轻笑。
“只要我们一天还在一起,那我肯定是向着你的。”
“可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不再是这种身份,那时……我或许也是会杀了你。”
瑟莉丝也是在提醒自己,这家伙对自己做的事情是有多过分。
绝对不会原谅她!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不要爱上我…”
“你放心,绝对不会!”瑟莉丝说的很坚决。
莉莉安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嘛……瑟兰哥哥。
不过,能护住你就够了。
不管如此,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莉莉安转身朝外走去,行至门口时,又停住脚步。
“早去早回。”她侧过脸,“我等你……带蜂蜜回来。”
话语间,就宛如一个等着丈夫归来的小媳妇。
门轻轻合上。
瑟莉丝独自坐在餐桌前,许久未动。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额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
又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真是一个危险地家伙……早知道就不和她扯上关系了。
现在想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