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比斯 格伦城 橡树路
白千鹤打算去找点活干,手上格伦大学资产管理处的回执单上,人工费写着200龙冠。
那是昨天晚上弄倒书架的代价,还好有魔法保护,书籍没损毁,不然那些孤本弄坏了就是把自己拆成零件都赔不起。
白千鹤扫了一眼就塞进口袋。真正压在心头的是落比斯皇家银行那张凭证:欠款:42000龙冠整
能还得上,只是现在不行——她口袋里连今天的饭钱都快没了,成年的白千鹤也不好找家里再要钱,毕竟现在自己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顶着。
这都是小事
主要比较要命的是龙血的后遗症:魔力还在身体里,可用起来就像齿轮卡了锈,每一次试图调用魔力,都伴随着清晰的滞涩和经脉的灼痛。
“老大,我们是不是很穷?”安小幽小声问。
“把疑问句改成肯定句。”白千鹤言简意赅
…………
吐槽过:果然每个异世界都有冒险家协会这种地方”白千鹤便拉起安小幽走进这座由旧歌剧院改建的“疲惫巨龙”酒馆。
大厅里人声鼎沸,汗味、酒气和金属味混杂。白千鹤努力维持着“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穿过人群,那身与周遭粗犷环境格格不入的学院制服和出众相貌,还是引来不少打量。
其实并不是没有其他新衣服,而是这套制服自己特意调整过,穿着很搭。
安小幽则紧紧贴着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哟!看看这是哪来的优等生迷路了?”
带着戏谑笑意的沙哑女声响起。
白千鹤一听就认出来这是自己老朋友——蕾娜,她曾是佣兵,并且相当出色
果然是她,她从人群里挤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的皮马甲,领口低得大胆,深棕色马尾随着步伐晃动。
蕾娜碧绿的眼睛像发现了猎物,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白千鹤,目光重点流连在制服勾勒出的腰线和脖颈。
“小千鹤,你这身……是专门穿来给姐姐看的?啧啧,这颜色配你这张冷冰冰的小脸……真是可爱迷人……”
白千鹤身上那套学院制服,剪裁得体,短裙下双腿修长,衬着她特意打理过的银色长发和红色瞳孔,有种清冷又精致的美感。
白千鹤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姐姐,但既然被夸,心里还是开心,不过也只是藏在心里
“上辈子作为美术生的一点执着——就算落魄,外表也不能垮。”
蕾娜凑近,几乎贴着白千鹤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看得姐姐我都想亲手帮你‘换’下来了。”
蕾娜笑了笑
“是特地来找姐姐的吗?姐姐的床铺,永远给你留一半位置哦,暖和得很。”
白千鹤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半步,耳朵尖却有点不受控制地发热。
“少说点垃圾话。”
白千鹤不喜欢蕾娜的就是这点,作为旧相识,白千鹤可是亲眼看着蕾娜从出色的佣兵堕落到现在这样
“真冷淡。”蕾娜撇撇嘴,从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递过来。“喏,刚贴出来,我特意给你留的,适合你这种……‘学院派新手’。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来接委托?”白千鹤没有接过,而是打断道
话被打断,蕾娜并不生气
“你们大夏不是有句谚语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吗?千鹤妹妹对于酒馆这种不是一直敬而远之吗?”
蕾娜瞟了一眼紧紧挨着白千鹤、正偷偷打量她的安小幽,笑意加深,“还带个这么可爱的小尾巴?‘新欢’?”
“不要乱用词语。”白千鹤冷冷道:“她是我的助手。”
安小幽听到“新欢”两个字,虽然不太明白全部含义,但直觉让她不太喜欢这个穿着很大胆、老是盯着老大看的大姐姐。
安小幽下意识地更往白千鹤身边靠了靠,微微鼓起了脸。
接过羊皮纸上面写着:
求援:城西老墓地近期不安宁,疑似产生怨灵。诚聘真正有能力者处理,价格50龙冠。联系人:守墓人汉斯。
“详细地址。”白千鹤直接打断,并且自动屏蔽了她的垃圾话,越是争论蕾娜就会越开心。
而且自己根本说不过她。
“详细地址在背面。不过,”蕾娜晃了晃手指,“去城郊可不近,马车钱带够了么,优等生?”
白千鹤一僵——她还真没算这笔开销,大学四年来她就没出过学院半步。
蕾娜的笑容顿时变得像偷到腥的猫:“哎呀,看来是没带?果然优等生还是老样子,不如叫声好姐姐,车钱我出了。”
白千鹤抿着唇,别开脸,脖颈线条绷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这副明明窘迫却强撑着的模样,让蕾娜眼里的光更盛。她见好就收,利落地打了个响指拿出张钞票:“上车吧,小可爱。车钱先记着,以后慢慢还。”
白千鹤接过钱,头也不回地离开
………………
马车驶出喧嚣的街区。
从联排公寓居住区“橡树区”出发,最后闯入贫民区“铁锈区”——低矮的棚屋、熏黑的砖墙、污水横流的街道和面色麻木的人群。
马车碾过碎石路,将这片灰暗的浓重阴影甩在身后,驶出城门,奔向郊外荒凉的山坡。
马车很慢,格伦城很大,开了两小时才到墓园门口,这时已是黄昏。
老墓园坐落在山坡上,孤零零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
“所以你说的特意准备原来是自己刚好缺个人组队吗?”白千鹤下车发问,但蕾娜却只是笑而不语。
白千鹤上当了,下次自己会留个心眼,但马车车夫是蕾娜所安排,白千鹤也不好说什么。
“没钱果然寸步难行。”
蕾娜给的价格很高,不高也没人愿意去老墓地,全格伦城的人都知道那儿闹鬼。
守墓人汉斯是个背脊佝偻的独眼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制服。
他提着昏暗的煤油灯,确认了蕾娜带来的委托单,脸上忧虑更深。
“……快一个月了,晚上不得安宁。”
汉斯的声音沙哑,独眼望向墓园深处,“哭声,尖叫,还有绿幽幽的雾,冷到骨头里。我洒过圣水,念过祷言,都没用。”
他将委托单签好字交给白千鹤,手指有些颤抖,“50龙冠,请务必让这里恢复宁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这儿守了40年墓,我父亲和祖父也都是守墓人……到我这恐怕就要断了…”
白千鹤礼貌性点点头,没多问,心头却蒙上一层薄影。安小幽躲在她身后,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那些沉默的墓碑。
蕾娜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仿佛不是来干活而是来郊游。
“落比斯死的人多了去了,贫民区那群人人都没钱埋,高材生生在和平的大夏,可体会不到底层人的生活哦……”
“开始吧,小千鹤。让姐姐看看,格伦大学的高材生有多大本事。”
白千鹤克制住翻白眼的想法。
“那我们就进……”
“呃……”
“安小幽?你怎么了,为什么在发抖?”
白千鹤看着安小幽,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号称“死神”的家伙目光躲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长镰。
她几乎是抱着镰刀才勉强站立,脚步虚浮,像狂风中的树叶。
“老……老大……小幽有些、有些害怕……”
白千鹤左眼皮抽动
害怕?死神害怕?
保险起见,还是问问比较好。
“小幽……你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