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蓝丽儿舒缓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色里轻轻回荡。
艾琳娜侧过身,借着窗外洒进来的皎洁月光,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少女。看得出来,蓝丽儿今天一天真的没少忙活。在自己没来王庭之前,她一个人肯定为了明日的演唱做了无数次练习,那首传承千年的祭典乐律,想必已经被她演唱过成千上万次了,连睡梦中,她的唇角都还微微动着,仿佛还在无声地哼唱着曲调。
而且,作为平凡人家的精灵,她恐怕也是第一次穿着如此昂贵华丽的衣服。那身蓝白色的叠花连衣裙,裙摆上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细碎的珍珠,穿脱都极为繁琐。光是适应这身拘束的礼服,想必也让蓝丽儿花费了不少精力。此刻她睡得格外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还在梦里担心着明天的表演。
看着陷入梦乡的蓝丽儿,艾琳娜不禁伸出手,轻轻拂开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艾琳娜的心里泛起了一阵柔软的涟漪。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只是属于那些豪强贵族的。那些生活在社会中下层的普通人民,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努力着,拼尽全力,期待着某一天能够实现自己那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心愿。蓝丽儿是这样,莱西是这样,王都街头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商贩、工坊里挥汗如雨的工匠、边境上保家卫国的士兵,他们都是这样。
艾琳娜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着蓝丽儿实现她那小小的心愿。不仅是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给她造成的困扰,更是为了这个努力又善良的女孩,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沉思中,倦意渐渐袭来。艾琳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一夜无梦。
当第一缕初日晨曦,透过轻薄的白色窗帘,温柔地映照在房间里时,新的一天到来了。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蓝丽儿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枕边,长长的淡蓝色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了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她的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令人安心的笑容,仿佛做了什么美梦一般,恬静又美好。虽然她的外貌不似艾琳娜这般绝美动人,惊艳众生,但她身上散发的那种温文尔雅、温柔恬静的气质,配合着这安静的睡颜,属实也能让不少旁观者为之倾心。
不过,目前也只有艾琳娜一人,能够近距离欣赏到这幅“睡美人”的美景了。
艾琳娜早就醒了。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那身华丽的金白交织的礼服,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近距离欣赏着蓝丽儿可爱的睡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看着阳光在蓝丽儿的睫毛上跳跃,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就在艾琳娜看得入神的时候,床上的少女忽然动了动。
蓝丽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蝴蝶振翅一般,缓缓睁开了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刚睡醒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汽,带着浓浓的迷茫,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刻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盘旋。
我是谁?
我在哪里?
眼前这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少女是谁?
妈妈去哪里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肯定是我太想见到公主殿下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想着,蓝丽儿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唰”地一下再次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等我再睁开眼,就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小房间,看到妈妈温柔的容颜了。
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可爱模样,艾琳娜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她的笑声像山间的清泉,又像风吹过风铃,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格外动听。
“好了,别装睡啦,蓝丽儿姐姐。”艾琳娜凑到她耳边,用着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调,轻轻唤醒她,“这不是梦哦,快起床啦,再不起床,祭典就要开始了。”
听到艾琳娜的声音,蓝丽儿才不情愿地再次睁开了眼睛。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艾琳娜,又茫然地环顾了一圈这间装饰典雅的房间,过了好半晌,昨晚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想起来了,昨天是百花节的前一日,她早早来到王庭花园等待艾琳娜殿下,然后和殿下一起排练了祭典的乐舞,晚上还和女王陛下、王女殿下一起吃了晚餐,最后被安排住进了艾琳娜殿下的闺房。两人聊了很久很久,聊起了各自的过往,聊起了梦想,最后一起躺在床上睡着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蓝丽儿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身上的丝绸睡衣都滑落了一角,露出了白皙的肩膀。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拉好睡衣,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尖。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对、对不起,公主殿下,我睡糊涂了。”
“没关系呀。”艾琳娜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洗漱用品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浴室里。快去洗漱吧,等会儿我们还要换礼服,准备巡游呢。”
蓝丽儿连忙点了点头,逃也似的跑进了浴室。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艾琳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蓝丽儿洗漱完毕,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水汽,淡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得格外清纯动人。可当她看到床上那件华丽的蓝白色叠花礼服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露出了一脸为难的表情。
昨天她第一次换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折腾了整整一个钟头,才勉强把自己塞进这件复杂的礼服里,还差点把裙摆上的蕾丝扯坏。现在让她再穿一次,她实在是有些头疼。
就在蓝丽儿对着礼服束手无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艾琳娜笑着走了过来。“我来帮你吧。”她温柔地说道,拿起礼服,示意蓝丽儿转过身。
“啊?不、不用麻烦殿下了!我自己可以的!”蓝丽儿连忙摆手,脸颊更红了。
“没关系,这件礼服穿起来确实很麻烦,我帮你会快一点。”艾琳娜不由分说地转到她身后,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艾琳娜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蓝丽儿的后背,蓝丽儿的身体瞬间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在艾琳娜的协助下,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礼服就穿好了。艾琳娜帮她整理好裙摆上的褶皱,又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真好看,蓝丽儿姐姐穿这身衣服太合适了。”
“谢、谢谢殿下。”蓝丽儿小声说道,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来,坐下,我帮你梳头发。”艾琳娜拉着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象牙梳子,轻轻梳理着她还有些湿润的蓝发。蓝丽儿的头发发质极好,柔顺得像丝绸一般,没有一点分叉,即使没用过任何名贵的护发精油,也依旧泛着健康的光泽。
艾琳娜的动作温柔又细致,指尖轻轻穿过蓝丽儿柔顺的长发,将那些杂乱的发丝一点点梳理整齐,让它们自然地散落在腰间。抚摸着这手感极佳的蓝发,艾琳娜忍不住打趣道:“蓝丽儿姐姐还真是天生丽质呢,即使没用过任何名贵的护发水,也没有使用魔力滋养,头发依旧这么柔顺亮泽。即使没喷过奢侈的香水,身上也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即使没怎么精心保养过,没有仆人打理,皮肤也依旧这么光滑细腻。”
说着,艾琳娜伸出自己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划过蓝丽儿光滑的脸颊。指尖微凉的触感,让蓝丽儿的身体又是一颤。
蓝丽儿听到艾琳娜的打趣,脸色瞬间染上了更深的红晕,连脖子都红透了。她连忙低下头,小声反驳道:“艾琳娜妹妹就别取笑我了。论起容颜,我哪里比得上殿下啊?殿下才是真正的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说起来,见到殿下的第一眼,我都忍不住想要将殿下揽入怀中,好好呵护呢。”
这话一说出口,蓝丽儿就后悔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怎么能对尊贵的公主殿下说这种话呢?这也太失礼了!
可没想到,艾琳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笑得更狡黠了。她凑到蓝丽儿耳边,吐气如兰地问道:“哦?那蓝丽儿姐姐现在还有这个想法吗?”
蓝丽儿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回应道:“蓝丽儿只是一介平民,不敢冒犯公主殿下。”
话音刚落,艾琳娜忽然从身后伸出双臂,环抱住了坐在梳妆台前的蓝丽儿。艾琳娜如同羊脂玉般细腻温热的肌肤,紧紧贴在了蓝丽儿的后背上,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唇齿贴在蓝丽儿尖尖的精灵耳朵上,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上,带着淡淡的金雀花香,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现在蓝丽儿姐姐可以有这个想法哦!现在我允许你这么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满足朋友小小的请求,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当然,不能太过分哦!”
蓝丽儿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女柔软的身体,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金雀花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耳朵上。巨大的惊喜和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真、真的可以吗?”蓝丽儿的声音都在颤抖,怯生生地问道,“艾琳娜殿下的玉体,真的是我这种平民可以触碰的吗?”
“没想到蓝丽儿小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容易害羞呀。”艾琳娜轻笑一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蓝丽儿身后,歪着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我都不介意,蓝丽儿小姐介意什么?不用解释了,我都懂。但,我们是朋友,不需要有那么多顾虑。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包容彼此,不是吗?”
艾琳娜用着最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消除着蓝丽儿心中的芥蒂,消除着她不自觉和自己保持的距离感。那是平民刻在骨子里的、面对贵族王室成员时的潜意识的自卑感,是一道难以跨越的身份鸿沟。而艾琳娜正是要通过这样随意的打趣和亲近,一点点打破这道鸿沟,让蓝丽儿放下心中的包袱。
更何况,她们可是要一起上台表演的。如果蓝丽儿一直保持这种紧张兮兮、畏首畏尾的状态,迟早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发挥失常,辜负了她这么久的努力。
蓝丽儿看着镜子里艾琳娜温柔的笑容,心里的冰山一点点融化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缓缓站起身来。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犹豫了片刻,然后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将艾琳娜揽入了怀中。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不敢用一点力气。她让艾琳娜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胸前,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怀里少女柔软的身体和淡淡的体温。
“先说好,只准你抱一会,不许摸!不许干其他出格的事!”艾琳娜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几分娇嗔。
这让原本想要伸出手,轻轻抚摸一下艾琳娜长发的蓝丽儿,瞬间停下了动作。她连忙收回手,乖乖地环着她的腰,心里却满是满足。能够这样抱着艾琳娜殿下,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金雀花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她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点点流逝。蓝丽儿抱着怀里柔软的少女,只觉得心里无比的平静和满足,甚至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还没有享受够吗?蓝丽儿姐姐?”艾琳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蓝丽儿姐姐这么这么痴女,迷恋我啊!再抱下去,我们可就要迟到了哦。”
听闻此言,蓝丽儿顿时像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环抱艾琳娜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她捂住自己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怎么会这么大胆,竟然抱着公主殿下这么久都不肯松手!一定是艾琳娜殿下的魅力太大了,一不小心就让自己差点沦陷了。
艾琳娜从她的怀中站定,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看着蓝丽儿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走上前,轻轻拉住蓝丽儿的小手,语气温柔又认真:“现在还紧张吗?蓝丽儿姐姐?我都说了,我们之间不需要保持距离感的,也不需要心存芥蒂,更不要自卑。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
蓝丽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艾琳娜殿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经过艾琳娜这一番打趣和拥抱,她心里的那些紧张和不安,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此刻再看向艾琳娜,她的眼里不再只有敬畏和自卑,更多的是亲近和感激。
她看着艾琳娜温柔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谢谢你,艾琳娜殿下。我不紧张了!等会儿的表演,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殿下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