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我在脑海中回味一遍自己中二的语录。
什么宠妃的自我修养。
前世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
庭院中。
陆陆续续有宫女交谈的声音。
声音听着很是陌生。
不是云水阁中的人。
我披着一件大氅,在春兰的搀扶下,走出屋子。
“请小主请安。”
“见过小主。”
目前没干活的宫女和太监,熙熙攘攘的跪了一地。
包括刚刚那位陌生的宫女。
处于在人群的最前列。
“小主,是德妃宫中的大宫女——白芷。”
我微微颔首。
“是德妃娘娘有话吗?”
“奴婢给云婉怡请安。”
白芷再次欠身。
“德妃娘娘近日,在月中在太清池举行诗会的想法,打算邀请您参加共同赏花作诗,希望小主能够参加,与娘娘共赏秋月和美景,增进友谊……”
诗会?
何事?我微微蹙眉。
德妃确定没有开玩笑?
邀请我参加诗会!!?
是……不把我当成外人。
还是打算在诗会上换着法的羞辱自己。
有点意思。
我小脸微微有一些裂开,
原因也很简单。
但凡是后宫里面的一个正常人。
应该都知道我是农村出生的女生吧?
都已经是旁人口中粗鄙不堪,是来自农村的野丫头了,竟然还有一个人专门邀请我参加诗会,又怎么会不离谱和不可思议呢?
……
我现在严重怀疑。
德妃是不是单纯看我不爽……
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收拾我。
也不怪我多想,
白芷似乎能够看出我的犹豫,拿出自家娘娘在她出发前就特地交代过的说辞,“娘娘特地交代过,是友人性质的诗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诗会,不强制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吟诗作对,主要还是以赏花饮花茶为主,目的是维系和联络姐妹间的感情。”
姐妹情谊?我睫毛轻微颤抖。
在努力消化这段话中的含义。
首先。
我和德妃素不相识。
其次。
她是在这种关头邀请我参加诗会。
在被宣景帝冷落,被无数人冷言碎语的时候。
常言道,雪中送炭显真情。
我和德妃肯定没有交情。
德妃是不是……打算与我交好吗?
也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她葫芦里面到底有啥。
我并非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思考的时候眸光变换几次,很快就当面答应下来,“行,回去告诉娘娘,就说我会准时赴约的。”
随着白芷带着答复离开,云水阁再次恢复平常的宁静。
片刻后。
我甩了甩接近一片浆糊的脑子。
孕期有点经常性的犯困。
我差不多已经适应这种状态。
实在是懒得思考那么多有的没的的事情。
和其他人想的粗鄙内外不同。
我并非是一个完全没学识的很,略懂一些前世背过的诗词。
只是,早就忘记不少。
零零碎碎的残句,旁人问如何来的。
有没有后续。
我总不能回答偶得一句,没有下文吧。
再问我怎么解读残句。
也只有一问三不知的沉默。
索性也就不去讨巧,拾人牙慧,得一个偷来的才女名声。
古人只是古。
又不代表蠢。
你没有对应的才情,很多时候都只能装傻充愣。
中途试探你几次,任谁都知晓你肚子里面有没有墨水了。
基本都也猜到定然不是自己做出的佳句。
“小主。”
“德妃是什么想法……”
春兰问了一嘴,是关心我的安全。
我浅浅一笑,没有太在意,“暂时还不清楚,想必是有与我交好的打算吧,等过几天去看看就能知道了。”
“是与不是。”
“还不能说清楚。”
“不管那些事情了,现在,我只想睡觉。”
这句话说的很直白。
我现在确实是困了一些。
华贵的贵妃塌上。
我刚眯上眼睛没多久,喉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恶心。
春兰很有眼力见,显然早就习惯这种事情,立刻拿来痰盂,接在我的脑袋下面。
她最近一直守在我近处。
我……孕期反应的很凶。
最近一直在干呕,状态不是很好。
我病怏怏的,看着没多少力气,无力的趴在痰盂上面,干呕着很快就变成轻微的咳嗽。
美人瘦削的肩膀不断起伏。
自有败落残花的憔悴,让人心碎。
春兰站在一边,看的心疼,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拍着我的后背,心底生出有几分对宣景帝的怨念。
小主怀孕难受成这样。
还要在云水阁中承受冷落之苦。
我缓缓抬眸,望着她的心疼。
春兰看到我直起身子,就用帕子给我擦拭嘴唇的痕迹。
“我……没事。”
“缓缓。”
我缓了有一会,才说出来话的。
刚刚胃里天翻地覆,不能正常言语。
这一胎实在并不安分。
我不清楚旁人怀孕如何。
上一世,我也是一个男孩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自然无从得知其中的艰辛。
如今在这异世界逐渐品尝其中的滋味,倒是被其中的不耐折腾的厉害。
甚至。
很多次情绪都被影响到跌落谷底。
又一次次在强颜欢笑,和鼓励自己中慢慢走出来。
毕竟,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目标。
此时,在屏风后面站着的小宫。
是冷月。
她依旧在奉行楚望舒的命令,仿佛一个最无言的记录员,在一旁默默记录着云水阁发生的一切琐碎。
突然,冷月抬起眼眸,朝着侧面挥了挥手,立刻有准备已久的太监走进,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禀告给宣景帝。
养心殿。
宣景帝微微抬眸,“害喜的严重吗?”
她逐渐皱起眉头,“给云水阁送一些补品。”
倏地,她又再次改口,“把她的三餐标准再降低几分。”不这么做,某人还要以为她在心疼她呢。
李公公在心底嘶了一声。
云婉怡现在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还降低云水阁的吃穿用度。
陛下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楚望舒盯着他的神情,很不客气的冷笑一声,“朕说过的,她一日不认错,便一日不去看她,君无戏言,今日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后果。”
“她什么知道,这后宫的一切,都是朕赏给她的东西,不依靠朕的宠爱,她什么也没有,自然而然就会知错。”她眸底似没有任何普通人类的感情,有的只是肆意掌控天下人一生的舍我其谁。
仅仅三言两语就将苏璇的一生定义的彻底。
离开她。
一无是处。
仅此而已。
这番言论实在是绝情和冷漠。
此时的楚望舒,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多日前那股子愤怒形成的原因。
李公公很尽心尽责的多嘴一句,“陛下,您就不怕这么对云婉怡,日后与您离心吗?”他能看出楚望舒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想将云婉怡推远。
换句话而言。
楚望舒对云婉怡不会完全没有感情。
既然如此,作为宣景帝的总管太监,他就有义务提醒楚望舒,不该将事情做到没有余地的地步,否则一旦没有办法挽回,最后被迁怒的人反而是他们这些下人。
楚望舒唇角上扬,“她敢?”
“还想与朕离心。”
“在朕这里,只要朕不同意,她都没有生气的资格。”
李公公垂下头颅。
这话就说的太过分了一点。
他是皇帝的身边人。
能看出来楚望舒的深意,似乎已经决定给云婉怡该有的尊荣。
在这个基础上,楚望舒又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想法。
两者何其矛盾。
却又同时存在。
让人很难不去思考。
楚望舒是否一叶障目,根本没有生出对云婉怡的怜悯之心。
因此,行事方才如此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