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的任何一次画大饼不同。
帝王金口玉言。
只要是确定下来的事情,按理说很少会有反悔的时候。
因此,这一夜,我显得格外卖力。
只求能把这位祖宗伺候妥帖。
翌日。
楚望舒离开云水阁的时候,脸色都红润无数倍。
大宫女沈幼鱼垂手立在一旁没有表情,耳边还会回荡着昨夜听到的声音,眉眼莫名更加低垂少许。
待到日上三竿之时,床上的苏璇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腹中揣着整个帝国的希望,她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不仅在吃穿用度上能和高位嫔妃媲美,就连日常的睡眠习惯,也没有哪个负责记录起居的女官跳出来说一句不妥。
甚至前朝某些喜欢多管闲事的御史,还巴不得苏璇能多睡一会,给还未出生的宝宝多增加一些养分。
在后宫凡是都有一个规矩,不是想几时起床就几时起床的,一些低位嫔妃日常起床的时间,都被限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
真要是每天都睡到大中午的,估计没几天就会传到宣景帝的耳朵里面。
当然,这事狗皇帝一般也不会管,大多数都是交给宫中的一些管事,不需要多久处罚和诫勉也就下来了。
所以呀,低位嫔妃在后宫中的地位,真没有其他想的那么高,嘴上说的是一个主子,实际上很多管事的太监和女官,都能在吃穿用度上卡你一手。
你还没有任何办法。
偌大的后宫里面。
真正能被称作主子,一言就决定他人生死,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的人。
……
用细致的技艺雕着无数华贵图案,上了年份木头做成的大红床榻上。
锦被中缓缓伸出一只白嫩带着浅粉的藕臂,皮肤宛如最上等的凝脂,纤长的五指染着豆蔻,薄纱下若隐若现的完美弧度,充满着一个成熟女人才拥有的性感和绝美,刚起床惊鸿一瞥就能血脉偾张的画面感能冲击的任何稚子脸红的移开目光。
我刚睡醒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一些昏昏沉沉,尤其是胳膊位置显得格外酸痛,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想必又需要几天时间调理,才能勉强恢复正常……
孕期的身子骨,似乎比原来更娇嫩了。
我打了一个哈欠,在心里面估摸狗皇帝最近公务繁忙,经过昨天的那么一遭,大概短时间里应该也没空来我云水阁中闲逛,就干脆闭上眼睛多睡了一会。
谁知道。
刚到午时一刻,就听到先行一步传旨太监用尖锐声音喊出来的“皇帝驾到”,还没等我从震惊中慌乱给自己套上衣服,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回荡的很快,下一秒一只明黄色的靴子就落在我刚翻身的尴尬目光中。
“爱妃当真是悠闲自在。”
“后宫中从来没有你这般睡到午时都不醒的懒人。”
楚望舒似笑非笑。
我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嘴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尴尬。
主要。
我也没想过狗皇帝大中午,还能杀一个回马枪啊。
眼瞅着给我都已经卡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此时,正还抓着自己的衣物。
只穿着一个亵衣,露在被子外面一半。
“陛下。”
“嫔,嫔妾。”
我还在思考应该怎么解释呢。
楚望舒突然直接往前一步,顺手就从我手中接过衣物。
她顺势坐在床沿上,迎着我清澈透亮的大眼睛,说道。
“爱妃日常穿衣都是自己动手的吗?”
“不能动了胎气。”
楚望舒一直盯着我,给我有一万个心理压力。
没招啊!
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老老实实的解释,“不是这样的,嫔妾几乎没有自己穿过衣物。”
楚望舒立刻会意,“朕明白了,爱妃应该听到朕突然驾到的动静,被吓得要自己穿上衣服吧。”转而,她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露出一种很可怜巴巴的眼神,又莫名显得乖巧,不断的垂垂脑袋。
“嫔妾有些困乏,就多睡了一个时辰,方才是想起身迎驾,想第一眼就看到您,就自己拿了衣服……”听着娇气,又带着一丝可怜,很难不让人原谅。
果不其然。
楚望舒听后,微微一笑。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
只是一如既往地恶趣味使然,谁让苏璇和小鹿一样的眼神太有迷惑性,总是让人忍不住逗弄一二。
没几个人不想看到大美人对着露出委屈又可怜的求饶眼神。
宣景帝就是这般恶趣味。
在看到苏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在适当程度中欺负一二,只是在程度上随着怀孕有所收敛而已。
就比如昨夜就寝的时刻,她不止一次看到小姑娘早就已经累坏了,偷偷摸摸揉着自己的胳膊的动作,关键还不敢消极怠工停下来的可爱表情。
楚望舒心里面不知有多少次在偷笑中的暗爽,脸上的表情偏偏憋的比谁都严肃,还要装作生气和完全没体验的模样,用自己一如既往地龙威投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后果显而易见。
某个小姑娘被吓的更加不敢怠慢。
楚望舒望着小嫔妃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的可爱模样,在心里面发出一串畅快的笑容,突然伸手把她一直扣吧扣吧床单的作案工具攥紧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面。
她迎着下方有些呆滞的眼神中,有点像是故意而为的打趣说道,“爱妃一直伺候我更衣和着衣,这次就让朕给爱妃着衣吧。”
我被吓了一大跳,还闹了一个大红脸。
什么叫我经常给她穿衣服。
我就压根没在她早朝的时候醒过一次。
好吧!
“陛下龙体贵重,怎可为了一个后妃屈尊降贵,与祖宗礼制纲常不符,传出去嫔妾会被人骂死的,保不准就扣一个祸国妖妃的名号。”
让宣景帝给我穿衣服,我还没这么大的狗胆。
真的会被前朝御史喷死啊。
这些御史不仅会喷人,还会给你写文章骂你。
俗称写小作文。
完事还传阅给天下人看。
被其他读书人看到也就罢了。
一旦被无聊的写书人听到,从而衍生出无数个版本的小故事……
后果根本不敢想。
苏璇,苏大妖妃的大名,想必还能有遗臭万年的待遇。
遗臭万年就太吓人了。
即便来到完全不同的架空世界,我也一点也不想体验。
于是,在楚望舒的凝视下,小姑娘一个咕噜就从锦被中爬了出来,而后将她拿着衣服接过去,也不讲害羞了,当着她的面就直接将衣裙套在亵衣外面。
也就是昨天晚上褪了寝衣,后面太累了干脆就着亵衣睡的,方便了现在穿衣服,否则现在还不知道多尴尬呢。
楚望舒作为帝王,三宫六院拥有者,自然也没有避嫌一个小嫔妃的道理。
后宫的哪一个嫔妃不是她的女人,自然是想看谁就看谁。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面前的苏璇,趁着小姑娘换衣服的功夫,将大中午的没有美色可餐遗憾完美的弥补一遍。
午后。
我吃的有点饱,躺在院子中悠闲的晒着太阳。
刚刚入秋的季节,说热也不算热,说凉也不算凉。
不过,春兰依旧拿着一个芭蕉扇,老老实实的在后方扇风。
云水阁被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面也常年有人点着熏香,闻着很心旷神怡,自然也没有存在蚊子的道理。
我虚闭着自己的眼睛,散漫的语气早已适应主子日常说话该有的威严,“这个季度,云水阁的冰盆有多少份额,库房钥匙是你保管的,前些日子各大嫔妃都送了贺礼,回头整理一个册子拿给我看。陛下御赐的东西,不要和其他人送的放在一起,每一份都必须严加看管。”
我慢悠悠的说道。
御赐的宝物,象征的意义不一样。
和银子不同。
部分可以贴身用的首饰,你平常可以拿来自己用。
是不能拿出去转卖,或者转送给其他人的。
不仅云水阁这边会登记在册,皇帝那边的也有专门的人负责记录,一旦有任何一个东西弄丢,甚至会被治大不敬之罪。
“奴婢已经登记在册过。”
“一会就拿给小主看。”
春兰毕恭毕敬的回道。
在后宫中的嫔妃,夏天会有冰盆的份额,冬天会有炭火的份额。
每个季度尚衣局也会给一定的布匹份额。
你可以自己再加一些银子,让尚衣局给你缝制衣物。
不同位份的嫔妃,份额都不一样。
就比如一日三餐。
我现在已经能吃上五个菜。
最近怀着孕,被特例增加到九个菜。
当然。
你非要嫌弃伙食不够好,也是可以给御膳房送银子过去的。
不同菜品的价格各不相同。
一盘炒青菜一两银子。
但凡沾点荤腥的,都是二两银子起步。
在后宫里面没有银子,基本举步维艰。
即便你是皇帝的小老婆。
只是名义上听着好听而已。
某些位份低一些的嫔妃,一个月也就十几两银子的例钱而已。
功力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银子打点。
每个月的银子该怎么分配,该怎么用来改善生活。
从来都是低位嫔妃最苦恼的事情。
没办法啊,到处都要花钱。
你总要想办法提高收入,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嫔妃一门心思想往上爬。
原因很真实,也很残酷。
其实,很多人压根就没有那么喜欢皇帝。
只是想着把皇帝伺候好,多拿一些赏赐的银子。
也不是非要受宠。
能提高几个位份。
每个月的例钱能多个几十两银子,就能极大程度改善生活。
谁不想每顿都能吃上红烧肉。
我现在是从四品的婉怡,每个月的例钱是八十八两银子。
有封号的嫔妃高同级别半级。
这个半级决定得是重大活动中的位置排序。
并不提高例钱。
在我的记忆中。
皇后每个月好像有三千两的例钱,还不算无数惯例分配的奇珍异宝,以及每个季度堪称天价的各种日常份额。
皇后是皇帝明媒正娶的结发正妻。
无论是藩属国上供的宝贝,还是宫廷各种刚做出来的奇珍异宝,都拥有最优先的选择权。
大多数好东西基本上一大半都会送到皇后宫中。
目前后位落空。
因此,从前赏赐下来的宝贝大多数都在贤妃宫中。
不算上某位女扮男装的狗皇帝。
她的确是当今整个大乾朝名副其实最尊贵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