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我睡的正酣的时候,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梦魇是最吓人的。
特别是做梦时候,在梦里面梦到梦魇,一遍遍想从梦中醒来,却一遍遍发现自己还在梦里,始终没办法醒过来。
一次次尝试控制身体,一次次四肢不受控制的无力,会让每个人惊魂未定。
亦如,此刻的苏璇。
“小主。”
春兰是被吓得最狠的,特别是看到小主从榻上猛地坐起来喘气的姿态,整个人的魂都像是丢了一半,泪眼婆娑的往前搀扶住云婉怡的胳膊。
冷月面无表情,似乎是在记录。
她给了一个二等宫女一个眼神。
后者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太医院的人很快就过来了,不是皇帝御用的太医院院判,而是另外一名同样医术精湛的老太医,在见到云婉怡的第一时刻,就拿出针线打算隔空把脉。
我瞧见他一把年纪了,起码有个八十五岁,也懒得那么麻烦,旋即挥了挥手,示意不需要避嫌,冷月却在一旁说道,“这是陛下的命令,小主金枝玉叶的娇躯,不能让任何事情任何人冲撞到贵体安康。”
行,贵体安康。
金枝玉叶。
我很是愣了一下。
突然用一种很认真的望着她。
狗皇帝安排的人有点烦了。
让不知道内幕的人看到,还要认为冷月才是云水阁的主子呢,可以肆无忌惮的单独拍板确定事情。
我思考后也没有反驳冷月。
一件小事而已。
是与不是用细绳号的脉搏。
楚望舒不会在乎,我也不会。
我只在意自己的权威有没有被挑战。
片刻后。
老太医没讲话,只是摇头。
春兰立刻紧张的问道,“冯太医,我家小主到底怎么样了。”
我眨巴两下眼睛。
冯太医听后立刻瞪大眼珠子,猛地吹起自己白花花的胡子,“说的什么话,我摇头是说娘娘没有大碍,甚至比上一次诊断的结果强不少倍。最重要的原因,是最近睡太久了,气血困乏难免偶有梦魇,平常没事多走动,就没有一点问题。”
我嘴边一抽。
说人话就是我最近太能睡了。
睡得多,所以做梦多。
做梦次数多,难免会做到噩梦……
嗯,很古代的医学。
莫名显得很合理。
打发完冯太医,我悠闲的吃着葡萄。
和现代相比,甜味足够,但是有籽。
勉强也算是甘甜。
倏地。
我神情微微一怔,转而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春兰都能知道小草有问题。
我都能知道云水阁藏着其他宫的内鬼。
作为执掌天下皇帝,楚望舒能不知道一点?
再怎么后宫不归她管,都已经和她的宝贝孩子有关了,能不知道一点?
我咋那么不相信呢。
她是知道,还是压根就不想管。
又或者说。
她根本懒得插足后宫任何一个女人扯头花和争风吃醋。
扯赢了还好。
扯输了,就只能怪你自己倒霉。
所谓帝王心术,我前世也看过一些内容。
意思就是当皇帝从不亲自下场,只悬坐在最高处当裁判。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不禁止矛盾反而更利于统御天下。
是制衡之术吗?
我轻轻敲着面前的椅子腿,一声一声在心底泛起涟漪。
我从来没有高估过宣景帝对自己的情意。
自古帝王多薄情。
这是位置决定的处事方式。
不天性凉薄也坐不稳皇帝的龙椅。
反之。
一切问题还处于能掌控的程度。
必然在上方冷漠旁观世间潮起潮落。
同理,我是不是也能推测出,现在的云水阁有跳梁小丑,但是安全方面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我在心底咳嗽一声。
某些时候呀。
过于安全,其实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比如——现在。
我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突然和春兰对视在一处。
女仆两人只是一秒钟就转换完眼神……
搞事情,肯定要搞事情。
坏女人我是当定了。
前世我好歹也是一个高材生,没理由斗不过几个古代的女人吧。
春兰递过来一个剥好的葡萄。
我咬了一口。
嗯,很甜。
是从前的我根本吃不到的好东西。
就为了能每天吃上这么一盘葡萄,我也必须把所有针对我的小贱人拉下马。
从二品的四妃的位置是固定的。
贤良淑德,一共就四个位置。
良妃虽然被废成李才人,但是我看李才人一直在冷宫活的好好的,狗皇帝保不准还念着白月光几分旧情。
未来肯定没办法将良妃封给我。
不把一个四妃拉下马,怎么一步步往上爬。
淑妃确实位份比我高的多。
但是,从她打算设计我开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掌握着狗皇帝母凭子贵的宠爱。
在后宫中我只要占理,就没道理会输。
区别也就是怎么赢,到底能赢多少。
淑妃。
本名程语雁。
大将军的嫡女。
程家拥有从龙之功,是拥护宣景帝上位的核心成员,掌控着帝国近乎一半的兵力。
她的父亲是宣景帝最信任的人,不是犯了宣景帝决不能容忍的错误,几乎都会看在前朝功臣的面子上,给程家该有的殊荣。
这正是如今的我苦恼的地方。
所以,我需要外援,更多能被信任的外援。
我一拍椅子扶手,朝着冷月说道。
“把我那套紫色的宫裙拿来,就是尚衣局刚送来的云锦织的那条,对,拿来吧。”这条漂亮的裙子,我还一直都舍不得穿,这个季度的云锦我也就有一匹的份额,刚好做了这么一件衣服,至于更华丽的浮光棉,我也就压箱底的一匹,还是上次狗皇帝单独赏赐我的,婉怡的规格还没资格被分配浮光棉,一直没舍得做成裙子。
冷月听话的离开。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景,突然冷哼一声。
让你喜欢多管闲事。
我还真就喜欢指挥她做事情。
越是冷着一张臭脸,我越是喜欢让她做这个事情,做那个事情。
每次沐浴的时候我就喜欢看她给我搓背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要知道我很喜欢泡澡,随便一次都是一个小时起步,我不相信是个人一直搓背能一点不累的。
不出片刻。
我就带着一行人,站在云水阁的门口。
“吃撑了,出去消消食。”
“刚刚太医不是让我多走动嘛。”
“出发冷宫。”
这话我是说给冷月听的。
让她传递狗皇帝情报,本质也是另外一层的报备。
否则没事就往冷宫跑。
即便狗皇帝从来不在意宫中的小事,几乎不会干预嫔妃的日常生活,也忍不住会犯嘀咕吧。
我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做的事情,不禁尴尬的在心底再次咳嗽一声。
这事确实不太光彩,但是不妨碍偷偷摸摸的去做,毕竟私通可是大罪,被抓住是要被杀头呢。
不过呢,只要做的隐秘一点,也做的没有痕迹一点,又能有什么事情。
主打一个纯勾引,不让吃,只让看。
问就是你自己想多了,再问就是打死都不承认。0
请让本小主该死的魅力没处安放!
没有坐实的私通算什么私通。
还不许穿的衣裙香一点,说话的时候自然流露的魅力多一点了?
依旧那句话。
私通的前提是谈情说爱,是有真实发生的暧昧和互动。
我一个只是出门透透气的小嫔妃。
哪里懂得这些复杂的东西。
上一次李长歌溜出冷宫,在窗户外与我互望的惊鸿一瞥,我就已经猜到一些她的心声,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完美合伙人,不正是现如今我最缺少的援兵。
不枉我一直花心思打窝。
她图色,我图人。
嗯,相当完美。
简直是天作之合!!
至于会不会牺牲色相,那和坏女苏璇有什么关系。
昔日那个苏璇早就死在跪在碎石头上昏迷的那天下午。
现在活着的人,只是一个自私自利,只想一心掌握权势的云婉怡。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