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您怎么被赶出来了?”
“是下午在御书房,发生过什么吗?”
春兰心乱如麻。
云婉怡失宠。
无数人等着看好戏,只有她是真心的关系。
心急如焚。
我趴在贵妃塌上,有些失了主子的形象。
附近只有春兰一个人。
索性,也就随她了。
“别和我说话,烦。”
我委屈巴巴的回了一声,翻了一个身。
用伴手的小玩意盖住脑袋。
作鸵鸟。
“小主。”
“您心情不好吗?”
“是不是陛下欺负您了。”
“还是什么……啊?”
春兰细如发丝,观苏璇的神情,轻而易举就接近真相。
“别问,心情不好。”
“让我静静。”
“没事不许瞎猜,除非你想掉脑袋。”
我盯着她警告一句,瞬间就变得病怏怏的。
翌日。
我刚起床就察觉出云水阁的变化。
往日热闹非凡的云水阁。
今日显得有些冷清。
“小主。”
“不好啦。”
“您的吃穿用度规格都被降低了。”
春兰毛毛躁躁的,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喊道。
“慌什么?”
“不就是降低了规格。”
我听后愣了一秒,随后气定神闲的回道。
“小主。”
“您不着急吗?”
“有什么好着急的。”降都已经降了,还能咋办,我吃了一个干果。
面上瞧着却没有任何烦躁。
春兰都跟着安定下来。
小主都不着急,她一个当奴婢的着急什么?
说不定小主有自己的想法呢。
她再次脑补出一整个世界。
我望着窗外,目光有些幽深,眸底闪烁的情绪,依旧让人看不出具体的深浅。
在某一个恍然中,春兰意外撞进这双眸子深处的光影里,倏地在心惊中猛地低下自己的头颅。
在刚刚那一个刹那。
春兰甚至在心里面想——
是不是如今的一切依旧还在小主的计划中。
都是她设计出来的一切。
包括这次的“失宠。”
空气骤然安静一两秒,我不点而的红唇微张,缓缓吐出的声音很凉,“云水阁冷清一些也好,省的我还要整日盘算着何时迁宫,后宫里面谁又能一路长红,如今正好能看清人心。”
我说完,缓缓转身,凝视着春兰。
“春兰,你说是吗?”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春兰听后偷偷攥紧,强忍着心中悸动和兴奋,猛地点头似硝小鸡啄米,小主当真是在世女诸葛,算无遗策,“对的,对的,小主,您当真是深谟远虑。”
我不置可否,没有打断她的乱想,反而轻轻一笑,“最近不是一直在想办法,该怎么给景和宫中的奸细找出来,这次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经过上一次请安的冲突,想必淑妃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云水阁的人都少了一半,那边肯定坐不住了。”
“小主。”
“您也要注意安全啊。”
我看着春兰关心的模样,似乎是想看出她是不是真心了,良久后在她清澈又兴致勃勃的眸光中,有些败下阵来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难为她了。
刚刚及笄的年龄。
确实是一个傻丫头。
某些人显然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去年及笄的而已。
不过。
还能关心我,就是眼下最好的。
我接着说道。
“你就没有发现吗?”
“云水阁的虽然冷清了无数倍,但是近身保护我的太监和宫女,一个都没有减少过,少的只是打杂的粗实奴才,说明陛下根本没有打算放弃我,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而已。”
她……
是在等我认错。
是……在等我低头。
“既然如此,那奴婢终于可以放心了。”
原来陛下没有真的生气啊,春兰松了一口气。现在外界都是流言蜚语,她险些真的以为小主彻底失宠了呢。不过,想来,也根本不太可能,小主肚子里面还有小殿下呢,就算是有点失宠,也不至于被彻底冷落,只是受宠程度上的区别。
当然,她肯定是想小主越来越受宠的。
她还有自己的雄才大略哩。
此刻,她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幻想,在想到某一个画面的时候,耳边还是刚刚听到的“大饼”,猛地变得更加兴奋,朝着我说道,“不容易呀,奴婢和小主都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能报复淑妃的时候,想想还真有一点期待呢,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也要栽倒在小主的石榴裙下面。”
噗!
啥?就石榴裙了吗?我一个没忍住,差点没形象的喷出来,还好没忘记自己还要淑女,只是轻轻咳嗽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让你没事多读点书,省的闹出笑话。”
春兰嘿嘿一笑。
“行了,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
早膳。
桌面上依旧有五菜一汤,其中两个都是荤菜。
吃穿用度有所降低。
但是,依旧比一般的婉怡高出一些。
我夹起一个青椒,突然会心一笑。
没想到呀|ω・)
楚望舒也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小殿下的份上。
思及此,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上一次在养心殿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暴怒的宣景帝。
摔碎的茶具。
以及被赶出养心殿,狼狈的自己。
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却又真实的萦绕在我的心底。
当时。
我的确有过真不做作的慌乱。
我承认自己有被这个时代的阶级森严驯化。
自己已经是固话阶级下的产物。
因此,我产生的恐惧,都是当时最真实的反应。
在离开养心殿后,我的确迷茫和消沉了一整天。
心里面一直在思考楚望舒生气的地方。
难道仅仅是自己不太愿意坐在龙椅上吗?
她是一个可以随时脚踏规则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当时所想的事情,一定不是纵容另外一个人,也可以和自己一样随意脚踏规则。
因此,她所想的事情,所生气的地方。
必然不是自己没有心甘情愿坐上那张椅子本身的事实。
道理也很简单。
帝王都是唯一的。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允许还有另外一个和自己一样特殊的人存在。
这便是问题的本质。
后面,倒是有顺水推舟的地方。
也不算完全忽悠春兰。
所以。
楚望舒生气的地方……
我咂巴一下嘴。
总不能真是自己和她太疏离分的太清就生气了吧?
这——就太离谱了。
我反而认为根本不可能发生。
一个帝王哪来的真实感情。
我更倾向于,她是想让我全心全意的喜欢她。
就和一个只能依靠她生活的提线木偶一样。
即便是山崩地裂,也会将她当作第一选择。
而我当时第一个考虑的人其实是自己。
我不愿意脚踏封建时代的礼数,本质上还是为了自己不被人谴责。
是因为我第一个选择的人不是楚望舒,所以她才会勃然大怒让我滚回去反思吗?
我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当想到这里的时候嘴巴里面刚吃下的东西都没有多少味道了。
我在心里面夸张的啧啧了几声。
只能说——
不愧是楚望舒。
作为玄武门继承法的集大成者。
日常行事就是霸道。
不仅要得到我的人,还要得到我的心。
别太离谱。
到底还要我咋样啊。
难道就非要看到我为了她为了爱框框撞大墙,在她的一个眼神下所有其他的事情都好像变得无所谓一样,变得事事都只依赖依恋她一个人完全没有主见,是不是只有我成为这样的人她才能心满意足。
倏地。
我又往桌子上一趴。
小姑娘看起来精神不佳。
漂亮的秀发也随着动作微微散落下来。
接下来的心声有些干瘪,也有一点莫名的小可怜。
行叭。
谁让她是皇帝呢。
喜欢玩驯服的小游戏,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此时此刻。
我终于明白楚望舒那句让我去认错背后真正的含义。
她的霸道太深沉了。
只要是自己看上的东西,不仅要夺取她的身体,还要夺走她仅剩的内心。
这件事背后的真相,让我有些窒息。
每每想起来都仿佛看到一个被时代背景折磨的遍体鳞伤的自己。
其实也有一些无可奈何吧。
万千思绪后,小姑娘突然嘟了一下嘴巴。
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可爱。
似乎也只能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