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过半，林若言站在咖啡店斜对面的花坛边，第三次深呼吸。
【从今天起，每天八点到店，变身换装，工作到打烊……这班，怕是比上刑还难熬。】
“汝这面色，倒像是赴死。”戒灵的声音从戒指里飘出来，打趣道。
“放心，又死不了。你变成女人，穿女装，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又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你之前是男生……”
“……你这话说的轻松……”
玩笑归玩笑，正事要紧。林若言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系鞋带，压低了声音：“戒灵，你说……我该怎么跟吉菲尔开口？总不能上去就说'我是你前主人莉莉安的继承人'吧。”
戒灵沉默片刻：“吉菲尔，从小便与莉莉安一起长大，服侍在其身边，她们的感情极其深厚……她认得这枚戒指。以她们的情感吾想她会接受你的……”
“那……直接亮出血戒？”
“可以，苏白霜与夜都是至强者，吾不便多现身，汝可自由行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另一位女仆呢？淡金色头发的那个……”
“卡洛琳。”戒灵的声音低了几分，“莉莉安的另一位贴身女仆，在暗处保护莉莉安的安全。你只要让吉菲尔信了你，卡洛琳她自然也会相信的。”
“万一她们不信呢？”林若言苦笑，“我一个人类，说继承了她们主人的“传承”……”
“汝不要想这么多……再说，汝现在也不能称之为纯种人类。”
林若言握了握拳，直起身。晨光落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
一进门，迎面就是夜那双漆黑的眼睛。林若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早……早上好。”
夜看了他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低头继续擦杯子。
林若言溜进更衣室，闭眼调动力量。骨骼轻响，身形收拢，白发如瀑垂落——他已经在几分钟内就能完成变身了，只是每次照镜子，看到镜中那个妖艳又陌生的“少女”，还是起一身鸡皮疙瘩。
【……习惯，呵，怎么想都不可能习惯……。】
换上女仆装，系好蝴蝶结，开店。
“欢迎光临……主人，请问……呃需要点什么？”端着托盘穿梭在桌间，每喊一声“主人”，林若言的耳根就红一分，惹得几位女顾客直呼“好可爱”，举着手机想拍照。
【别拍别拍别拍！我是男的啊！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像……】
忙里偷闲，他的目光总飘向柜台。吉菲尔——店里叫“飞儿”——正沉默地擦着杯子，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另一头，淡金长发的卡洛琳端着茶壶走过，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只是偶尔目光落在空处，眼底会浮起一抹化不开的哀愁。
【她们都是莉莉安的人，都从那场政变里死里逃生……】
林若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学校那边，影子分身正替他坐在教室里，把老师的每句话都记进脑子里，等晚上回归，今日的功课便会自动融入他的记忆。他倒不担心学业，他担心的是——【我到底该怎么开口。】
晚上十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咖啡馆打烊。
林若言借口收拾后厨留到最后，等脚步声散尽，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吉菲尔背对着他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块旧手帕。
“……飞儿？”
她没有回头。
林若言走到她面前，摊开手掌。那枚古朴的血祖之戒静静躺在掌心，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这个……你应该认得吧。”
吉菲尔猛地抬头。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骤然瞪大，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这……这是——”
“莉莉安的“传承”，也是你们血族最重要的传承之一……”林若言轻声说，“她临“死”前，把它交给了我。”
手帕落地。吉菲尔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嘴唇剧烈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伸手想碰，又缩回去，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公主……”她缓缓跪下去，声音沙哑，“公主她……还在……？”
“她还留有残魂，沉睡在戒中。”林若言蹲下身，与她平视，“她说，若有一天大仇得报，记得叫醒她。”
门外传来“咚”的一声——是托盘落地的声响。林若言转头，看见卡洛琳站在门口，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她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微微抽泣……
林若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忽然明白，莉莉安留给他的，不只是一枚戒指和一身力量，还有这些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等待。
等哭声渐渐止住，吉菲尔才直起身，抹了把脸，眼底多了一团火：““公主”，从今往后，我与卡洛琳的命，就是您的。”
卡洛琳抽泣着。
“公主走后，我们活着，就是为了……”
“为了复仇。”吉菲尔平静地接过话，“但您还太弱。莉薇娅夺了王冠与权杖，必会疯狂搜寻血祖之戒。在您成长起来之前，我们不会轻举妄动——我们要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变强……”林若言一愣，但又有些落寞下来。
“我也知道……可要怎么快速变强？”
“真正要变强，靠的是血族的修炼法门。我与卡洛琳随侍宫廷多年，血术、法阵、秘法，知道的虽不多，却也比您独自摸索强得多。”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从明晚起，打烊之后，我们来教您。”
卡洛琳在旁边也用力点点头。
林若言看着眼前两张认真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一群人的希望……
【……变强。为了她们，为了莉莉安，更为了我的亲朋……】
下了班，从店里出来时，夜风很凉。
“戒灵？戒灵？”
【何事叫吾？】
戒灵的声音在林若言脑中响起。
【吉菲尔为了让我快速变强，要亲自教我。话说戒灵你身为血祖的三大传承之一，从没主动“教导”我，而是让我自己摸索……】
【咳咳！吾这叫充分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
林若言光是听她这语气就能想到她那心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