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不是雨果。
是离她最近的那个棕发色、满脸不耐烦、坐在桌边的少女。
“你……”
棕发少女甚至只来得及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瞳孔中刚刚映出那道疾掠而来的紫光。
“嗤——”
一声轻响，细微得几乎被心跳掩盖。
清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棕发少女原本的位置，十分迅速而不可见。
棕发少女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凝固了，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制服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破口。
但她的眼神迅速涣散，整个人的生机如同被瞬间抽干的池水，软软地从桌边滑落，倒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无声息。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有生命戛然而止的突兀死寂。
“？…”
大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高挑的女性指尖旋转的花圈稍稍停滞，她优雅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了清羽。
“你…”
蹲在角落画圈圈的阴郁女孩猛地抱紧了怀里的硬壳书，身体缩得更紧，肩膀微微发抖。
雨果的呼吸停滞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又看向神色漠然、仿佛只是掸去灰尘般的清羽。
柚夏露脸上那饶有兴致的笑容变淡了些，她尖顶魔女帽下的黄眸微微眯起，打趣似的说道。
“嗯？变态杀人犯吗？”
“还是…杀手呢？真不想猜呢。”
诺米娅兜帽下的嘴角，连那极轻微的抽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她的感知牢牢锁定着清羽。
刚才那一击，速度惊人，但更诡异的是那令人长眠的方式，绝非寻常物理杀伤。
清羽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紫眸依旧带着最初的疑惑，只是那疑惑之下，是令人骨髓发寒的纯粹漠然。她的目光掠过惊骇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雨果身上。
“她…认识我。”清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的困惑，但又带着直抒胸臆的味道。
“但，我不认识她。很吵。而且……”
她的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了诺米娅身上，那漠然里终于掺入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戒备，以及更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清羽对着诺米娅说，语气平直。
“但，也是‘错误’的味道。”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目标是那个抱着硬壳书的阴郁女孩！
“小心！”高挑女性厉喝一声，手中花圈猛地绽开，无数闪烁着寒光的花瓣如暴雨般射向清羽残影所在的方向，试图阻拦。
但太晚了。
清羽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一瞬间中精确地找到缝隙，闪烁般出现在阴郁女孩面前。
女孩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一双倒映着自己绝望脸孔的紫色眼眸。
无声递出。
“铛——！”
一声清脆却令人震惊的交鸣声炸响！
一柄通体缠绕着淡灰色雾气、形状不定的虚幻卡牌，间不容发地格挡住了那柄幽紫短刃。
是诺米娅。
“…听我说，她们不是人类。”
“按理说…我觉得你应该能感应到。”少女白的渗人的小手揉了揉一卷碎发，眼神像失落的撇到一边。
诺米娅闷哼一声，兜帽下的脸色苍白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本质极其高位且诡异，带着一种“抹除”的规则性，正在侵蚀她临时构筑的防御。以她目前「克则4」的层次，正面抗衡非常吃力。
“喂！适可而止吧！”柚夏露的声音响起，带着愠怒。
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稍远的安全距离，双手十指飞快勾勒，一个复杂晦涩的淡金色符文在她身前瞬间成型，散发出束缚与镇压的波动，遥遥指向清羽。
“就是，别发疯了！”
同时，那高挑女性也再次出手，散落的花瓣并未回收，反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配合着柚夏露的攻击，从侧面罩向清羽。
“…唉”
清羽看也不看侧面和身后的攻击，她的目光紧紧锁着诺米娅，娴熟的躲避，一切攻击都被随意侧身的躲过。
“我并不想打。”她重复道，语气里那丝渴望变得更明显了，“只是你们好像都被影响了…感知？。”
压力陡增！诺米娅的状态开始逐渐丧失，边缘开始崩散。
就在这时——
“清羽！住手！你到底怎么了？！”雨果带着哭腔的喊声骤然响起。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朝着清羽的方向冲了两步，脸上满是恐惧、不解和痛心。
清羽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愣住了千分之一秒。
然后轻轻的把雨果打晕了。
……
“目标完成。”
清羽看了看三具逐渐消散的诡尸，像是满足，又像是猎物对于自己清单的勾画。
“嗯，这地方的污染还真是重呢…”
“我们甚至都没察觉到…”柚夏露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她们做了个总结。
“不，那位奇怪的人应该感受到了…”
“只是对他没影响。”清羽含蓄的声音说着，开始整理自己后面的长条物品。
…雨果目前还没回过神来，一股脑的昏了过去。
“不过不妨碍我很喜欢他…”
柚夏露再次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了位置相差无几的二人。
“的过去。”
“只是过去吗？…”柚夏露叹了声气。
…诺米娅晃了晃脑袋，心里却在感叹道“要要是一直待在这，我一辈子没法晋升。”
等一下，这是？
忽然，她的能力感知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往后稍走几步，与清羽隔开一定的距离。
“…真无聊。”
“与我们玩这种恶趣的游戏，您还真有雅致。”
在稍作决策后，诺米娅冷不丁的一句打破了她们的谈话，语气直勾勾的攻向对方。
柚夏露拍了拍手，往后稍退一步“其实比起莽撞，我觉得你应该更像是精打细算的人呢。”
“派个分身过来…
“主体在后面观察？”
柚夏露一语点破这个奇妙的氛围，作为和诺米娅同等，甚至要强一点的能力。（当然她不知道）
她其实也是能感知到的，不过她的是主动性质。
“…你们…要跟我撕破脸皮的话”
“对你们现在的处境不是雪上加霜？…”清羽的目光滑落在了她们三人身上，像是对某种愚蠢行为的不解。
“没有人会信任一个杀手。”
“即使他没有敌意，不是吗？”
对面撇了撇柚夏露，脑中浮现一个想法，这人有大智慧。
“你这样做，是因为你认为你在我手里有逃脱的资本？…”
“还是…你有什么底牌？”
柚夏露无声的凑近了雨果身旁，默认了这个猜测。
转向对面，却只是倍感无趣的砸了砸舌。
“唉…真可惜呢…”
“既然非要撕破脸皮的话…”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
她偏了偏头，长条物品在背后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你可以叫我清羽，也可以叫我…赫尔摩斯·菲尔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