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枪击声在展馆大厅里轰然回荡，显然，驻守展馆的士兵已经和突然出现的JAM交上了火。
穆爽的视线疾扫过头顶悬着的避难指示牌，左侧通道早已被蜂拥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哭喊声与脚步声搅成一团；
而右侧岔路却行人寥寥，路面空旷，分明是条能避开拥堵、快速撤离的捷径。
“右边！”
杜坤无条件的相信穆爽的指引，迅速转向右侧的通道。
通道末尾，一个被人群掀翻的摊位突然横亘眼前，倾倒的货架与散落的周边堆成一团，彻底堵死了去路。
在危机面前，杜坤根本没想过要绕路，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带着破风的冲劲，狠狠撞向摊位侧面。
“吱呀——咔嚓！”木质货架发出刺耳的脆响，应声向一侧歪倒，琳琅满目的徽章、书籍与包装纸哗啦啦洒了满地，瞬间铺满通道。
他全然没顾上身后的狼藉，只是拽着穆爽、踩着满地散落的商品飞快冲过这片混乱之地。
上学时，穆爽和杜坤就常在避难演习里组队搭档。
杜坤凭着一股子冲劲负责开路破障，穆爽则靠记路快的本事精准指路。
两人总能在同学私下较劲的避难竞速里拔得头筹，也正因次次都抢先冲线、没按规定要求来，穆爽跟着杜坤没少挨老师批评。
可今天的情况却截然不同，穆爽脚上蹬着一双圆头厚跟的高跟鞋，虽说比细跟款稳当些，走路还算方便，却压根不适合高速奔跑。
正顺着通道奋力狂奔时，穆爽脚下突然踢到个滚落在地的水瓶，他的重心瞬间失衡，脚踝一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
“艹！”
尖锐的痛意从手掌和脚踝处传来，穆爽忍不住骂出了声。
杜坤只觉手里一空，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转身折返，一把扶起瘫在地上的穆爽，语气里满是焦灼：
“忍一忍！再往前跑两步就到了！”
“不行……啊！”
穆爽刚想撑着起身，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瞬间跌回原地，脸色发白：
“我脚崴了，肯定跑不动了，你别管我，快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屁话！”
杜坤急得额角冒青筋，哪肯听他的，不由分说蹲下身，一把将穆爽捞到背上：
“手给我抓紧了！”
穆爽猝不及防被背起，只能下意识搂住杜坤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带着汗味的肩头。
杜坤咬紧牙关，腰背绷紧，使出浑身力气，驮着他飞快地向着避难所的方向冲去。
穆爽的体重比杜坤预想中轻得多，轻得有些不真实，即便他背着人全力冲刺，也没觉得比平时跑步多添多少负担。
“开火！开火！”
一声急促又熟悉的呐喊猛地刺破混乱的声响，瞬间攥住了两人的注意力。
杜坤下意识放慢脚步，穆爽也从他肩窝处抬起头，目光同时投向右侧前方——正是刚才盘问他们的那队士兵。
他们此刻正半蹲在几张被推翻的桌子后，枪口齐齐对准远处，扳机扣动后的“砰砰”声密集如雨。
而士兵们射击的目标，是几坨黄白相间的、不规则的蠕动物体。
它们在地面上扭曲着、蠕动着，正朝着两人所处的方向缓慢逼近。
是JAM！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脑海里浮现，电视新闻、课堂安全教育、网络上反复科普的影像与眼前的怪物瞬间重合。
那就是人类在菲雅利星上最可怕的敌人，JAM！
“嘿！你们俩别往前冲了！赶紧掉头！”
急促的喊声从前方传来，刚才那位下士正半蹲在防御工事后，抽空回头朝两人挥手，语气里满是焦灼：
“前面通道里有JAM！两台安保机器人都被干掉了，过不去！”
杜坤连忙刹住脚步，下士这才看清来人，认出是刚才那对麻烦二人组，眉头瞬间拧紧：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
“她脚崴了，跑不动。”
杜坤喘着粗气回答道：
“我得背她去安全的地方。”
“班长！后面也窜出JAM了！”
一名士兵惊恐的叫喊声陡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下士脸色一沉，爆了句粗口，又转头看向杜坤：
“小子，会不会用枪？”
“会！我们两个都学过！”
杜坤没半点犹豫，背上的穆爽也下意识点头。
“拿好！”
下士一把抽出腰间的配枪，连同弹匣一起塞进杜坤胸前的战术背心里：
“守住你的女朋友，剩下的交给我们！”
交代完毕，他立刻转头冲身旁一名士兵喊道：
“小吴，跟我去堵后面！”
说罢，他猛地抓起靠在桌旁的CS/LR42A步枪，大步流星地带着士兵转向后方。
杜坤小心翼翼地将穆爽放到一根粗壮的立柱旁，让他靠着立柱坐稳。
他转身快步抽出胸前的手枪，手指熟练地拉开套筒检查，西格绍尔P320。
看清枪身型号的瞬间，杜坤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刚才见士兵们端的都是CS/LR42A（QBZ-191外贸型）这种靠谱货，还以为配枪能有多顶用，没想到到手的竟是这么一把烧火棍。
“你就呆在这，我绝对不会让JAM靠近你的。”
杜坤抬手拨开手枪保险，准备加入那些士兵的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