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虫的腥臭味越来越浓,黄白色的躯体已经近在眼前,穆爽没有丝毫退路。
他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脚踝的剧痛顺着腿骨往上窜,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只能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挪到瘫倒的士兵身旁。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CS/LR42A步枪,枪身的冷硬与沉重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一股生死一线的压迫感。
“抵肩实、贴腮紧,姿势正,呼吸匀……”
父亲在靶场教他用枪时的口诀,此刻像救命稻草般在脑海里循环。
穆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脏的狂跳,将枪托牢牢抵在肩窝,脸颊贴紧冰冷的枪身,硬生生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指尖拨动快慢机,“咔哒”一声切换到三连射模式,准星缓缓移动,最终稳稳套住一只正蠕动着的蛆虫。
不知怎的,就在准星牢牢锁定蛆虫的瞬间,今早那个荒诞的梦突然闯进脑海。
梦里英语试卷的油墨味、监考老师的脚步声,甚至选择题的每一个选项,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真切到不像话。
穆爽忍不住低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梦里那道“你希望成为魔法少女”的诡异作文题此刻还在他眼前晃悠。
要是真能靠魔法消灭这些怪物,别说是成为魔法少女,就算是穿着蓬蓬裙跳变身舞,他现在都愿意。
可现实中哪有这种好事?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杂念彻底抛开,视线重新聚焦在准星上。
此刻容不得半点分心,他深吸一口气,呼吸渐渐与枪口的晃动同步,整个人只剩下瞄准与射击的执念。
不知是不是生死一线的错觉,穆爽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一抹微弱的光晕。
那只蛆虫的躯体深处,竟有一点细碎的光在隐隐闪烁,像是藏在污秽里的星辰。
“砰砰砰!”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扣动了扳机,三连射的枪声在空旷的展馆里骤然炸响。
可后坐力比他预想中猛烈得多,枪口猛地向上跳了一下,三发子弹不是偏右就是飘上,全打在了蛆虫的躯体边缘,连那片发光区域的边都没擦到。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肩窝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
这具娇柔的躯体,显然撑不住突击步枪的后坐力,哪怕他死死抵着枪托,手臂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颤,连瞄准都变得格外艰难。
稳住!一定要稳住!
穆爽咬着牙,根据刚才的弹着点飞快调整准星,蛆虫都快填满整个准星了,再打偏就真没活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臂死死抵住枪身的后坐力。
“砰砰砰!”
又是一个三连射,枪声震得耳膜发疼。
第一发、第二发子弹相继穿过蛆虫黏腻的躯体,炸开两个血窟窿,却依旧没能阻止它的前进。
可第三发子弹,在撕开那层惨白血肉后,竟精准命中了其下藏着的一个黑色球体——那正是蛆虫的核心!
奇迹瞬间发生了。
被击中核心的蛆虫猛地停止蠕动,体表的血肉像被投入滚油般疯狂沸腾、起泡,伴随着刺鼻的腥气迅速蒸发。
不过短短几秒,那庞大的躯体便化作一滩浑浊的脓水,在地面上慢慢渗开。
成功了!
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与恐惧,穆爽甚至忘了脚踝的剧痛,忍不住握紧拳头低喝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核心,可实实在在的战果就摆在眼前,那只蛆虫已经化为脓水,消失无踪。
鼻尖萦绕的恶臭越来越浓,不断提醒着他还有敌人未被消灭。
但此刻的穆爽早已不是刚才那个只能挣扎拖拽的人,信心像野火般在胸腔里燎原,连带着握枪的手都稳了不少。
他快速环顾四周,剩下的三只蛆虫还在缓慢逼近。
穆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的锐光,不过是三只怪物而已,今天,他就要在这里,把它们全部消灭!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枪口稳稳锁定下一只蛆虫,指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咔哒”一声轻响,枪口毫无动静。
他心里一紧,再次用力扣动扳机,可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闷的空仓声。
刚才的狂喜与紧张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没留意到,步枪的弹匣早已被打空。
虽说他是个没上过战场的菜鸟,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穆爽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空枪,一瘸一拐的走向旁边的士兵,捡起了另一把还带着余温的步枪。
“呼……呼……”
穆爽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把步枪当拐杖拄着,枪身的冷硬硌着掌心,每走一步,脚踝的剧痛都让他额头冒冷汗,踉踉跄跄才挪到杜坤身边。
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短短两分钟,像打了一场漫长的硬仗。
靠着脑海中那如同开挂般清晰的弱点提示,他精准锁定每只蛆虫的核心,在士兵们被怪物吞噬前,干脆利落地收拾掉了剩下的四只蛆虫。
场馆内刺耳的防空警报早已停歇,没了JAM的精神压制,那些崩溃的哭声、慌乱的叫喊也渐渐平息。
四周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刚才被恐惧吞噬的人们,此刻都陷入了疲惫至极的沉睡。
穆爽盯着身旁睡得人事不省的杜坤,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刚才拼着半条命打怪,肩膀被步枪后坐力震得酸麻胀痛,这家伙倒好,全程缩在怀里装死,现在还睡得这么香。
他抬起右手,酝酿了两秒,“啪”的一声,干脆利落给了杜坤一个比兜。
“我靠!谁TM打我脸!”
杜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瞬间弹起,一蹦三尺高,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圈和火大。
他下意识摸着脸环顾四周,场馆里的腥气、地上的枪支、还有沉睡的士兵,这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自己还在展馆里,刚才那不是噩梦。
杜坤试图回忆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被一股钻心的恐惧攥住,整个人坠入无边的黑暗,一直不停下坠、下坠,意识模糊得像浸在水里。
就在那片绝望里,他的脸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痛感,直接把他从混沌中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