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程小星能感觉到蕾的心跳快得像小鹿乱撞,他自己的心跳也毫不逊色。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而暧昧起来。
终于,蕾红着脸轻轻推开了他。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鸣:
“你……你先去洗漱吧。我……我等会儿再去。”
程小星没有抗拒。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他第一次经历飞船折跃,加上之前连番的战斗与逃亡,他身心俱疲,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疲惫:
“好。我先去洗个澡。你也早点洗漱,早点休息。”
他边打哈切边走进卫生间,简单冲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刷着身上的浮尘,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不由得还念起了自己还在地球上时的时光了。
好歹没有生命危险。
他快速洗完,换上旅馆提供的干净浴袍,走出来对蕾说:
“我洗好了。你也去洗吧,水温刚好。”
蕾点点头,红着脸走进卫生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程小星倒在床上,舒展着四肢。床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他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细细的流水声,很快便沉沉地睡去了。连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甚至来不及想更多,就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作响。
蕾站在淋浴喷头下,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灰色的长发和苍白的皮肤。她闭着眼睛,任由水珠顺着脸颊、脖颈、锁骨一路滑落,带走了一身的尘土和疲惫。
可她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她的思绪。
她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左臂的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胸口和腰侧有几处淤青,那是之前战斗时留下的痕迹。水流冲过这些伤痕时,微微的刺痛让她想起过去的种种。
还有刚才,在房间里,他抱住她时的温度。
蕾的脸瞬间烧得更红了。她用双手捂住脸,水流顺着指缝滑落。
“怎么办……等会儿出去,要怎么面对他?”
她心里乱成一团。
两人已经确认了关系,已经是情侣了。可他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真正跨过那一步。
今晚,他们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蕾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缠、身体在黑暗中纠缠在一起……那种人类最原始、最亲密的生命的大和谐运动。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不……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赶紧摇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越是想甩,那些画面却越清晰:程小星温柔的眼神、他低沉的声音、他抱住她时有力的手臂……
“万一……他想做呢?”
蕾咬住下唇,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她觉得全身都在发烫。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大白兔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如果他……真的想……我该怎么办?”
水声哗哗作响,像在嘲笑她的慌乱。
蕾站在淋浴下,单手抱住自己,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样的纠结下……她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快一个多小时。
蕾突然惊醒。
“糟糕……我磨蹭太久了!”
她赶紧关掉水龙头,匆匆擦干身体,裹上浴巾。旅馆的浴巾柔软而贴身,可她还是觉得全身都暴露在空气中。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程小星已经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深沉。他换上了旅馆的浴袍,身体舒展着,脸上带着疲惫却安心的表情,显然已经睡着了。
蕾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种既庆幸又带着一丝失落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程小星熟睡的脸庞,他的眉毛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梦里又遇到了什么麻烦。蕾伸出手,想轻轻抚平他的眉心,又摸了摸他柔软的秀发,安抚着他。
她转过身,躺上了另一张床。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小的床头灯,灯光昏黄而柔和。
蕾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裹着浴巾的身体。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心跳依旧很快。
“他睡着了……最近确实辛苦他了……”
可心里,却又有一丝淡淡的空落。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程小星的那张床,闭上眼睛。
今天太累了。
身体和心灵,都已经到了极限。
渐渐地,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蕾的呼吸越来越平稳。
在黑暗中,她缓缓睡去。
窗外,穹顶内的模拟星空静静闪烁。
而在这小小的双人间里,两人虽然睡在两张床上,心却已经紧紧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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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颗星球上。
一间装饰典雅的书房里,兰妮的母亲,刚刚挂断了与女儿的通讯。她有些担忧地望向窗外,夜色中,星光洒在宽阔的庄园草坪上,显得格外宁静,却也透着一丝她难以言喻的焦虑。
就在这时,管家轻轻敲响了房门。
“夫人,少爷回来了。”
妇人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让他进来见我一面。”
很快,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走进来。他穿着简洁却昂贵的深色西装,眉眼间与兰妮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他向母亲微微躬身,礼貌地打了招呼:
“母亲,我回来了。”
妇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
“阿泽,你开的那家自媒体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兰妮的哥哥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且自信:
“还不错,蒸蒸日上。最近我们做的一期关于边缘星域资源开发的专题,反响很好。流量和赞助商都增加了不少。”
妇人轻轻点头,却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妹妹……最近有联系你吗?”
少爷愣了一下,摇头:
“没有。她一向独来独往……怎么了?”
妇人望着窗外,声音低沉:
“哈威斯特的事,你应该有些消息吧。”
“当然,听说今天晚上有一批自称哈威斯特幸存者的人到当地的恒星系首府大闹了一场,挨了顿毒打。”
“最近母公司对食品行业很有兴趣,你懂我意思吧?”贵妇人摩挲着手里的高脚杯,意味深长的看了儿子一眼。
“当然,母亲大人。”阿泽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