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文学总部。
坐落于南城市中心区・文汇路文创园区,紧邻南城图书馆与南城艺术中心,是一栋低调却辨识度极高的现代玻璃写字楼。
地处南城老城区与新商务区交界,闹中取静,文风浓厚,是南城文化地标之一。
这是林舟办公室墙上有关总部的位置宣传。
“......”
而总部里现在正有一位“程咬金”等着言叙。
言叙本人到场参与选题讨论,并亲自说服她同意出版申报,这就是对方的要求。
“总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去一趟南城,你最近有什么邀约吗?”
“.......倒是没有。”
线上沟通和面对面交谈,根本就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隔着屏幕,他有充足的时间斟酌字句,打磨措辞,可一旦换成线下,所有对话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根本容不得他反复琢磨。
与人面对面打交道,本就是人生必修的高难度课题,而言叙有自知之明——他在这门课上,绝对拿不到及格线以上的分数。
若是只需要线上加个联系方式软磨硬泡,他多少还能应付,可一旦要求本人亲自到场,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但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言叙根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路费记得给我报销啊。”
“你同意了?”
“不然还有别的方式吗?”
“无。”
“那不就是了。”
林舟一下子乐了。
他是真没料到言叙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换作以前,光是为了这种事,两人少说要拉锯一个小时,才能等到言叙松个口。
毕竟几年前,只是想请他办一场规模小得不能再小的签售会,他都耗光了半条命才勉强促成。
“我发现你最近对很多事,都没那么抗拒了?”
“我本来就挺好说话的。”
林舟不反驳,做了个“你自己心里有数”的表情。
“骗骗兄弟得了......”
言叙懒得理他。
“具体日期和报销流程我回头发给你......还有一些流程文件也一并给你吧,带过去。”
“好。”
林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言叙。
接过袋子的言叙刚准备起身,翻着抽屉的林舟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等等,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打开另一个抽屉开始翻找。
边翻边开口:“你书中女主角的原型叫什么来着?”
言叙疑惑,他记得自己报上过名字。
“墨点。”
确认了言叙的回答后,林舟难掩心中的惊讶,他在抽屉找到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合照,不难看见里面有言叙。
“你真的不记得了?”林舟指了指照片。
——记得?记得什么?
言叙仔细看那张合照,里面有大概五六个人,言叙站在右侧,看得出来有点不自然的尴尬。可是他没能捕捉到什么应该回忆起来的信息。
“这张照片里有什么吗?”
“墨点啊!”
“?”
言叙又低下头仔细端详照片,可完全没看出来这张照片里有墨点的身影。
林舟见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干脆抬手指向照片里的其中一个女生。
她就站在言叙身旁,扎着清爽的小马尾,比起浑身透着不自然的言叙,她要更显元气阳光。
即便照片的画质算不上清晰,也能看清她舒展带笑的眉眼,是那种干净又鲜活的漂亮,光是隔着相纸,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明朗气息。
也许是林舟的话让他下意识将女孩的脸和墨点的脸重合,确实有些微妙的相似......
“你还记得我很早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位特别喜欢你作品的女作家吗?就是她。这张照片是当初新人作家欢迎会上的合照,你和她,是同一批签约的作者。”
“可她不是墨点。”
言叙说得无比肯定,他不可能认错人。
林舟也点点头。
“她确实不叫墨点,毕竟不是我负责的作者,我并不知道她的本名。”
“‘墨点’是她的笔名。”
这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言叙可以百分百肯定,照片里的女孩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墨点,哪怕两人的眉眼确实有些像。
可偏偏,她又和“墨点”这个名字有联系。
这是巧合吗?
“言叙?”林舟喊他。
“啊......”言叙回过神,他放下照片。
“你要不要拿去问问你家那位?”林舟问他。
林舟并不知道墨点已经离开,毕竟最近他们已经很忙了,言叙本就准备忙完再去找人,等到那时再告知。
可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一件事。
“她已经不在我家了,一个月前离开的,现在......联系不上。”
“什么?!那你的小说......”
言叙抬眼看他,林舟识趣地耸耸肩。不愧是责编,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小说进度。
“放心吧,小说没有问题。我本来准备过阵子想办法寻人。”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现在更重要的是总部那边。”
他答应过墨点,要以“言语”的身份重新站在读者面前。这个约定,他无论如何都要兑现。
“至于这个,”言叙拿起桌上的照片,塞进了文件袋里,“我就先拿走了。”
“嗯,‘墨点’是城南文学负责过的作者,你去总部那边或许可以问到一些线索。”
言叙点头,打声招呼便离开了编辑部。
一路上,他都在想那张照片,最初听见墨点的自我介绍,他确实产生了熟悉的感觉,就像林舟刚听见的时候一样。
林舟说,照片里的女孩当年很喜欢“言语”的作品,那在新人欢迎会上,他们一定有过交集。
说不定,这个女孩,会成为找到墨点的关键线索。
“你在干嘛?”
刚回到家时,看见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影时,言叙一度以为有贼。
结果当他悄悄靠近,看清来人后,警惕全无,只剩下了无语。
云沐秋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哆嗦,手里的塑料袋跟着晃了晃,看清是言叙之后,才抬手捂着胸口。
“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动静!”
“我还以为家里要进贼了。”
“你才是贼!”
云沐秋举起手中的塑料袋:“我来给你带饭的!”
“不是说了不用......”
“不行,你最近作息太混乱了,我得看着点。”
“行吧。”言叙说着走上前打开房门,云沐秋立刻跟着他溜了进去。
进门换好鞋后,云沐秋把带来的饭菜放在餐桌上,强硬地指使言叙吃饭,并表示自己要监视他好好吃完了才走。
“呜呜,呜呜呜......”
“你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话。”
吃到一半时,言叙想起来这两天要去南城的事,想跟云沐秋说一声,结果因为嘴里含着食物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拿起水喝了一口,和饭一块咽下去后重新开口。
“对了,我这边要去南城一趟,那边有点事要处理。”
“这么突然?”云沐秋看上去有些惊讶.
“嗯,跟你们说一下,这些天我不在家。”
“你居然愿意出远门......”
她抬头看着天花版,一副看见了“十大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在你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