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受邀來到神社,但踏入鳥居陰影那一刻,黑田還是本能地繃緊神經。
那位優雅的宮司大人——澪,此刻正雙手叉腰,佇立在正殿門口。
精緻臉龐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灰色眼眸微瞇,視線在奉行統領和小巫女之間來回游移。
眼神危險,活像一隻緊盯著獵物的狐狸。
「事情我都知道了。」
平靜,但危險的聲音漂浮過來.
黑田嘆了口氣,感覺比剛才面對刺客時還要頭疼。 「……還是老樣子,每次都不給好臉色。」
璃也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殺氣」,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地向台階上的人影打招呼。
「澪……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陣勁風帶著櫻花香氣撲面而來。
黑田只覺得眼前一花,澪已經跨過長長的參道,瞬間搶到身旁。她不由分說地將手掌貼在璃的肩膀上,光芒自手心亮起。
源源不斷的魔力化作獨屬於火元素的溫暖,順著經絡流淌。那股熱流溫柔而霸道,瞬間驅散璃體內因戰鬥而殘留的陰冷寒氣,讓少女緊繃的身體軟化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
確認璃身上沒有任何異常傷口後,澪一直強撐的氣勢瞬間垮塌。這句話從她嘴裡吐出時,聲音中竟帶著無法掩飾的微顫。
「我早上是怎麼交代你的?」
璃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雙手不安地握住袖口,低著頭不敢看她。 「……如果發現什麼不對勁……馬上回來……」
「結果呢?一邊維持結界,一邊一個人單挑兩名刺客?!」澪越說越激動,雙手死死抓住璃的肩膀。
「黑田這傢伙是塊不懂變通的木頭,難道你也是嗎?你到底知不知道……」
聲音突然卡住。
「……我有多擔心?」
最後幾個字,帶著濃重鼻音。
璃不知所措地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澪那雙泛紅的眼圈。原本準備好的解釋瞬間卡在喉嚨裡,心底湧上一陣酸澀暖意。
少女笨拙地抬起手臂,反手抱住澪微微顫抖的身體,將臉埋進懷裡。
「……對不起。」
看著眼前景象,黑田內心不禁生出一絲恍如隔世的感慨。
五年前那個在神社裡調皮搗蛋的少女、讓他頭疼不已的「小師妹」,如今也變成會因為擔心家人而紅眼眶的大人了。
黑田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他一貫理性的口吻來安撫局面。
「好了,澪。你也別太苛責她。」 黑田頓了頓,認真地分析道:「判斷雖然冒險,執行上也有瑕疵,但璃也是為了保護平民。在戰力懸殊的情況下,主動出擊確實是戰術上——」
「閉嘴。」
他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簡直像是在火藥桶上扔一根火柴。
澪猛地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灰色眼瞳惡狠狠地瞪著黑田,臉頰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像極一隻憤怒的河豚。
「派同心向我報告,算你還懂點規矩,但你不看看你怎麼教育你的好徒弟嗎?」澪一邊說著,一邊把璃往懷裡更緊地摟了摟,生怕黑田把她搶去奉行充軍一樣。
「天天教小璃怎麼格鬥,使用武器,你要把她變成和你一樣的木頭腦袋吧?」
「你是武士,皮糙肉厚,對自己狠一點就算了。但我家小璃才十七歲啊!是我最可愛的小巫女,不是敢死隊啊!」
澪把聲音提高八度,指著黑田鼻子數落道:「當初勉強同意小璃拜你為師,是讓她學會保護自己,快速找到安全的位置,優雅地施展秘術擊敗對方。」
「現在倒好,你的好徒弟學會什麼?學會自己往戰場中心撲了!」
面對澪這一連串連珠炮般的質問,見慣大風大浪、連面對妖魔都不曾退縮的黑田統領,此刻只能張開嘴,一時語塞。
「師徒倆怎麼一個兩個都這副德行。。。沒一個讓我省心的!」澪沒有絲毫要放過黑田的意思。
他最終只能無奈地閉上嘴,任由對方發洩。
——沒辦法,澪就是這樣。平日裡再怎麼端莊優雅,一旦涉及到璃的事情,就會瞬間變回那個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
張牙舞爪的澪稍微平復心情過後,將二人帶入拜殿,這裡是居民和旅人前來參拜的地方,也是進入神社內部的必經之處。
「吱呀」一聲,厚重的格柵木門被緩緩推開,拜殿內部一覽無遺。
挑高的深棕色木質房梁與米色牆面,沈澱著歲月的氣息。一條朱紅地毯從入口延伸,在兩邊整齊排列的坐墊簇擁下,直抵拜殿中央的供奉台。
在木檯上,一座憨態可掬的銅像靜靜地佇立。
仔細一看,這是一尊約莫一人高的狸貓像,身形圓潤。金屬眼珠與鼻子,在它那張大餅臉上,被磨得鋥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塊印著綠色唐草紋的包袱巾,緊緊圍住它短矮的脖子。捲曲的莖葉圖案包裹著銅身,遠遠看去,這隻狸貓就像背著行囊,準備隨時跑路。
黑田看著銅像,嘴角微微上揚。
他記得,這是當年剛接任宮司的澪一時興起,親手給圍上的。
「狸神大人天天偷吃我的零食,把這條風呂敷圍上去,正好讓他看起來像個小偷。」
那位少女宮司指著銅像,曾理直氣壯地對黑田這麼說道。
乖乖跟在澪身邊的璃對這裡再熟悉不過,她熟練地走到供奉台前,從羽織內側取出一點隨身攜帶的點心,輕輕放在木檯上,再順手撣去微塵。
這井井有條的一幕,令黑田感嘆:澪和璃的努力經營,才讓這座古老神社煥發第二次生命。
沿著渡廊左轉,視線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碎石鋪就的空地,對面坐落著一座傳統平屋,寬闊而又淡雅。
深邃屋簷下,一條緣側環繞屋身,整座建築背倚著深幽森林,顯得格外幽靜。在這肅穆的氛圍中,空地邊緣一抹綠意顯得格格不入,又生機勃勃——
那是一塊由璃開墾的小菜園,幾株嫩苗正從黑土中探頭探腦,顯然得到主人的悉心照料。
脫鞋進入茶室後,璃動身前往廚房,為三人燒上一壺熱茶。少女在廚房忙碌的腳步和灶台燒水聲,靜靜撫摸著在茶室二人心弦。
茶室內瀰漫著一股陳年藺草與雨後潮氣混合的味道。
房間不大,陳設也極為簡單。中央擺放著一張有些年頭的矮木桌,桌面上細微的劃痕被歲月打磨得圓潤光亮。上方整齊地擺放著待客的粗陶茶具,與一個精緻的點心漆盒。牆上懸掛著一幅描繪櫻狸原春景的浮世繪,畫中盛開的櫻花被定格在紙上,為這間略顯昏暗的茶室,增添一抹永不凋零的柔和色彩。
視線穿過茶桌,落在房間最深處的陰影裡。
那裡安置著一座小小的神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早課時點燃的線香氣息。神龕內,兩張木質靈牌靜靜並立。深色那塊木質沈鬱,邊角已現斑駁;而淺色那塊雖然較新,卻也染上幾分煙火熏燎的暖色。
「稻川宗真」與「稻川咲子」,這兩個名字並肩依偎在幽暗中,彷彿仍在默默注視著這間屋子裡發生的故事。
黑田默聲摘下暗金面具,輕輕置於木桌一角,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隨後向兩個靈牌深深拜磕了一頭。
「只有在這個時候,你才肯把那張嚇人面具摘下來嗎?……明明老爹已經看不到了,你這人怎麼這麼死板。」
澪看到黑田這個舉動,就會忍不住打趣到。
「在宗真大人面前,我永遠只是個不成器的學生。帶著這個東西,是對他的不敬。」
黑田向澪回答到,隨後抬起臉龐——雖然尚顯年輕,但已被風霜磨練出堅毅稜角,少見地露出些許沉思——
「從師父手上繼承統領和宮司身份的我們,這五年間的表現是否能令他滿意?」
澪在一旁坐著,心中不免閃過一絲淡淡憂傷。
那時父親,同時肩負著奉行統領與神社宮司重任,守護著這裡的秩序與靈脈。他是武藝與術式的最強者,是村民心中無可替代的守護者。
然而鮮為人知的是,正是這位受人愛戴,剛正不阿的人,在五年前,親手叩開了櫻狸原的災厄大門。
儘管在生命最後一刻,他為了彌補過錯和履行義務而獻出生命。但從他手上接過守護者身份的澪和黑田,仍能感受到這沈甸甸地責任,和替為他贖罪的責任。
彷彿受夠了沈重氣氛,澪雙手一拍,「啪!」的一聲,黑田拉回到當務之急。
紙門輕響,璃端著托盤走進來。熱氣騰騰的煎茶放在木桌上,茶香清新,稍微沖淡房內原本凝重的氣息。璃在澪身側跪坐下來,雖然沒有說話,但視線卻憂慮地投向黑田放在桌上,散發不詳氣息的布袋。
澪拍手的餘音似乎仍在迴盪。她收起剛才傷感的神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恢復宮司該有的幹練。
「敘舊到此為止。黑田,你們發現的『黑丸』,還有最近的異常,證實了我的猜想。」
澪放下茶杯,手指輕輕叩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櫻狸原的靈脈,被人『投毒』了。」
璃微微一怔,似乎在消化這個詞。
「沒錯。就像那個刺客向井裡投擲『黑丸』一樣。」澪的眼神冷了下來。
「而櫻狸神社,作為靈脈『濾網』,最近已經不堪重負。從昨夜起我一直感覺到地脈傳來震動,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痛苦地翻滾。」
璃心中一顫,五年前親身經歷的惡鬥讓她心有餘悸。
那時失控的靈脈令天地變色。
與大地連結的自己率先暴走,內心的冰淵深不見底,蠶食著微弱的意志。所見之處皆是寒冬,沒有一絲生機。
若非凱在最後一刻衝破風雪,緊緊抱住即將崩潰的她……
想到那時凱的體溫,陣陣暖意令心跳莫名加速,璃趕緊搖了搖頭,試圖甩開回憶。
然而當年失控的,不止璃一人。
璃不會忘記那隻狂暴的野獸。如小山般的體型本能地殺戮,破壞一切,櫻狸原眾人這五年來,一直嘗試從那猙獰傷口中恢復。 而那隻兇獸真身,並非別人,而是———
窸窸窣窣,一陣輕響打破嚴肅對話。 原本放在澪手邊的羊羹碟子,突然憑空晃動。
「啊!」 璃輕呼一聲,只見一團毛茸茸的、半透明棕色物體突然從虛空中顯現。它有著圓滾滾的肚子,大大的黑眼圈,手腳短小卻靈活異常,模樣與拜殿銅像如出一轍。
它無視在場的三人,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一塊羊羹,直接塞進嘴裡。
「……狸神大人?」 黑田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只正在大快朵頤的小獸。 這正是櫻狸原的守護神——狸神。平日裡它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有在祭典或特殊時刻才會現身。
「我的點心!怎麼這種時候還只想著吃。」澪的眼神充滿責備。一邊抱怨一邊伸手作勢擒拿。
見到宮司試圖將自己「繩之於法」,狸神靈巧地空中翻澪個跟斗,借勢後撤。隨後「咕咚」一聲,撞進璃的懷裡並倚偎其中。
小狸神舒服地瞇起眼睛,發出「呼嚕呼嚕」聲,像一隻被寵壞的大貓——每次要被澪教訓時,他都會跑到璃這邊尋求庇護。
看著小狸神只對璃撒嬌,甚至把臉埋在少女懷裡蹭來蹭去,澪顯然有些吃醋,不滿地哼一聲。
「這小沒良心的……怎麼就只黏你?我好歹也是供奉這個小傢伙的宮司啊。」 澪輕聲抱怨道,手指卻只是輕輕戳了戳狸神圓滾滾的屁股。
其實問題的答案,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在全世界都彷彿拋棄璃時,是凱一人不顧凍傷的劇痛,拉住那個自暴自棄的女孩。
而在所有人對暴走的狸神充滿殺意與恐懼時,是璃一人不顧一切地抱住它。。。
*** ***
那時狸神還是一頭被黑霧纏繞、失去理智的巨獸。它在神社廢墟中嘶吼,每一次揮爪都伴隨著死亡。武士們恐懼地後退,澪只能被迫準備釋放毀滅術式。
只有小璃,不顧遠處凱焦急的呼喊,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風暴中心。
那件伴隨她流浪多時、早已千瘡百孔的粗麻斗篷,在狂風撕扯下獵獵作響。無數個破洞在風中劇烈鼓盪。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雙支離破碎、卻依然想要張開擁抱的翅膀。
她稚嫩的雙臂環抱住那粗糙猙獰的皮毛,任由狂暴靈力割傷肌膚,就像當初凱緊緊抱住滿身冰刺的她一樣。
「很害怕吧?」 女孩將臉頰貼在巨獸顫抖的鼻尖上,聲音輕柔,卻穿透轟鳴的雷聲。
懷中怪物發出威脅的低吼,但遲遲下不了手。
「你也覺得自己不配被原諒,對嗎?」 璃沒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溫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被黑霧侵蝕的傷口上。
「想要重新擁抱溫暖,卻又怕弄髒別人……」
「因為傷害了那麼多人,所以害怕這個世界,更害怕這樣可怕的自己。」
巨獸動作僵住了,那雙赤紅狂亂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迷茫與哀傷。
「我也一樣喔。」璃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我也曾想過就這樣消失就好。」
「其實……直到現在,我也覺得自己是個只會帶來不幸的怪物。」
璃將臉埋在巨獸粗糙皮毛裡,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誠實。
「但是啊,有這麼一個人,曾經對我說過——」
璃抬起頭,冰藍色眼眸裡蕩漾著凱給予她的暖意。那不是屬於她的光,而是她拼命想要抓住的、唯一的繩索。
「『真正的怪物,是不會為自己傷害他人而感到痛苦。』」
女孩苦笑了一下,眼角淚光閃爍。
「坦白說,我現在還無法完全相信這句話。」
「但是,我想試著去相信他。」
她向著眼前神明伸出小手,複述著那句改變她命運的契約,就像是在尋找一個共同贖罪同伴:
「他說,『只有活下來,才能看到一切的結果。』」
「所以……和我一起活下來吧?」
「我們一起去確認……允許我們存在的世界,到底存不存在。」
這一句話,變成斬斷災厄的最後一擊。自璃周身迸發的狂暴冰晶,第一次化作柔和的雪花,輕盈地飄落在她和兇獸身上。
濃稠黑霧在擁抱中逐漸消融,原本狂躁的嘶吼變成委屈的嗚咽。 龐大身軀如同洩氣般縮小,光芒散去後,那隻曾經毀天滅地的兇獸不見了。只剩下一隻受傷的小獸,蜷縮在小女孩懷中,在那唯一的溫暖裡沈沈睡去。
她們就是這麼互相扶持,才走到今天。
*** ***
看著璃和狸神那一大一小、此刻卻無比和諧相互依靠的模樣,澪心中那點醋意很快化作一灘軟水。
然而,璃的目光卻沒有被狸神可愛吃相吸引。
身為曾與異變戰鬥過的人,她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少女伸出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狸神背部,卻在半空中停住。
「這是……」 璃聲音微微發緊。
在狸神那半透明的靈體背部,有一道白色傷疤貫穿脊椎——那是五年前那場災難留下的舊傷,是它為守護城鎮而付出的代價。
但在那道舊傷旁邊,此刻卻多了一塊硬幣大小的黑色印記。
那印記像是有生命一般,像一滴濃墨滴入清水,緩緩地向四周擴散出黑色絲線,正在貪婪地侵蝕狸神微弱的光芒。 狸神雖然還在吃著點心,但每當黑色絲線跳動時,身體就會不自覺地抽搐一下,顯然正在忍受著巨大痛苦。
「你也注意到了吧,小璃。」 澪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痛心。
「這就是代價。它為了維持櫻狸原的平衡,替我們擋下大部分來自靈脈的毒素。但如果繼續放任不管……」 澪抬起頭,灰色眼瞳中閃過一絲恐懼。
「那股黑色力量會徹底吞噬它的理智。到時候,守護神就會變成破壞神。五年前那個夜晚的『暴走』……將會重演。」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心上。 璃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不能再拖。」 黑田重新拿起桌角的面具,雖然沒有戴上,但那股屬於奉行統領的殺伐之氣已經重新回到他身上。
「澪,既然你已經看穿局勢,想來必有對策?」
「當然。」 澪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她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櫻狸原浮世繪前,手指在畫面上劃出一道軌跡。
手指點在畫卷下方的城鎮中心——那棵巨大古櫻樹。
「櫻狸原的靈脈交匯於古櫻樹下方,也是毒素最為濃郁之處。」
「後日入夜時分,我會坐鎮城鎮開啟『神樂之舞』,從源頭壓制靈脈暴走。」
說時,澪又將手指劃到上方神社處。
「然而,靈脈污染已經形成迴路,單靠一邊淨化已經不夠了。狸神大人身上的毒素也必須進行清除。」
「神社本就是狸神居所,魔力旺盛。我們必須在這裡,把狸神身上的毒素單獨驅趕出來。」
澪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璃和黑田。
「這就是我們要做的——從首尾兩端同時進行的『雙重祓除』。」
黑田皺了皺眉,看向澪指出的神社位置。
「祓除儀式需要精細的靈力操作,而且狸神大人現在狀態極其不穩定……隨意接近,恐怕會激怒它。」
「沒錯,能讓它敞開心扉的,只有一個人。」 澪的視線溫柔而堅定地落在銀髮少女身上。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銀髮少女身上。 璃看了眼著還在舔舐爪子上糖霜的狸神,又看向澪。
她握緊手中木杖。
「請交給我吧。」
窗外,雨勢漸歇,但更深沉的夜色正在籠罩櫻狸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