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铺的门板是厚重的实木拼成的,边缘包着一圈发黑的铁皮,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两人迈过门槛走进店铺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白幼安光着的脚丫踩在石板地面上,脚底板传来一阵发烫的触感,她下意识踮了踮脚尖。
琳娜的额角也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衣服紧贴在身上,闷得难受。
店铺的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正对门的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长剑、短剑、双手剑、战斧、链锤、长矛、匕首,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金属表面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每一件武器都擦得锃亮,刃口锋利得能反光。
左侧的木架上摆着一排排防具,按大小和材质分类摆放。最上面一层是轻皮甲,颜色偏深棕,摸上去柔软有弹性。
中间一层是锁子甲,铁环扣得密实,挂在架子上沉甸甸的。
最底下是几副重型铠甲,胸甲上还带着铆钉和雕花,个头大得能装下两个白幼安了。
右侧靠墙的位置是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散落着锤子、钳子、锉刀和各种模具,桌面上到处都是锤击留下的凹痕和火星灼烧的黑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炭火味,混着些许油脂的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痒。
白幼安两只手攥着棉被,眼睛把整面墙上的武器扫了一圈,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感叹,瞳孔里映着满墙兵器的金属光泽,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
“好家伙,这也太多了吧。”
她踮着脚尖往里面走了两步,脑袋不停地往两边转。
光着的脚丫踩在被炉火烘得发烫的石板上,每走一步都要缩一下小脚,但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武器吸走了。
就在这时,柜台后面传来一声粗犷到几乎能把屋顶掀翻的招呼。
“哟!来客了!”
那声音浑厚得像是一口铜钟被铁锤砸了一下,震得白幼安耳朵嗡了一声。
柜台后方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框上挂着一条挡灰的厚布帘。
布帘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白幼安的脑袋仰了起来。
然后又仰了一些。
那是一个壮得几乎能塞满半个门框的男人。他光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
两条胳膊粗得跟白幼安的大腿差不多,小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从手腕一直爬到肘弯,像是盘根错节的老藤。
胸膛宽阔得像一面墙,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在灯光下一块一块清清楚楚,像是用铁锤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
他的脸方方正正,下巴上留着一圈短茬胡,眉毛浓得像两条毛毛虫,一双眼睛笑起来眯成两道缝。
白幼安仰着头看了他三秒,眼睛瞪得溜圆。
“好健壮……(゚口゚)”
她这句话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赶忙捂住嘴巴。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去。
壮汉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胸膛和两条粗壮的胳膊,然后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丫头眼光不错嘛!”
他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震,胸肌跟着抖了两下,汗珠从肩膀上滚落下来。
他抬起右手,用巴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谢谢夸奖!这可是我为了打铁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他把胳膊弯起来,绷紧了肌肉,鼓起一个硬邦邦的肌肉疙瘩,冲白幼安晃了晃。
“打铁这活儿,没把子力气根本干不动。一天十几个小时抡锤子,练着练着就成这样了!”
白幼安看着那个鼓起来的肌肉疙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在棉被里的细胳膊,嘴角抽了一下。
她赶紧把棉被裹得更紧了些,生怕露出自己那两条跟麻杆差不多的胳膊。
“那个,老板,你打铁的手艺肯定很好吧?”
她仰着脑袋,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期待,两只手攥着棉被边角,语气里带着一股讨好的劲。
“我看你这满墙的武器都擦得这么亮,保养得这么好,手艺差了肯定做不到吧!”
壮汉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连忙摆手,摆手的幅度大得能带动了上半身的肌肉一起晃,汗珠甩出去几滴落在柜台上面。
“不不不,你误会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跟那张粗犷的脸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我就是个学徒,学徒而已!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不是我打的,我就是擦擦保养保养。”
白幼安和琳娜同时一愣。
白幼安歪着脑袋,眼里带着困惑。
“学徒?”
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目光从满墙的武器移到壮汉身上,又从壮汉身上移回满墙的武器,来回扫了好几趟。
壮汉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对,学徒。我跟着师傅学了有五年了,现在也就是能打打铠甲、修修刀刃的程度。真正的东西都是我师傅打的。”
白幼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无比慵懒的声音从那扇木门后面传了出来。
“行了行了,别谦虚了。”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每个字都像是被人在嘴里嚼了两遍才吐出来似的。
“邓恩可是个好苗子,技术马上就超过我了。这家店迟早让他接。”
壮汉邓恩的脸上瞬间涨红,他转过身朝着门的方向,双手在身前摆着。
“师傅!您别这么说,我还差得远呢!”
白幼安的目光从邓恩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扇木门上。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邓恩身后走了出来。
说矮小,是真的矮小。那个身影的头顶只到邓恩的腰部,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步伐却很稳。
白幼安的第一反应是……小孩。
但当那个身影走到灯光底下的时候,她看清楚了。
那不是小孩。
那是一个矮人。
棕色的双马尾扎在脑袋两侧,发尾微微卷曲,也让那标志性的尖耳朵裸露出来。
圆嘟嘟的脸颊上带着一抹健康的红润,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像是两颗紫水晶,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她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跟邓恩那种铁打出来的古铜色不同,她的肤色更细腻一些,像是被海风和阳光常年打磨过的蜜色,泛着一层柔和的油光。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棕色的背带裤,里面啥都没穿。
背带裤的裤腿很短,堪堪到大腿中段的位置,露出两条结实但不粗壮的小腿,手上套着一双沾满铁屑的皮手套,一看就是个经验老道的内行。
但最让白幼安移不开目光的,是这位矮人胸前那两团被背带勒得格外显眼的弧度。
背带裤的布料在那两团弧度上绷得很紧,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不是白幼安这种完全看不出任何起伏的飞机场能比的,那是两座实实在在的、尺寸惊人到让人怀疑跟她的身高完全不匹配的山峰。
白幼安的目光在那两团弧度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猛地收回来。
格蕾塔走到邓恩身前站定,略显慵懒地看着白幼安和琳娜。
“我叫格蕾塔。”
她的声音跟刚才那道慵懒的声音一样,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在跟人闲聊而不是在做自我介绍。
“是这家“铁与火”的老板。”
白幼安愣愣地看着她,红色眼睛眨了两下。
“你是……矮人?”
格蕾塔歪了歪脑袋,棕色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一下,紫色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矮人怎么了?”
白幼安赶忙摇头,两只手连忙摆了摆。
“没没没,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中带着一丝慌张。
“我只是惊讶而已!毕竟这里是西斯帝国,在这种地方见到矮人还是挺让人意外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在嘀咕。
格蕾塔看着她那副慌张的样子,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两条棕色马尾跟着上下晃荡。最要命的是,她胸前那两团被背带裤布料紧紧裹着的弧度也跟着笑声剧烈地颤动,上下弹跳的幅度大到让白幼安感到眼晕。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格蕾塔笑得前仰后合,两只手叉着腰,脑袋往后仰着,露出一排白牙。
白幼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瞟了一眼格蕾塔胸前那两团随着笑声上下翻涌的弧度。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棉被下面平坦得像搓衣板一样的胸口上。
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从脚底板升到头顶。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红色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瞬,嘴角也耷拉了下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飞机场,又看了看格蕾塔那让人眼晕的尺寸,嘴巴抿了抿,把棉被裹得更紧了些。
不比了,没法比。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格蕾塔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深吸了一口气。
“西斯帝国确实对外族不太友好,这倒是实话。”
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玩味地看着白幼安,紫色眼眸里的笑意还没散。
“不过他们也不是那么古板,再加上库库尔克是边境城邦管的更松,只要你遵纪守法,不惹事,他们也不会为难你。”
白幼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琳娜的方向瞟了一眼。
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把兜帽重新拉了拉。
格蕾塔的目光从白幼安身上移开,落在了琳娜身上。
她歪着脑袋,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哦,这是我手下!”
白幼安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
“我老板,她打工的。”
格蕾塔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深究,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邓恩。
“行了,别杵着了。回去继续锻造,你昨天那批矛头还没打完呢。”
邓恩点了点头,弯腰行了个礼。
“好的师傅!”
他转过身,光着上身大步走进了那扇木门,布帘在他身后晃了两下,然后炉火的风箱声重新响了起来,“呼哧呼哧”的,带着一股子热浪从门缝里涌出来。
格蕾塔目送邓恩走进去之后,转过身面对两人,咳嗽了一声。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紫色眼眸在白幼安和琳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行了,说正事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正经。
“你们想要点什么?”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勾。
“看在你俩挺合我胃口的份上,给你们打个八折。”
白幼安的红色眼睛亮了一下,赶忙弯腰点头。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ò∀ó。)”
她直起身,转过身面对琳娜,两只手往琳娜的方向一推。
“来来来琳娜,你去挑吧!”
琳娜看了她一眼,黑色眼眸里带着一丝疑问。
“你不挑点?”
白幼安闻言,嘴角一抽,随后直接把琳娜的话还给了她。
"我?我连匕首都用不顺手,挑了也是白挑。(ಡωಡ) "
琳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格蕾塔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两个人,有猫腻。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琳娜走到右侧的武器架前,站定。
她的目光从最上层的长剑扫到最下层的匕首,又从匕首扫回长剑,来来回回看了两趟。
她也只是看着,因为她根本不懂武器。
前半辈子她用来活命的工具只有两样东西,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脚。
手用来寻找、打架、盗窃,脚用来跑路。
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她靠的是速度快和反应快,根本没有武器。
但既然白幼安花了钱让她来挑,她总不能什么都不选站在那里发呆。
她伸出手,从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长剑。
一把制式长剑,剑身笔直,刃口打磨得很锋利,剑柄上缠着深棕色的皮绳,握在手里分量不轻。
她把剑横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试着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格蕾塔的眼睛眯了一下。
“停停停。”
她快步走到琳娜面前,仰着脑袋看着她手里的长剑,仔细审视了一遍琳娜。
“你那身板用不了这个。”
琳娜的动作停住了,她看了一眼格蕾塔,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剑。
“为什么?”
格蕾塔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琳娜的手腕。
“长剑靠的是力量和重量,你看看你这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一剑劈下去,没砍到人先把自己手腕扭了。”
她收回手,仰着脑袋看着琳娜。
“你有什么专长?”
琳娜想了想。
她把长剑放回武器架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嗯……速度快一点。”
格蕾塔点了点头,眼里里带着思索。
“速度快……那可以考虑轻武器。短剑、匕首、或者双短刀之类的。”
白幼安在旁边听着,突然插嘴。
“琳娜魔法天赋也很强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眼里满是笃定,整个人往琳娜的方向凑了凑。
“她魔法可厉害了!”
格蕾塔的眉毛挑了一下。
“魔法?”
她转过身看着琳娜,眼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琳娜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白幼安,眼中带着不悦。
“你胡说什么呢?我完全不会魔法。”
白幼安闻言,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她双手叉腰,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信心满满的劲。
“你只是不会而已,但你天赋很高的!相信我!”
琳娜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格蕾塔在旁边听着,眼里的光亮了一下。
“稍等一下。”
她说完就转身,回了柜台后面。
她踩着凳子,从柜台最上层的架子里翻找了一阵,木架被她翻得吱嘎响。
片刻之后,她从里面抱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被放在一块旧布上,表面有些灰蒙蒙的,但能看透里面的晶体结构,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梦幻的光泽。
格蕾塔抱着水晶球从柜台上跳下来,回到琳娜面前,把球举到她面前。
“这个,可以帮忙探测魔法天赋和擅长的魔法属性。”
她擦了擦水晶球表面的灰,紫色眼眸里带着一股子兴奋。
“把你的手放在上面就行了,它会根据你的魔力反应变色。”
她顿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
“西斯帝国就是一群呆瓜,连个测试水晶球都贵得离谱,整个库库尔克就我这一颗。”
白幼安凑过来,盯着那个水晶球看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看着琳娜。
“快试试快试试!(。ò ∀ ó。)”
琳娜低头看着面前那颗灰扑扑的水晶球。
灯光从球体表面透进去,在晶体内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困在里面的一小片星空。
她看着那颗球,眼睛里的平静,嘴唇抿了抿。
“我……”
她想说什么,但白幼安在旁边已经开始催了。
“快点快点!就放一下手而已!又不吃亏!(。•̀ᴗ-)✧”
琳娜看着白幼安那双亮晶晶的红色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水晶球。
她心中无比复杂。
她知道自己有半精灵血脉,也知道自己的魔力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
但魔法这种东西,她从来没有学过,也从来没有正经使用过。
在她的认知里,那是一种她拥有却无法驾驭的东西。
但白幼安说得很笃定。
那种笃定不是随口说说的,是真正相信她有这个天赋的。
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手掌悬在水晶球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掌放了上去。
掌心触碰到水晶球表面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遍全身。
水晶球亮了。
不是某一种颜色的亮,而是从球体核心开始,涌出一团纯粹的、流动的彩色光芒。
紧接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一层又一层的光从球心向外扩散,像是把一整条彩虹揉碎了塞进了这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到最后整颗水晶球像是变成了一颗小太阳,彩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把琳娜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把白幼安的红色眼睛映成了一片斑斓。
整间店铺都被这团彩色的光照亮了。
格蕾塔瞪大了眼睛。
她的紫色瞳孔里倒映着那团流动的彩色光芒,嘴唇微张。
“这……”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不敢置信的颤音。
“你的魔力天赋居然这么强?!”
她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水晶球,紫色眼眸里的光在剧烈跳动。
“这是万里挑一的天赋!不,十万里挑一!而且你这是全属性亲和,什么魔法都擅长的那种!”
她转过头看着白幼安,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学什么魔法都能上手!火、水、风、土、光、暗,全通!这种天赋,整个西斯帝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白幼安站在旁边,眼中满是自豪。
她整个人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得老高。
“我说什么来着!”
她拍了拍自己的棉被,红色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琳娜很强的!我可没骗你们!(。ò∀ó。)”
琳娜没有说话。
她把手从水晶球上收回来,掌心还残留着一股温热的余韵,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球里顺着掌心流进了她的身体里,然后在血管里慢慢散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只手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消瘦的指节,淡黄的肤色,指甲剪得很短。什么都没变。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向白幼安。
白幼安正站在灯光底下,裹着棉被,光着脚丫,红色眼睛里满是兴高采烈的兴奋,嘴角翘得快要够到耳朵。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因为水晶球的光,是因为她在为琳娜高兴。
琳娜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黑色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又一点一点亮起来,反复了好几次。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心中现在无比复杂。
白幼安为什么如此勾定她的魔力很强?
仅仅是因为她是半精灵吗?还是说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