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一句话,就把白幼安脑子里那缠绕了半天的疑虑瞬间砸了个稀碎。
对啊,穿越到游戏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离谱到家了。
她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穿进了自己捏的游戏角色里,还能变身成其他创建的角色。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拎出来,哪一件不比不使用道具释放七阶魔法更不讲道理?(・_・;)
既然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现实肯定跟游戏代码不一样。七阶魔法脱离道具限制,完全合情合理,甚至理所应当。
白幼安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又咽了回去,小脸皱成了一团。
“行吧……算你说得通,我确实有点钻牛角尖了。”
她小声嘟囔着,紧绷的肩膀直接塌了下来。
可话虽这么讲,她心底那根弦根本没松。七阶魔法的事可以翻篇,但刚才那个拥抱,绝对没法用“穿越”来糊弄过去。
白幼安猛地坐直身子,两只小手往胸前一交叉,下巴微微扬起,气势汹汹地逼问过去。
“魔法的事我先不追究。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交代。”
凯撒靠在石墙上,身子微微放松,安静地等着下文。
“你刚才……干嘛突然抱我?还抱得那么紧!”
白幼安越说声音越大,试图用音量掩饰心虚。
凯撒歪了一下脑袋。
那张清秀的面庞上毫无波澜,语气更是直白到了极点。
“因为你太可爱了。”
“唰”的一下,白幼安的脸颊直接烧了起来,红得活脱脱一颗熟透的番茄。
她两只手死命捂住脸,指缝间全是滚烫的温度。
丢人!太丢人了!
这明明就是自己在夸自己,凭什么还会脸红啊!
她前世好歹也是纵横各大游戏论坛的老玩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居然被自己捏的角色一句话搞得方寸大乱,简直没出息到了极点!(╯°口°)╯┴─┴
“你、你正经点!别岔开话题!”
白幼安两只手死死捂着脸颊,只从指缝里露出半张脸,声音发飘,底气全无。
凯撒没接话。
她端坐在草床上,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庞依然认真,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正翻涌着一股陌生的躁动。
太可爱了。
看着白幼安那通红的耳尖和软软的脸颊,凯撒只觉得指尖一阵发麻,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现在,她只想把眼前白幼安一把拽过来,用力揉进怀里,狠狠揉捏那张软糯的脸蛋。
她从不压抑自己的本能,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喜欢,就要抱。
凯撒微微前倾身子,修长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朝白幼安的方向伸了伸。
“那我能再抱一下吗?”
她语气平稳,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勾了两下。
“就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
白幼安“蹭”地蹿了起来,鞋跟在木板上重重一磕,整个人直接弹射到门边。
她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很急!非常急!先走了再见!ヽ(`Д´)ノ”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了出去。
门板“砰”地撞在墙上,晃了两下,敞着口再没人管。
凯撒坐在草床上,伸到一半的手悬在半空。
走廊里那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远。
她收回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还是太心急了吗。”
凯撒慢慢躺下去,草床底下的干草被压得沙沙作响。她抬起一条胳膊盖住半张脸,黑色长发散在草堆上,黑衬衣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小白。”
声音闷在胳膊底下,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
白幼安撒丫子狂奔,白色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啪乱响。
经过艾薇的房间门口时她脚步一顿,余光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两秒后又拔腿继续跑。
本体保准是疯了,居然对自己都下的去手。
虽然她确实很可爱,这她承认,她可是天下第一可爱。
但还没到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吧?一见面就抱,抱完还想再抱,这哪是元帅,这分明就是……唉!(´д`;)
她不想说出那个词汇,脑她现在子全被刚才那个滚烫的怀抱搅得乱七八糟。
锁骨的触感还残留在脸颊上,那种粗糙布料蹭着皮肤的感觉挥都挥不掉。
分了心,脚下就没看路。
楼梯口拐角处,她整个人直直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嘭!”
“哎呦!(>﹏__<)”
白幼安发出一声哀嚎,屁股狠狠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她两只手捂住鼻子,整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没事吧?”
白幼安眯着泪眼抬头,视线模糊不清。
那人蹲了下来,深蓝色的长发从头滑落,垂在身侧。
灰色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饱满的胸廓也因此露出一抹沟壑。
是瓦伦西亚。
白幼安吸了吸鼻子,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鼻子好痛。(´;ω;`)”
瓦伦西亚眉头一皱。
面前这丫头眼泪汪汪的,两只手捂着鼻子,整个人缩在地板上,白色的裙摆也因此沾了一层灰,白色的蕾丝也是蹭了好几道黑印子。
她心里虽然对这丫头还存着不少疑虑,可看着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实在狠不下心去质问什么。
瓦伦西亚伸出手,抓住白幼安捂在鼻子上的手的手腕,微微用力拽开。
白幼安的鼻子露了出来。
整个鼻子都红彤彤的,两行鼻血顺着鼻翼淌下来,宛如两条鲜红色的胡须,垂在嘴唇两侧。
瓦伦西亚看着这副惨状,然后从裤腰的位置摸索了一下,掏出一瓶巴掌大的绿色药剂。
“抱歉,是我挡了路。把这个喝了吧。”
白幼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视线落在了那瓶绿色液体上。
透明的玻璃瓶内,淡绿色的药水微微晃荡,瓶底沉淀着细密的粉末。
普通品质的恢复药水。
她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的东西,多到她嫌弃占背包所以随意挥霍的玩意。
白幼安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就流个鼻血而已,用一瓶恢复药水还是太奢侈了。”
这可不是什么说辞,普通品质的恢复药水在这个世界虽然算不上稀罕物件,但也绝对不廉价。
普通品质的恢复药水就具备恢复四肢的效果。区区流鼻血,犯不着动用这种东西。
瓦伦西亚挑了挑眉。
“你认识这东西?”
白幼安浑身一僵。
嘴又快了。
“略……略懂,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哈哈。”
她干笑两声,两只手背在身后绞来绞去。
瓦伦西亚没有接话,她就那么蹲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有点狼狈的小丫头。
她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是在憋笑,但那种审视的意味也藏在里头,让人浑身发毛。
白幼安后背又开始发汗了。
“好吧好吧,我喝,我喝!别这么盯着我了!”
说罢,白幼安一把夺过玻璃瓶,拇指用力抵住木塞往上顶。
“啵”的一声脆响,瓶盖弹开。
瞬间,一股浓郁的酸腐气味直冲鼻腔。
白幼安的五官瞬间缩紧,眉毛眼睛全挤在一块儿。这味道太冲了,直奔天灵盖。
她试探着把瓶口凑近鼻尖,只吸了半口气体,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脖子都要缩没了。
“你确定这玩意没过期?”
白幼安嫌弃地捏住鼻子,把药瓶推得老远,满脸写着抗拒。
瓦伦西亚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她伸手抵住白幼安的手背,手腕微微发力,硬生生把药瓶推了回去。
冰凉的玻璃瓶口直接磕在白幼安的下嘴唇上。
躲是躲不掉了。
白幼安死死闭紧双眼,脖子一梗,手腕猛地抬高。
黏稠的绿色液体顺着喉管倒灌进去。
舌尖接触到药水的瞬间,味蕾直接炸开。
腐烂水果的酸臭混杂着刺鼻的土腥味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紧接着,一股发酵过度的馊味从舌根底下翻涌上来,中间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最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全被浓烈的陈年老醋味包裹,死死扒在喉咙壁上。
白幼安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僵在地板上。
她双眼瞪得滚圆,眼角硬生生逼出生理性的泪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吐出来绝对会被嘲笑的!
她死死捂住嘴巴,腮帮子鼓起,硬顶着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感,“咕咚”一声,把那口要命的药水强行咽了下去。
瓦伦西亚看着白幼安整张脸皱成一团的怪样,没忍住笑出声。
“噗……哈哈。”
清脆的笑声撞在石制走廊的墙壁上,来回荡开。
她抬手拍了拍白幼安的脑袋,掌心覆在那头沾着灰泥的白发上,顺手揉乱了两撮软毛。
红色板甲靴在地面轻踏一声,瓦伦西亚直起身子。
“跟凯撒聊完了?”
白幼安喉咙狠狠滚了两下,总算把最后那点带着馊味的药渣咽了下去,整个人差点当场升天。
不过药效确实霸道。鼻腔里那股火辣辣的酸胀感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刚才撞出来的淤青也消得无影无踪。
“咳……聊完了。”
白幼安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嘴唇,含含糊糊地应声,舌尖还在发麻。
瓦伦西亚点了下头,没追问半句谈话的内容。
她微微垂下头,嘴角挂着一抹弧度,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的小萝莉。
“你挺可爱的。”
白幼安整个人卡了壳,两只手还僵在嘴边。
怎么今天谁见她都要来这么一句?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瓦伦西亚丢下这句话,迈步朝凯撒的房间走去。
白幼安蹲在原地,满脸困惑地望着那道背影进入了房间。
门合上了,发出“咔哒”一声。
白幼安抬手捏了捏完全恢复的鼻尖,又嫌弃地咂了咂嘴,被嘴里残留的古怪酸味激得打了个寒颤。
失望?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白幼安揉着发酸的腮帮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心里直犯嘀咕。
自己刚才不过是撞了个鼻子、喝了瓶药,怎么就扯到“失望”上去了?
难道瓦伦西亚看出什么马脚了?
想到这儿,白幼安就感觉后颈一阵发凉,赶紧缩了缩脖子,迈开步子溜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