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还透着些许微凉,光柱顺着木窗的缝隙进入屋内。微小的灰尘在光晕里上下翻滚。
光斑贴着床沿往上挪。爬过灰色的毛毯,越过枕头,最后停在一张白皙的脸颊上。
白幼安眉头皱紧。眼皮被刺得直跳。
她哼唧一声。两只手抓着被角往上一扯,脸全埋进枕头里。
闷了没几秒,那道光柱顺着她翻身的动作,又精准地打在她的侧脸。暖烘烘的温度贴着皮肤渗进去。
躲不掉了。
白幼安慢吞吞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一个小点。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雪白的短发睡得乱七八糟,几根呆毛倔强地翘在头顶。
两条白嫩的胳膊举过头顶。她用力往后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
“唔……天亮了啊。”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滴生理性泪水,顺着软乎乎的脸颊滑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转头。
灰色毛毯堆在腰侧。枕头旁边,那件银色纱衣叠得整整齐齐。白衬衫和长裙码在旁边,丝袜压在最下面。
白幼安低头瞅了瞅自己。
身上裹着那块粗糙的麻布。睡了一整夜,麻布皱巴巴地缠在腰际,布料的粗糙感直往皮肤上磨。
她扭了扭身子,小手在胳膊上抓了两下。
“唉,裹着这破玩意睡一宿,浑身都刺挠。(˘・_・˘)”
她嘟囔着,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
指腹压下去,软绵绵的。肿块消得差不多了,用力按下去才有一点钝痛。
“本小白的恢复力果然天下第一!”
然后她将两只小手举起来,对着脸颊“啪啪”拍了两下。
刚拍完,她就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下拍得有点重了,钝痛顺着软肉直往神经里钻。
“嘶——疼疼疼!”她连忙揉着泛红的脸颊,眼角又挤出一点泪水。
缓了一会,她才松开手。腰上缠了一宿的粗糙麻布实在磨人,她抓住布料边缘用力一扯。
麻布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被她嫌弃地团成一团,抬手抛向床尾。
微凉的空气舔舐着光洁的肌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冷颤,赶紧抓起旁边的衬衫套在身上,布料贴着纤细的腰线逐渐收拢。长裙围上腰际,系好绑带。
接着,她拿起压在最底下的白色蕾丝。脚尖绷直,顺着袜口一点点探进去。
轻薄的丝绒材质紧贴着肌肤往上拉扯,指尖捏着丝袜边缘,一路提拉过膝盖,在大腿根部的位置停住,勒出一道微微下陷的软肉。
她弯着腰,指腹贴着皮肤整理了一下边缘的褶皱,随后将小巧的玉足伸进皮鞋,用力蹬了两下。
那件银色纱衣被她拿在手里,往肩膀上一披。
然后她将一缕魔力输送进去。流光迅速暗淡下去,转眼间变成了低调的银灰色。
她低下头,又整理了一番,然后把皮包挂好,垂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石墙前,两手叉腰,左右扭了扭身子,像是在照镜子。
“哼哼,不愧是本小白,果然是天下第一可爱,完美!(*≧ω≦)”
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拉开卧室的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比卧室亮,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石壁照得发白。
琳娜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她不知道何时站在这里,一直在等白幼安醒来。
白幼安笑了笑,然后朝琳娜问好:
“早啊,琳娜。”白幼安放下手,小皮鞋在地上轻磕了两下。
琳娜睁开眼,看向她点了点头。
“早。”
白幼安凑到她身边,歪头仰脸看她。
“一个人在这站岗呢?等本小白很久了吧!(*≧ω≦)”
“没多久。”琳娜从墙上直起身,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木板在脚底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响。
两人还没到一楼,底下的热浪直接撞了上来。
白幼安停住脚。眉头拧成一团。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一楼的温度烤得皮肤都有点发烫。
两人来到一楼,白幼安朝里屋看去。
里屋的门帘半卷着。橘红色的火光顺着缝隙舔在石墙上,一跳一跳的。
伴随着火光的,是一阵接一阵有节奏的捶打声。铁锤砸在金属上,咚、咚、咚,每一下都清脆有力。
“格蕾塔——”白幼安趴在柜台边缘,冲着里屋拉长了声音,“你在吗?”
捶打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始敲打。
然后,门帘从里面掀开,格蕾塔从里屋走了出来。
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饱满的胸口弧度滑进深邃的沟壑里。她随手抓起脖子上的粗布,在额头和领口处胡乱抹了两把,带起一阵温热的湿气。
“哟,你们俩醒了。”
格蕾塔的声音里带着点喘,笑了笑,眼睛扫过白幼安和琳娜。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水壶,拇指弹开壶盖,仰起脖子灌水。喉咙上下滚动,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漏下来,滑过修长的脖颈,滑进深沟里。
她用抹了下嘴,双臂撑在木柜台上,身体前倾。
白幼安爬上柜台旁的高脚凳,两条穿着白丝的小腿悬在半空,前后晃荡。
“离开库库尔克呗。去别的地方转转,当个到处蹭吃蹭喝的闲人。(๑¯ω¯๑)”
她说得很随意,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分量,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但她目光往琳娜那边瞟了一眼,琳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我也想走。”
琳娜的声音很平,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一直待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按住绑了,我在这里有点前科,可不想被判死刑。”
格蕾塔没接话。她捏着水壶,指腹在粗糙的壶身上摩挲。紫色的瞳孔在白幼安白嫩的脸颊上转了两圈。
“带我一个。”
白幼安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岔了。
“啊?”
“我说,带上我一起走。”格蕾塔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语气随意得跟借火一样。
白幼安双手扒着柜台边缘,身子往前凑。
“别闹了格蕾塔,你走了这铺子咋办?总不能直接关门大吉吧?(・_・;)”
格蕾塔嗤笑一声。她直起身,摆了摆手。
“不是有邓恩在嘛,那小子跟了我快十年了,手艺早就不在我之下。就是性子太谦虚,老觉得自己还差得远,推他几次都不肯自立门户。我走了,这家店丢给他,他自然就得撑起来。”
她说到这里,嘿了一声,嘴角一歪。
“也该让他尝尝当掌柜的滋味了,总不能一辈子窝在炉子后面给我打下手。”
白幼安还是想不通。她歪着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可是……你跟着我们干嘛呀?我跟琳娜就是瞎晃悠,连个目的地都没有。你堂堂一个大铁匠,跟着我们吃土吗?( ˘•ω•˘ )”
格蕾塔没说话。她绕过柜台,直接走到白幼安面前。
一阵温热的气息逼近。格蕾塔微微低头,两根手指突然伸出,精准地捏住白幼安脸颊上的软肉,往外一扯。
“疼疼疼!松手松手!(╥﹏╥)”白幼安两只小手扑腾着去抓格蕾塔的手腕。触感粗糙且滚烫。
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皮肤表面布满粗糙的老茧。
格蕾塔指腹一松。她顺势曲起食指,在白幼安鼓起的脸颊软肉上重重戳了一下。
白幼安捂住脸往后缩了半寸,眉头挤成一团。
格蕾塔并没有拉开距离。她双手反撑在木制柜台边缘,上身借力前倾。
背带裤瞬间绷紧,古铜色的饱满弧度在领口处几乎要呼之欲出。
“我有种预感。”格蕾塔压低了声音,身子贴近了些。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白幼安揉脸的动作。“跟着你,能见识到点不一样的东西。我这人,最受不了无聊。”
白幼安揉脸的动作停了。她撇撇嘴。
“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本小白也就是个普通的美少女,能有什么大场面给你看。╮( ̄▽ ̄)╭”
格蕾塔直起身,仰头大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荡,连里屋的火光都跟着跳了跳。
“你说的没错!”
格蕾塔笑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然后抬起手,掌心落在了白幼安的脑袋上。她的手覆在白幼安柔软的白色短发上,慢慢揉了两下。
白幼安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任由格蕾塔的手在自己头顶上来回揉,白色短发被揉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翘了起来。
格蕾塔低着眼看着她,嘴角的笑收了一点,换成了一种更柔和的弧度。
“但谁叫你这么可爱招人喜欢呢。”
白幼安的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粉红。她别过脸,嘟囔了一句什么。
格蕾塔收回手,转身走回柜台。腰肢扭动的幅度很大,背带裤勒出紧实的臀部线条。
“我在库库尔克憋了二十年,骨头都快生锈了。也想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白幼安坐在凳子上,盯着格蕾塔的背影。
说实话,像格蕾塔这种把魔钢和龙鳞混合拉成丝织成神装,刻五阶以下的反制法阵跟玩似的的这种怪物级别的铁匠,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抢着要的人才。
有这么个人跟在身边,安全系数直接翻了几十倍。
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她做梦都想招募一个这种级别的随行NPC,可惜好感度都高得离谱,刷到吐血都纹丝不动。
结果现在人家主动开口要跟着走,她要是还推三阻四,那真是傻到家了。
白幼安揉了揉脸颊,把最后一点被掐的红印子搓散了,然后拍了拍裙子。
“行吧,那就算你一个!中午城门见!我跟琳娜先去觅食了,饿扁了都!”
格蕾塔靠着柜台,双手抱胸,将丰硕托起。
“去吧。我把活儿收个尾,顺便给邓恩交代两句。中午见。”
白幼安拉住琳娜的手腕,推开木门。门顶的铃铛撞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照在琳娜高挑的身影上。她顺势帮白幼安挡了挡刺眼的光,两人并肩走上街道。
脚步声渐渐远去。
格蕾塔站在阴影里。视线穿过玻璃窗,停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她收回视线,低头笑了一声。
“平凡吗?”
她拿起柜台上的水壶,拧开盖子,将最后一口水一饮而尽。
“真是个小呆瓜。”
格蕾塔把水壶盖拧回去,随手搁在台面上,眼睛里映着铺子里跳动的灯火,火光在她瞳孔深处一明一灭。
“浑身都是谜团的你,真的能一路平平淡淡地走到最后吗?”
她转身朝里屋走去,手掀开门帘,火光和热浪同时涌出来。
“这场旅途,还真是让人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