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被白骑士带到了军营。
营区被打扫得很干净。两侧的营帐排列整齐,白色帆布在风里鼓动,绳索绷得笔直。
还活着的白骑士都被薇丽丝带去恢复库库尔克的基础设施了,留在这里的只剩下还存活着的红骑士以及被凯撒复活成幽灵的白骑士和红骑士。
白骑士带着四人穿过两排营帐,最终在一顶最大的帐篷前停住脚步。
帐帘是深红色的,底部压着石块,四角用粗绳固定。
白骑士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上。
“元帅!”他的声音洪亮,腰部微微前倾,“目标已找到,全部带到。”
帐内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道低沉的女声传出来,音量不大还带着一点闷。
“退下吧。”
白骑士直起身,再次握拳砸胸,干脆地应了一声:“明白。”
他朝两侧挥了下手,十一名白骑士同时转身,步伐整齐地朝来的方向走去。
帐帘从里面被掀开一角,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瓦伦西亚。
她掀开门帘,笑着邀请四人:“进来吧。”
白幼安第一个迈步,琳娜紧随其后,格蕾塔也是大步跨进来,邓恩最后一个钻进帐帘,缩着肩膀,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帐内的空间比外面看着大,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散着几张地图和几份卷轴。桌角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很小,光线昏黄。
而凯撒就坐在正对面,一只手搁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端着一只碗。
碗里是绿色的液体,颜色发暗,表面浮着一层油膜,偶尔冒出一个小气泡。
瓦伦西亚走到了桌子右侧。绿色的眼眸看着凯撒手里的碗,嘴角往下一撇,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不听话”。
白幼安的眼睛在凯撒和那碗绿汤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然后她双手合在身前,十根手指交叉,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那个,伟大的凯撒元帅……我们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呀?(・_・;)”
她一边说,一边眼睛疯狂眨巴,频率快得几乎抽筋。
【本体你到底要干嘛!】
【我们是被通缉了还是咋滴!】
凯撒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碗放到桌上,绿色液体的油膜晃了一下。
“没犯事。”
“叫你们过来,是想问一句。”她抬起眼,视线从白幼安身上移到琳娜,再到格蕾塔,最后落到白幼安身上停住,“你们是要离开库库尔克了?”
白幼安眨眼的动作停了。
她愣了半秒,然后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嗯,打算出去转转。”
凯撒也点了下头。
“那能否多留几天。”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跟我们一起走。”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格蕾塔的眉毛挑了起来。琳娜则是皱紧眉头,邓恩张着嘴看了看格蕾塔,又看了看白幼安,一脸茫然。
白幼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等等等等,我们跟您的路也不对吧?我们就是瞎逛,路完全不同啊。”
瓦伦西亚这时开口了:“你们是要去旅行对吧?”
白幼安转头看她,点了点头。
瓦伦西亚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了一副无比自豪的笑容。
“既然是旅行,那怎么能漏掉我们西斯帝国最繁华的城市,王都——卡斯克隆呢。”
白幼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瓦伦西亚继续道:“反正我们也是要去王都的。一路同行,顺路而已。没什么不好的。”
白幼安看了看瓦伦西亚,又看了看凯撒。
凯撒面无表情地端起那碗绿汤,喝了一口,顿时面如死灰。
白幼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本体要干嘛她管不了,反正本体说啥就是啥。她认命地耸了耸肩。
格蕾塔却在此时往前迈了一步。
她站直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下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个调,带着明显的恭敬。
“元帅,公主殿下。”
瓦伦西亚朝她看过来。凯撒也放下碗,偏过头。
“在下格蕾塔,库库尔克的铁匠。今日能见到二位,倍感荣幸。”
她直起身,紫色的眼眸坦荡地迎上两人的视线,“不过有几件事,想请二位解惑。”
瓦伦西亚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她开口。
格蕾塔深吸一口气。
“既然二位是要前往王都,恐怕是为了元帅回归之事。那为何不尽早出发?”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格蕾塔没有停。
“在下感觉,元帅回归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王都。”她抬起头,直视瓦伦西亚,“可是据在下所知,二皇子殿下,对元帅可是一向很有意见呢。”
这句话落下来,整个帐篷安静了。
白幼安的脸色顿时一变,她一个箭步跨到格蕾塔面前,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脸上挂着笑,声音却急得发飘。
“哈哈哈哈格蕾塔你真会说笑,来来来,吃饼吃饼,路上买的,可好吃了!(;´∀`)”
她从皮包里掏出半块硬面饼,直接往格蕾塔手里塞。
凯撒倒是没什么反应,右手搁在碗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瓦伦西亚的脸色倒是不太好看了。
那层微笑从她脸上褪去,眼睛里的光沉了沉。但她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把视线移到了帐篷顶部,沉默了。
算了。反正这件事早就天下皆知。二皇子与凯撒不和,在帝国根本算不上秘密。
瓦伦西亚转头看向格蕾塔。
“你说得对。”
格蕾塔愣住。这公主认账也太痛快了。
“确实该早点动身。”瓦伦西亚侧过身子,下巴往旁边一抬,“但留几天,不是我决定的。”
顺着她的动作,几人的注意力全落在凯撒身上。
白幼安眨巴着眼睛。
【本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_・)】
凯撒把那只装绿汤的碗搁到桌上,身子往后一靠。
“格蕾塔小姐。”
格蕾塔后背猛地一绷。她下意识挺直腰板。
胸前那一团夸张的弧度猛烈晃动,本就不合身的皮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在。您有事吩咐?”她咽了口唾沫,语气拘谨不少。
凯撒面无表情,然后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留多久,全看你的速度。”
格蕾塔满脸茫然。
“……我的速度?”
凯撒起身离座,她绕过木桌,直接停在格蕾塔跟前。
格蕾塔被迫仰起头。四十六厘米的悬殊落差,逼得她脖子快折成直角。
“我需要一把新剑。”凯撒居高临下地说到。
格蕾塔暗自长舒一口气。
还以为什么大事。
打铁?这可是她的老本行。
就算要顶级长剑,凭她的手艺,熬几个通宵也能搞定。
“包在我身上。”格蕾塔拍了拍胸脯,皮甲又是一阵悲鸣,“元帅有什么具体要求?图纸还是尺寸?”
可接下来的话让她感觉心脏骤停。
凯撒慢悠悠地说道:“用魔钢和龙鳞为材料锻造。”
帐篷里瞬间安静。
格蕾塔脸上的豪气荡然无存,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魔钢?龙鳞?
元帅怎么知道的?!
格蕾塔嗓子发紧,喉咙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