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母的记忆·诅咒
「你说,你拥有自己父母的记忆吗?」
在听到天蝉的回答之后,凛月有些不可置信的再问了一遍。
「和你想的一样,我和夜蝉还未破壳时,我拥有了来自父母的记忆。这样的情况有别于其他的天使,他们并没有出现现继承了父母记忆的人。而根据我的观察,似乎是只有我拥有父母的记忆,而夜蝉并没有。所以,我不清楚这对我来说,究竟是『诅咒』还是『赐福』。」
天蝉语气平静的给出回答,但当提到「诅咒」时她的眼神却有一些踟蹰。
这样的反应尽管凛月用脚也能想到父母的记忆是有多么让她们伤痛的,以至于为了不让夜蝉知道,天蝉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将她蒙在鼓里。
在病房内刚才那如同「牢笼」一般的「溺爱」就足以说明问题。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记忆,一定要让你非瞒不可呢?」
「嗯...」
听到凛月的提问,天蝉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在经历了深思熟虑之后,她的目光望向夜蝉的病房房门,随后便将那段一直藏在她心里的记忆说出来。
「那是一个无比愚蠢的故事——
十多年前的魔王战争中,我和夜蝉的父母在那场战斗中和其他一起战斗的勇者牺牲,但世人只知道他们英勇就义,没有人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对我来说他就像是英雄一样守护着彼此。因为我体内的『半天使』的血脉,让我始终在意着自己的身份,因此我一直鼓励着自己,成为一个像自己父亲那样的天使。而我们的母亲,活泼的性格以及好胜心简直和现在的夜蝉一模一样。在面对天使与恶魔双方的指控下,他们没有如『圣议厅』的安排,两人甘愿接受处罚也要和彼此在一起。从当时来看,他们两人的行为无疑是严重的背叛,但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两个孤零的灵魂找到了彼此的归属而已。知晓他们记忆的我,比谁都要能感受他们当时的心情。而就是这样如此紧密相连的爱,对他们对我们亦是一个诅咒。
史书记录中,我们的父母先后死在『天雨莲岛』和魔王军首领『第五席』的要塞当中,父亲死时的那天,魔王军全面入侵『天雨莲岛』,在岛屿上许多人在那里牺牲。而我的父亲,被魔王军首领『第五席』偷袭杀死。他为了保护母亲,整个身体魔王军的武器斩成数块,最后尸首被腐蚀,遗体都没有被留下。
在那之后,母亲就一直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中,每当回忆起她的记忆时,我总是被那股情绪带动着自己的内心,怨恨与暴怒就这么被烙印在她的内心。」
说着,天蝉的手不经意的握紧。
就连此时此刻向凛月和夜空复述时也会被这股情绪牵动,而随着她的说明,凛月和夜空两人也渐渐能够明白,故事的关键点,似乎在她们的母亲身上。
「在那之后,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魔王军的要塞,在那里他们遇到了『第五席』,而我们的母亲,因为被『第五席』种下了『无垢』的种子,她内心在复仇的情绪影响下,冲动的向『第五席』攻击,就这样丢掉了性命。」
在听完天蝉的讲述,这是凛月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关于魔王战争比较详细的经过。望着对方的神情,凛月清楚地看见她的内心充斥着悲伤。
但如果这就是全部的经过,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她要对夜蝉隐瞒。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伤痛的事,但,仅仅只是这样,用不着对夜蝉隐瞒吧。」
听到凛月的疑问,天蝉暗叹一声。
「我和她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从小就相依为命的我们,远比任何人要熟悉对方。正因如此,我才要这么做。」
「是因为,担心她像你们母亲那样,重蹈覆辙吗?」
说完,天蝉回过头,眼神无比认真的凝视着凛月。
看到对方的目光后,凛月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刚才在病房中,她要将濑奈和尔迦拿出来对比。天蝉的动机从始至终都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她不是为了单纯想要保护家人,而是不想让夜蝉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
她不想夜蝉如同她们母亲那样,因仇恨而死。她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就如我先前所说那样,与迦拉的对抗必然会牺牲,为了保证她以及所有人的未来,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就如同我父亲他们那样。」
听着她如此大义凌然的话,凛月却觉得有些自私。
「可,夜蝉的愿望就是能够和你并肩,她也不想自己被抛下吧。」
「她的性格我比你们要更了解,和父母相比,似乎是我们完美继承了他们各自的种族,所以在性格上也会有些相似。她和我父亲记忆中的母亲一样,是个很容易被情绪影响判断的人。若是她跟我一起,我为了保护她而死,她绝对会不顾一切的为我报仇。和她战斗过的你们,能明白吧。」
「「呃...这倒是无法反驳。」」
凛月和夜空两人在听到天蝉的话后,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但是...」
凛月支支吾吾的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听到天蝉完整的解释后,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作为。
虽然他的父母并没有在「魔王战争」中死去,但五年前的灭门让他能够亲身的体会到天蝉想要保护夜蝉的想法。同时,他也能理解,夜蝉想要成为自己姐姐那样的人的想法。
站在这种双方都能够理解的角度,凛月非常明白,这样而才产生的误会,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为她们两人都留下不小的遗憾。
一想到这,凛月心里的空落让他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懂你想要保护她的想法,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对你有些针对,所以我尽量委婉一点。」
听到凛月的话,天蝉望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就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
「你说。」
「我觉得,你的做法太不尊重夜蝉,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想法,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伤害。而这样产生的误会,若是不及时填补上,日后不管是对谁,都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听到这,天蝉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内心的预感。
但是,这样的伤痛与窒息感,和她所想的后果一比较,天蝉还是选择了后者。
于是,她抓紧了自己的胸口,释然与无奈相融的表情面对着凛月。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不在乎她恨不恨我,只要她能够平安的活着就好。毕竟,以她现在的实力,无法应对未来的危机。并且,我们的父母其实还算是『异类』的,我们两人必须得有一个活下来,所以——」
「所以?」
「我们一定会『不再重蹈覆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