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白鸟区-“天使24”便利店)
“每日为您……带来幸福……!”
“Happy……Happy……天使24……!”
坐在收银台前的小椅子上,小空聆听着从小音乐盒中流转出来的音乐声,这是很久以前,她拜托千梦理佳姐姐制造的小玩意儿,里面装载了以她本人原声录制的“‘天使24’便利店营业曲”。
双手捧着可爱装饰的手机,在Momotalk上翻看着各大学院的聊天群消息,小空抬起双眼,略显寂寞的目光投向正前方的玻璃门外——日暮过去之后的夜色,还有路灯之下静悄悄的景观树。
便利店里的日光灯,在透明的店门上反射出光芒,天花板角落里的播音机,向外放着舒缓的电子纯音乐;最近的形势越来越紧张,来到店里的顾客也显而易见地减少了,夏莱曾一度建议“天使24”便利店暂时休业,但是小空拒绝了。
在如此的多事之秋,更应该为可能需要帮助的学生们留下一个去处,让“天使24”便利店成为她们遇到困难时寻求帮助的避难所——这是小空当时对千梦户人老师和千梦理佳主任说的话。
“唉……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无聊啊。”
其实,为学生们提供可能的帮助只是一方面,小空营业的“天使24”便利店位于夏莱大楼的底层,这样特殊的地理位置,也在无形中让她具备了一定的监视敌情的能力——当然,也很容易被敌人盯上就是了,这也是当时老师他们希望小空撤离的原因之一。
“色彩”第二次入侵的事件,已经几乎为基沃托斯各大学院尽知,但是Momotalk上关于这些内容的消息却很少……倒不如说,各种类型的消息都明显地减少了——考虑到“色彩”黑入Momotalk系统的可能性,联邦学生会下达了“尽量减少线上交流”的战时政策。
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六分,放下手机,小空转向收银台的另一边,伸手取来装着一半凉白开的保温杯;“咕咚咕咚”,喝下白开水才没几口的当下,便利店的自动玻璃门向两旁“嗡”地打开,小空见状立刻站起身。
“欢,欢迎光临‘天使24’便利店!”迅速地擦去嘴角的水渍,小空看向便利店的门口,两位戴着白色兔耳头箍的女生走进店中,“小空姐姐!”其中那位看上去仅仅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奔到收银台前向小空打招呼。
“小星花!”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小空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陪着月雪星花来到便利店的女子,站在门口向外张望一番,这才慢慢地来到小空的面前,“美游姐……”向对方微微一鞠躬,小空温柔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小空……”微微一笑,霞泽美游往四下里看了看,“你的店在晚上还开着呢。”
“啊……是的,因为可能会有需要帮忙的学生。”小空连忙回答道,“美游姐带小星花来这里,是要买什么东西吗?”美游点点头,轻声解释道,“刚才和SRT小队的大家结束了一个任务,小星花有点口渴,我也正好想要买一点子弹,就到你这里来了。”
“喔……”小空明白了美游的意思,“那宫子姐她们呢?”探头往便利店外张望,她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影,只有灯光之外无边的黑色夜幕,“宫子她们……已经先回去了。”美游说道。
美游带着小星花走开去挑选商品了,小空站在收银台前,一边默默地望着便利店大门,一边耐心地等待她们选好自己满意的商品;没过多久,美游带着一盒7.62*54R子弹来到收银台前。
“小空,拜托你了。”
“好的。”
简单用扫码枪扫描了子弹盒,小空照着电子屏幕上显示的价格,原样报给了美游,“小星花,选好了吗?”回头看向货架的另一边,在美游的询问声中,小星花握着一盒草莓牛奶,出现在最靠近店门的那一排货架后面。
“我要这个,美游阿姨。”
将手中的草莓牛奶呈在小空的面前,小星花伸手握住了美游的手掌,“小星花的口味,居然和阿罗娜小姐的一样呢。”拿起扫码枪对着草莓牛奶盒,小空在键盘上敲打一下,“用现金支付吧,小空。”美游掏出了一个小钱包。
“美游姐,你们现在……就这样回去吗?”临出门前,小空站在收银台后边朝两人喊道,“外面天这么黑,感觉会不安全。”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我打电话,让宫子姐她们来接你们吧?”
美游思索一番,摇了摇头。
小兔子公园距离夏莱大楼仅仅几个街区,徒步十多分钟就能到达;更何况,鉴于当下的紧张形势,夏莱小队的十二位成员都接受了老师的要求,入驻了夏莱大楼,美游和小星花回去的路程相当短。
“不用了,小空,这十分钟的路,我们就走过去吧。”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但小空也没打算强求两人;目送着她们离开便利店,渐渐远去的朦胧背影在东边的街角处消失,站在店门外光圈下的小空,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黑漆漆的街道。
阴森森的氛围让她很不舒服,小空抱着双臂缩了缩脖子,立刻逃也似的窜回了店里,自动门在身后“唰”地关上,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方才小星花和美游带走的商品,小空站在货架上空出的位子前,伸手取来其他商品填补进去。
回到收银台前,再次回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晚上七点五十八分,小空在小凳子上坐下,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忽然之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桌面上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小空定睛一看。
一颗白色的子弹。
凑上去细细辨认,小空立刻意识到,这是狙击枪的子弹。
方才美游打开子弹盒检查子弹的质量,可能忘记把它放回去了。
(糟糕,怎么办?)
看向店门外黑漆漆的夜色,小空犹豫起来。
(要立刻去追吗?还是……等明天?)
头脑中经历了一段汹涌的风暴,小空叹了口气,取来一张餐巾纸将子弹小心包好。
再次踏出店门的时候,迎面扑来一阵夹杂寒意的晚风,小空紧紧地抿了抿嘴唇。
今晚,总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安。
………………………………
(D.U.白鸟区-某处街道)
基沃托斯的十月,深秋的夜晚,头顶上的路灯投落下斑驳的光影,洒在落叶铺就的人行道上。
运动鞋踩在街边枫树落下的枫叶上,每一步都伴随着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切割成了无数片,缓缓飘落。
美游和小星花,沿着街道往东边走去,迎面而来的寒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轻轻撩动着两人的衣角;街角失去光芒的小店招牌下,稀疏的光斑悄然铺展,两人漫步在这幅静谧而又略带萧瑟的秋日夜景中。
感受着手掌中来自小星花的温暖与柔软,美游时刻留意着四周的情况,保持着身为前SRT学院学生的高度警觉。
“美游阿姨……”
听见了小星花的声音,美游转过头去,小丫头含着插在牛奶盒顶上的吸管,正在直直地望着她;没等小星花发话,美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阿姨我要好好保护小星花,不能被坏人袭击了呢。”
美游的安慰话语,让小星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美游阿姨,大家都会没事的。”咽下口中的牛奶,睁大认真的双眼,小星花轻声说道;望着她充满勇气的表情,美游欣慰地一笑。
“嗯,我们能挺过去的。”
说完,美游又懊恼地叹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事来。
“要是刚才请大家一起去便利店的话,就会安全很多了。”
吸了口牛奶,小星花抬头看向美游,“可是,请那么多人一起来,对美游阿姨来说还是不容易吧?”听了她的话,美游又沮丧地叹了口气,“嗯……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太敢邀请别人呢。”
两人走近一座十字路口,人行横道对面的信号灯刚刚转红,小星花立刻注意到了这一幕,“美游阿姨,是红灯诶。”她轻轻扯了扯美游的手心,“我们要等吗?”
这种时候,要是随便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的话,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美游探头往路口的各处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我们直接过去吧,小星花……这里没有人。”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路口明亮的灯光下,径直穿过了人行横道;经过斑马线的时候,美游默默地抓紧了小星花的手。
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自她的心头升腾起来,美游瞥了眼一旁的小星花,小姑娘依然悠然自得地**着手中的草莓牛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两人穿过人行横道后,美游站在街角处犹豫了一下。
左手边,通往夏莱大楼的捷径,但是平时就是单行道,人流量稀少,建筑物也不多,几乎是一片荒地;右手边,正规的大道,还需要五分钟左右才能回到夏莱。
“美游阿姨?”拐向左边道路上的时候,小星花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看向一脸凝重神色的美游,“抱歉,小星花,阿姨我必须得快点送你回去了。”美游简短地说道。
隐隐地明白了美游话里的意思,小星花也不再追问,两人沿着狭窄的单行道,往远处隐隐能看到轮廓的夏莱大楼走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机,一边凝视着远处的夏莱大楼,美游一边在屏幕上输入连接夏莱小队系统的密码。
(这段距离,应该可以直接连上夏莱小队的空间,发消息让宫子酱她们过来……)
然而,在心里作如是想的美游,眼前所见的,是手机屏幕上“无法连接”的提示框。
(为什么?!)
为了方便夏莱三小队之间的快捷联系,老师专门为十二位成员的手机加强了信号接收功能,区区一公里不可能……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断了美游的思绪,漫天纷飞的梧桐树叶,将她和小星花完全淹没;本能的警觉让美游继续前进,带着小星花经过一座路灯下,她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座路灯下,一个满头红发的魁梧男人站在那里,正在仰头凝望着灯火未熄的夏莱大楼。
心头一跳,美游立刻拉着小星花,两人在旁边的弄堂里躲了起来;靠着身后的墙壁蹲坐下来,美游从背上取下RABBIT-39式步枪,一旁的小星花不安地紧抓着她的手臂。
(那个人……)
美游小心翼翼地从墙壁后面探出头来,观察着不远处站在路灯下的人影。
(红头发,黑T恤……)
想起了之前理佳姐姐和她们说过的,“色彩”两位干部的形貌特征,美游暗自咽了咽口水。
再次取出口袋里的手机,望着屏幕上依旧显示的“无法连接”提示框,美游感到有些挫败地靠在墙壁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这个人……赤红做的……)
从另一边的口袋里,取出了方才在“天使24”便利店购买的狙击枪子弹,美游一边留意着远处赤红的情况,一边伸手探进盒子里,准备给枪膛上子弹。
但是。
“咦?”
第一个子弹槽并没有硬硬的触感,低头一看,黑洞洞的缺口映入眼帘,美游尚未反应过来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小姑娘,你买的子弹不全啊~?”
仅仅是半秒钟的迟疑,美游回过神来的时候,转头看去,一个戴着黑底蓝边的高礼帽男人站在弄堂中央,就在自己的身后;让美游感到更加惊恐的是,刚刚还好好地躲在自己身边的小星花,此时已经被对方扛在了怀里。
“小星花?!”
看见她安静地合上双目的姿态,美游立刻意识到,就在刚才自己疏于警惕身后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弄昏了小星花,将她神不知鬼不觉从美游身边带走。
本能地举枪对准了含着棒棒糖的深蓝,美游还没扣下扳机,腹部突然遭到了沉重的一击,“呜啊——!”五脏六腑都痛苦地扭曲在一起,美游捂着肚子蜷起身体倒在地上,狙击枪摔落在她的身前。
(发生……什么了……?)
忍着眼角痛苦的泪水,美游半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火红色头发的男人,在不知不觉间赫然出现在那里,双手插在两边的裤袋,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什么……时候……?)
方才受击的部位疼痛更甚,“呜……”美游呜咽着抱紧了身体,倒在地上无力地颤抖着;赤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回头看向往这里走来的深蓝,“就这样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瞥了眼深蓝右臂上扛着的小星花。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赤红兄?”
“啵”地一声拔出了含在口中的棒棒糖,深蓝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赤红。
“来这里之前,你不是说这个霞泽美游……很难被我们发现的吗?”赤红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美游,抬起右脚便踏在对方腰间的髋骨上,“结果我一拳就打趴下了,什么意思嘛!”
腰上突然再次遭受到重击,美游痛苦地呻吟了一下,耳边听着赤红不满的啧嘴声,还有深蓝阴阴的低笑声,她一边忍受着半边脸颊硌在地上的疼痛,一边伸手摸向身边的狙击枪。
“喔?”
看见眼前的娇小女子努力挣扎的样子,赤红顿时来了兴趣,“你这家伙,不怕我踩断你的手吗?”话音落下,他望着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颤抖一下,随即继续伸向那把白色狙击枪;趴在地上的美游,忽然注意到头顶上出现一道阴影,眼前的枪被狠狠地踢飞到远处。
“哈哈哈哈——!!”赤红仰天大笑一番,“真是蠢死了,Rabbit小队的狙击手,居然用这样一把醒目的枪……”美游一声不吭地听着耳边对自己的侮辱之词,拼命地忍着全身的疼痛和眼眶中的泪水。
“唔——!”赤红突然伸手攥住了美游的脖子,轻轻松松地将她提了起来;感到越来越凶猛的力道不断压迫着自己的喉咙,濒死的恐惧让美游不要命地在赤红的手中挣扎。
“好了,赤红兄,游戏该结束了。”深蓝突然出声打断了赤红的加害,他重新将棒棒糖放进嘴里,提着小星花的身体往弄堂外走去,“要是让大人知道,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才把光环带回去,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受罚。”
窒息的感觉突然消失,美游脑海中的混沌终于将她完全淹没。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耳边回响着赤红和深蓝的话语,美游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宫子酱……小星花……对不起……)
脑海中闪过最后的念头,美游陷入了昏迷。
………………………………
(后记)
(D.U.白鸟区-夏莱大楼)
“咦,小空?”
惊讶地注视着站在房门口,扶着大腿大口喘气的女子,宫子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宫子姐,美游姐她们回来了吗?”
听见小空的问话,宫子、咲希和萌惠面面相觑。
“没有……她不在你的店里吗?”
听见宫子的回答,小空一下子呆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久前她和小星花离开了,我以为已经回到夏莱……”
立刻察觉到了异常,Rabbit小队的三人各自掏出手机,拨打美游的电话号码。
“不行,打不通!”咲希的眉头紧皱,大声说道,“不可能啊,这么晚了她们会去哪?”宫子注视着手机上“未检测到目标”的提示框,失声叫道。
“方圆三千米都没有她们的信号……”萌惠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说道,“难道是被什么人……?”
(什么人。)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陷入了沉默。
(是什么人?)
小空举起了手中的,那颗被餐巾纸包裹的子弹。
如果真的是什么人,让美游和小星花失去了音讯,那么,众人都心知肚明。
宫子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感到脑中一阵晕眩。
(未完待续)